《贪恋拥抱（gl）》第几种人

3、妈妈做过四五次手术 天色渐

　　天色渐暗，月上梢头，月色的清辉，宜人的微风和白日的炎热像是可以区分为两个季节。

　　八点整，家庭医生如约按响了门铃。

　　从迷蒙中睁眼，秦攸宁先是看了眼依旧睡得香甜的安玖，笑着揉了一下她的脑袋，才起身下床。

　　刚刚睡觉前她就让做饭阿姨和助理先回去了，以至于整栋别墅的大部分地方都静悄悄隐匿在黑暗里。

　　这样的生活已经习以为常，但又有些地方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想到卧室里那个有些坏脾气的小家伙，秦攸宁突然觉得，一个人久了，自己好像变得很容易从别人那里获取到温暖，找到归宿。

　　直到今天，她才对这栋房子有了一些家的感觉。

　　打开房门，秦攸宁将门外的女人迎了进来。

　　带着银色细丝边框眼镜的女人披散着长发，身上洁白整齐的白大褂没有因为赶路弄皱一处。

　　这一身温柔儒雅的气质，那些哪怕是第一次见她的人，也要禁不住夸上一句“医者仁心”。

　　她平静似水的双眸在触及秦攸宁的脸时才逐渐起了波澜。

　　“怎么脸色这么差，是你自己去接的孩子？”

　　“嗯……”秦攸宁有些心虚，但又心知隐瞒不住。

　　沈彦是秦家的人，但在她们第一次见面时，她就说过，相比于那些嚣张跋扈的二世祖们，她会站在自己这边。

　　她是自己回秦家后，接触到的为数不多的善意。

　　“你不是说会派人去？”沈彦语气依旧温和，但语意里是难掩的不满。

　　“对不起，但小家伙的状态真的很差，你快……”

　　“你能不能关系一下你自己的状况？老爷子连公司都不让你去了，就是想让你在家好好养病。”

　　沈彦拉住了秦攸宁欲上楼的动作，伸手轻按在她的肋骨和多处关节上，“疼痛感有加重吗？”

　　“没有，还是老样子，我当时复健不是还挺成功的吗，别那么担心了。”

　　“呵，你倒是心大，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谁知道一睁眼就要带回来一个女儿。”

　　沈彦拿出听诊器，按在秦攸宁胸腹处听了两下，稍微放心了一些，才在她的催促下上了楼。

　　进入卧室，秦攸宁似乎发现，原来趴着睡着的小家伙，现在改为笔直地仰躺着，但看那小模样应该是还没醒。

　　她有些为难的望向沈彦，有些犹豫要不要叫醒她。

　　谁知沈彦直接走过去，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叫她，“喂，小孩，别装睡了，起来看病。”

　　她可不会像某人，还真把这个小孩当成个宝了。沈彦看着小东西脏兮兮的样子，心里痛斥着秦攸宁，也不知道给她洗个澡再睡觉。

　　被人点破，安玖一骨碌爬起来，周身全是防备的气息，眉眼紧绷地盯着来人，像是下一秒就要扑过来。

　　沈彦没来由地一慌，右脚后退了一步。

　　“乖，她是妈妈请来的医生，来帮你检查身体的。”

　　秦攸宁又悄悄地从床的另一侧爬上去抱住了安玖。她轻轻弯了弯唇，她突然发现她们这个样子就好像是在驯服一只还没有教化的小兽，虽然风险不小，但也夹杂着一丝乐趣。

　　安玖果然如她所料一点点瘫软在她怀里。

　　“要不先带她去洗个澡吧……”沈彦在一旁看着洁癖都要犯了。

　　怀里的人似乎感知到了别人的嫌弃，浑身升起抗拒，开始挣扎起来。

　　秦攸宁沉下表情，紧了紧怀抱，向沈彦伸手，“不用，给我一个针管，我来帮她抽血吧。”

　　感受到女人的执着，沈彦不置可否地叹了口气，将随身携带的一件件仪器搬出来。

　　今天只是粗略检查，具体的明天肯定还是要去一趟医院。只是看着沈彦那越来越凝重的表情，秦攸宁感觉自己的一颗心都被吊了起来。

　　“主要就是营养不良，身体缺钙缺铁，肚子里也有蛔虫，不过这个好办。以后切记，一餐别给她吃那么多，刚刚是不是吐过了？”

　　秦攸宁像看神仙一样崇拜地对她点点头。

　　沈彦哭笑不得，这次真不是因为她医术高超，只是那满身的馊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也就秦攸宁会不嫌弃。

　　“不过，最大的问题在这里。”沈彦点了点安玖细瘦的手腕，“这里断过，碎骨头没有处理干净会留下后遗症，需要动手术。”

　　安玖闻言一震。动手术，她听说过这个词，几年前隔壁的奶奶好像就是说去城里动手术，后来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恐惧一下子笼罩上来，安玖几乎是喊出来的：“我不动手术！”

　　两个女人似乎都被她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秦攸宁微微使力，把她腿上即将要跳下去的安玖揽了回来，轻声哄着。

　　“没什么好怕的，又不疼。”沈彦难得也跟着安慰起来。

　　安玖看向她的目光依旧不善，她又不是怕疼，她是怕死。

　　“切，你妈妈都做过四五次手术了，浑身的刀疤数都数不清……”

