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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裴大夫，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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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元十五年
侠客岛天地港。
海风吹面而来，裹着熟悉的咸腥味儿，耳畔是船工一声接一声的吆喝声夹杂着海鸟的叫声，码头人群来回穿梭，下货的下货，算账的算账，忙得腾不开手。
天地港比之一年前更加的热闹繁华，程绯跳下船，一脸吃了苍蝇的丧气模样，轮到谁上工，谁就是这幅鬼样子。
更何况，这次临行前，有人让她回侠客岛汇报的时候顺道护送一批物质，这就意味着，她不能直接使用神行，要一路随船队从海上实打实地走好几天的海路。
海上的无聊与枯燥，程绯已经受够了，好在现在已经到了地儿了，交完这边的差还要去那边交差，已经有人来引她去仁义楼报道。
本来已单方面离职蓬莱有限公司的程绯也没想到，没过几年她能又一次入职侠客岛有限公司，长话短说没法长话短说，总之因为一些原因，她答应了给方乾再一次打工，这一次算是帮忙，只要工作到方乾自己的情报组织建立那一天就可以。
方乾那天信誓旦旦给她保证，这只是暂时的，然后就是三年又三年，今年是第六年。
事无巨细地把这一年打听到的情报消息汇报给方乾之后，程绯这才彻底无事一身轻，看着时辰还早，伸着懒腰漫无目的地在沧海集闲逛。
刚被不远处小摊贩的工艺品吸引目光，程绯一个没注意，就差点让迎面而来的少年撞了个满怀，她眼疾手快一把架住少年的胳膊才避免了两人撞在一起。
这少年一身白袍，神色匆匆似乎正在躲着什么人，刚要挣脱，看清来人是她后，蓦地展颜一笑：“程师姐是你，你从中原回来了？”
眼前少年温和的笑才挂在嘴角堪堪一秒，就忽然一滞，接着自言自语道：“不行，现下还不是说话的时候，我先走一步，你就说没见过我。”
说罢，方宇轩衣袍纷飞如同一阵风一般就扎进人群，而后几息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程绯搁原地一脸疑惑：“搞什么啊，跑这么快，这是招了谁了。”
她才说完就感觉到身上一重，她低头一瞧，一个才还没她腰高的小女孩一下子撞到她身上。
那女孩不过六七岁的样子，生得玉雪可爱，头发分作两把，束在两侧，梳做发结，一看撞到她，顾不得被撞红的额头，只草草揉了两下，就十分有礼地往后一退，朝她作揖：“抱歉抱歉，麻烦姐姐让一让。”
好家伙，这是给一小姑娘追了，程绯立刻反应过来方才方宇轩躲的是眼前这小姑娘，她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往旁边一让，当然最后这小姑娘还是没能追到方宇轩。
等程绯再次见到这小姑娘时，小姑娘正站在街边哇哇大哭，哭的那叫一个伤心，程绯有些不忍，顺手买了根糖葫芦走过去逗小孩。
经常哭的小伙伴都知道，小孩嘛，一哭就难得停下来，这没法控制，程绯在小姑娘抽抽噎噎地诉说中拼凑出了事情的经过，原来是方宇轩那家伙答应了小姑娘要帮小姑娘一个忙，结果临到头，又反悔了，还假装自己不在，今天好不容易被这小姑娘在街上捉了个正着，结果又跑不见了。
“太过分了，姐姐带你去和他爹告状，到时候让他爹揍他一顿，给他打个落花流水，满地找牙，他就知道厉害了。”
“噗嗤——”小姑娘破涕为笑，自己擦干了眼泪，过了会儿嘴巴又要撅不撅：“不行了，来不及了，师父晚上就要检查我的功课，我还要再练最后一次才可以……”
说着，金豆豆又一颗一颗地往下掉，程绯也有点怕小孩子哭傻了，各种安慰不见效，心下暗想，反正眼下也不知道去哪里找方宇轩，这小姑娘无非也是练习个什么武功的吧，她来收拾个烂摊子也无所谓，因此问也没问就道：“别哭了别哭了，我来帮你这个忙算了，咱不找他，说话不算话。”
“真的？”
“真的，小姑娘哭花了脸就不可爱，小花猫似的。”
“可……”
见这姑娘还要说什么，程绯接着随口说了句：“要是个臭小子我还不帮他呢。”
她并未在意那小姑娘眼睛扑闪了两下。
随后她才想起问小姑娘要帮什么忙，那小姑娘好半晌嗫嚅着说：“请大姐姐让我练习一下医术针法……”
这下轮到程绯想跑了，她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不痛的，或者只有一点点小痛，可能会有点酸，有点麻。”
*
程某人自暴自弃地趴在客房的床上，面若死灰。
后腰处伤口稍微动一动便隐隐作痛，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在不远处的蛇笼里缓缓游弋，吐着信子的样子看起来竟是十分惬意。
程绯实在没想到自己的一世英名，居然有朝一日毁在一条蛇身上。
她真没搞明白这条蛇是从哪里窜出来的，她明明白白记得方才跑路时，根本没往那些蛇虫鼠蚁经常出没的草丛树窠而去，别说靠近连路过都不曾，这都能被咬？
察觉到有东西扑过来的时候，她遽然出手，谁知捉住的东西是条蛇，她堪堪只捉住了这蛇四寸处，到底也没防住这该死的蛇一伸脖子。
然后逃跑不成反被咬的程绯就被众人见证了这尴尬时刻。
【没咬到屁股你就该偷着乐了。】这是赶过来看热闹的系统。
【你要死啊狗系统！】
忙着在脑子回怼014，程绯又一个没注意，扯动了伤口，顿时龇牙咧嘴。
“嘶——好痛！”
“别动。”裴元的手仍停留程绯的手腕处切着脉，头也没抬继续说到：“你今晚要是不想睡了就继续。”
她这不是一个没忍住吗，刚才曲云的话言犹在耳：
“好在这条玄蛟还没有成年，毒素并不致命，只是会让人剧痛非常，难以行动，只要程姑娘好好卧床修养，明日便会痊愈，切记一定不可乱动，否则这疼痛会愈发严重，从前教内有弟子曾不慎被咬中，不遵医嘱，最后痛得一夜难以入眠。”
因着这条蛇的奇特毒性，所以程绯最后是被抬回住处的。
这蛇的毒性真是反人类，睡觉的时候怎么可能不动啊，不过没关系，不动就不动吧，自绝了不就不动了嘛。
当然要自绝也要等眼前的人诊完脉，但现在程绯已经快坚持不住了，还真是像曲云所说，后腰处传来的疼痛感越来越强烈，其实从裴元给她把脉开始到现在半分钟都没过去，她已然觉得度日如年。
“裴大夫，我还有救吗？”问一个大夫什么时候把完脉是不是有点不好，程某人有些纠结，于是决定暗示一下。
裴元淡淡瞥了程绯一眼，没有理会她这无聊的问题，伸过手翻了翻她眼皮，又抬起程绯的下巴让她张开嘴检查了一下舌苔，过了一会儿又问道：“除却真气内力被封，中毒起初全身无力，无法行动还有别的症状吗？”
“没有。”
“那这几日身体可有其他异常之处？”
“也没有。”
“那就是了，我观你脉象平稳，只略有滞涩，但气海丹田内却是一丝内力真气也无，看来此毒旨在压制内功锁扣经脉，于身体暂时倒没有其他损害之处。”
裴元声音一顿，又接着道：
“不过，此毒毕竟来自天一教，难保他们不会有后招，这几日你若身体有异一定也要及时告诉我。”
“行。”程绯应得有些敷衍，心中实在盼望着对方能赶紧结束诊治离开，好让她进行一个自绝。
可惜天不遂人愿，裴大夫并不忙着离去而是冷不丁开口道：
“还跑吗？”
程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方指的是什么，当场恼羞成怒出口狡辩：“我哪有，我那是，我那是被蛇咬了！”
“讳疾忌医。”
“我错了。”程绯很想伸手去捂住耳朵但做不到，只好很识时务地飞快滑跪。
裴元道：“哼，讨饶倒快，只是不知个中有几分真心。”
“明日等你后腰的伤好，我会让紫晴先替你施针试着解毒。”
“……等等，打个商量，能不能先试试配一下解药，如果不行再施针。”裴大夫不容置喙，但程绯还是决定努力努力，能拖延一会儿是一会儿。
裴元掀起眼皮，瞥向程绯，一句话未说。
可偏是这一语不发，就足够叫程绯心虚地败下阵来，立刻直呼道：“好吧，好吧。”
当然程绯话是这么说，不过惹不起那她还是躲得起的，嘴上窝窝囊囊的，但其实此女已经开始暗下决心明天后腰处的伤好了就跑，这次她必不可能因为犹犹豫豫，最后被扎成刺猬。
上一次被扎，还是在上一次。
比起记忆先到来的是被扎时曾感受过的酸、麻还有痛。
“嘶——”程绯忍不住抖了抖，真是一段不好的记忆。
她这突发恶疾的行为自然一下便被裴元注意到，裴元问道:
“怎么？”
“没怎么，只是忽然想起一个故事，说是有个人，被歹人所骗，完了被扎成刺猬的故事。”
程绯脱口而出，裴元不说话了。
半晌后裴大夫才略有尴尬咳嗽了一声，“这样久的事情怎么还记着。”
“不是，这多有趣啊，当然得记住啦，你说是吧，可惜之岚好像还不知道这件事，裴大夫，你也不想…”
“随你。”裴元浑不在意，“再说也是你自己误会在先，谁骗你了。”
“那我不管，顺手推舟下了狠手的就说是不是你吧。”
“耍赖没用。”
“哎，真是不近人情，小时候还知道哄哄人的，伤透了。”程绯也不管腰上还疼痛的伤口了，语气逐渐夸张起来，颇有种不管怎么说嘴上便宜得讨些回来的架势。
“……”
如愿看到对方眉眼一压，目光滚动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程绯龇个大牙开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