　　“阿彦！”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秦攸宁连忙出声制止。

　　可已经来不及了，安玖整个人愣在原地。

　　在她的世界观里，妈妈做过四五次手术，就是一个已经消失过四五次的人了。

　　她迅速回头看向秦攸宁，不知为什么，心里的恐惧一瞬间皆数化作难过。

　　妈妈，那么多次，差点就不见了吗，她生了什么病，需要做那么多次手术。

　　秦攸宁清清楚楚地看见安玖眼中不加掩饰的心疼，心里又酸又甜，“妈妈没事的……别担心。”

　　“看看……”安玖整个人情绪低落起来，声音又恢复成了原来软软的小奶猫。

　　“？”秦攸宁一时没反应过来。

　　“看看……手术。”

　　“……”

　　“她想看你伤疤。”沈彦看秦攸宁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出言提醒。

　　秦攸宁在安玖第二次说要看看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只是……

　　她皱眉思索着，没有一点要照做的意思。

　　安玖开始不安起来，扭动着小身子在她身上到处乱看。

　　秦攸宁瞬间妥协，连忙挑了一处胳膊上最短的疤痕露了出来，只是时间不长，伤口缝合的痕迹还很明显。

　　秦攸宁本来是怕吓到小孩子，几秒钟后就想放下来，却被一只温温热热的小手按住了，那只手沿着她的小臂，慢慢攀上了那处伤口。

　　轻轻的抚摸泛起丝丝痒意。

　　秦攸宁心软着说道，“不疼的，我当时睡一觉起来手术就结束了。”

　　“小玖乖，手术做完，我们的胳膊就好了，不会再不舒服了。”

　　一个这么小的孩子，手腕断掉的时候该是有多疼啊，秦攸宁光是想想都觉得心酸。

　　安玖听着她的话，眼睛不错地盯着那处伤疤，微不可觉地点了点头。

　　沈彦走后，秦攸宁便准备带安玖洗澡。

　　她先是在浴缸里放上半缸水，然后转身要帮安玖脱衣服。

　　谁知本来还挺乖的小家伙，一下子逃窜了出去，秦攸宁半天才找到躲在窗帘后面的安玖。

　　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秦攸宁突然福灵心至，柔声道，“那你先自己进去，待会等你满身都是泡泡了我再进去好不好。”

　　安玖这才别别扭扭地自己进了浴室。

　　片刻后，秦攸宁走了进去。安玖那原来灰蒙蒙的小脸已经被水清洗干净，有些干枯杂乱的及肩短发这时也沾满了水珠，多了几分光泽。她消瘦的身子被隐藏在了密集的泡沫下，单单露出来的这张小脸尽显单纯可爱，两只乌黑的大眼睛清澈明亮。

　　秦攸宁承认，自己又被可爱到了。不过，几乎是从见她的第一面起，她就已经心甘情愿地被俘获过了。

　　看着小脸被熏出红晕的安玖，秦攸宁走过来细心地用毛巾为她擦拭身体。

　　热气腾腾的浴室一时有些安静。

　　等秦攸宁擦到她左手时，才打破了沉默。

　　“这里是怎么弄的，可不可以和我说说？”

　　“……”

　　秦攸宁似乎已经对小家伙的不回应习以为常，就在她准备放弃这个问题时，小家伙嗫嚅着启唇，“打架打的……”

　　“那你呢？”安玖看向她刚刚露出伤疤的地方，问出了声。

　　闻言的一瞬间，秦攸宁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她抿着唇低首继续着手里的擦拭。

　　这是安玖第一次看到她冷着脸的样子，相识的这短短一日，这个说是她妈妈的女人一直对她都是温柔笑着的。

　　安玖的泪意上涌，却很快被她自己忍了下去。一定是她说错话了，妈妈生气了，现在的她没资格哭。

　　秦攸宁叹了口气，抬手覆在安玖的小脑袋上，阻止了她脑海中自顾自的悲伤。

　　“我帮你洗头。”

　　洗完头和身体，秦攸宁又搬来小板凳，坐在浴缸边为她剪指甲。

　　从头到尾的算下来，两人在浴室已经待上一个多小时了。

　　秦攸宁继续着手里的动作，却无意识地启唇，逐渐急促地加重了呼吸。

　　安玖靠在浴缸里有些昏昏欲睡，一点一点的小脑袋被秦攸宁扶靠在自己肩膀上。

　　秦攸宁发现自己的不对劲时，已经有些眼冒金星了，她强撑着身体，扶住墙壁踉踉跄跄地往浴室外面走，步伐之急竟然在抬脚时带倒了椅子。

　　哐啷一声，半睡半醒的安玖陡然一震，一睁眼便只见女人匆忙离去的背影。

　　满目晕眩，秦攸宁的每一步都疲软得像是踩在了棉花上。跌跌撞撞地走到床边，秦攸宁才像一下子卸了力气一般倒了下去，像一只快溺死的鱼贪婪地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

　　模糊的视线中，光溜溜的小家伙从浴室里冲了出来，动作极快地一瞬间便到了自己眼前，脸上担忧又悲伤的神色印在了秦攸宁有些失焦的瞳孔里。

　　“你……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