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修） 人类清洗计 ...
-
第二章夺命戈壁
“29。”
“28。”
“……”
上帝好整以暇地数着倒计时。
“快走！”乘客们推推搡搡地就朝门口奔去，有了前车之鉴，谁也不敢再怠慢上帝的话。
当车上的十一人全都踩在地上的时候，时间居然才过去了不到一半。
齐安数了数，由于车上死去了一名壮汉，现在仅有五男六女。
其中大部分人都超过了七十岁，剩下了除了她、罗贤和那个蒙面男人，也全是中年人。
经历了医学大变革，现在寿终正寝才正常。像他们这样英年早逝反倒稀有。
只是这么多老年人，在这种生存游戏里怕不是全都要当炮灰？
齐安壮着胆子朝车子的方向问：“你说了游戏是公平的，可老年人根本无法快速移动吧？这样怎么玩游戏？”
罗贤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齐安，满脸都写着：你忘了刚刚那人怎么死的了？
齐安却有一定的把握。
上帝说过，游戏最重要的是公平。
祂在杀死壮汉前，确实有提示过对方。而且并没有对出声的自己进行处罚。她怀疑，这个看起来肆意妄为的上帝，或许比自己想想中的更注重所谓的规则。而规则，必须先说出口才有执行的可能。
“哼，又是你。”祂低声嘟囔着，“差点忘了说，所有人可以在玩家面板选择回到你们最喜欢的年龄状态。”
你这哪是忘了，分明就是故意的吧？罗贤如今百分百确认这小屁孩就是看他们不爽。
齐安还欲再问，可巴士的车门毫不留情地砰地关上，巴士逃一般地飞速驶离。
**
“齐安？真是有趣。”上帝独自一人咯咯笑着。
“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喜欢你。”另一道的幼童声音忽地响起，声音比小男孩相比像是来自极北的寒冰——上帝的身边居然还有一人。
“被抛弃的废品可没资格说话。”上帝冷冷道。
**
被留在原地的不少老人们对齐安都投来了善意的目光。齐安如此年轻，根本不会遇到和他们相同的问题，她刚刚是在替他们冒险。
众人纷纷点开了面板。
相比于其他人的选择，齐安和罗贤都没有打算改变自己的年龄。
改变的机会只有一次，老年乘客大多都选择了同样的二三十岁年纪。他们眼里的沧桑褪去，居然洋溢着青春和热情——年龄的改变居然还会改变人的性格。
齐安不免连连惊叹。
看来游戏并没有漏子可钻，它不允许玩家用年轻的身体承载着年长的经历。
“那人不见了。”罗贤说。
齐安抬眸，果然不见黑衣蒙面男的身影。她不觉得意外，那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独行侠气质，或许早习惯一个人待着。她稍稍怀念了一会儿那人好听的嗓音，就将人丢至脑后了。
对于她而言，眼下有太多未知，还是和人群在一起更加安全。
很快，所有人都确定了年龄。众人自觉地围成一个圈，做了一番自我介绍。
“我们现在怎么办？”人群里，一个卷发的女孩儿弱弱地问，“我从来没玩过什么游戏，别提野外求生了。”
大伙儿面面相觑，看起来状况都差不多。
一人咳嗽了两声，众人都将目光看向她。
这个带着鸭舌帽的女人叫王颜，身材十分健美，皮肤是健康的褐色。
她皱着眉扫视着全场，“有多少人做过户外运动？”
没有一人举手。
她烦躁地咬了下唇。
“我有几次荒野求生的经历，只能说，我们落到了一个最不友好的环境里头。昼夜温差大，水分稀少，更没多少食物……”
“不过好在挨过一天就行，人不吃不喝能挨过三天。何况荒漠里危险的动物也不多，老实找到一个庇护所，过关应该还是容易的。不过有谁落单，我可不会管他。”
齐安不禁咽了咽口水，感谢心脏病，她的运动能力简直惨不忍睹。
她幽幽地瞥向了一旁的罗贤，没想到对方也用一副“世界末日”的眼神看着自己。
很好，就算落单也有伴了。齐安乐天派地想着。
**
大部队向前行进，方向刚好就是齐安坐在巴士上看到的山丘。
太阳炙烤着荒原，她和罗贤都满头大汗地跟着，可很快就落到了最后。
王颜遥遥走在前方，不时回头看看她俩。
“还能再走快一些么？过两三个小时到了正中午，太阳只会更大。”
这样的对话已经重复了十几次了，她语气中的不耐也愈发明显。
“嗯。”齐安咬着牙迈出脚，不能做剧烈运动导致她身体的肌肉十分虚弱，现在的速度早已超过了极限。
“我们快点走吧，这样的龟速，恐怕半夜都到不了。”围绕在王颜身旁的几人中又传来低低的抱怨。
由于记着齐安的善意，前几次总是有人坚持带上她。可这回，人群里再也没有传出任何反对的声音。
齐安了然：他们已经做出了选择。
王颜没有再回头，毅然加快了脚步。她的身旁簇拥着体力不错的同伴，几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远方。
“啧，现实。”罗贤翻了个白眼。
“别说了，先走吧，赶不到山丘，找一个挡风的大石头也可以。”齐安气喘吁吁，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她深谙强扭的瓜不甜之道。好在王颜在临走前和她粗粗说了一些求生技巧，现在她们还有一个大致的方案。不过齐安却觉得脚步越来越重，口干舌燥。
这时，身旁的人似乎发现了什么。
这人名叫庄春华，是齐安和罗贤的另一个同行者。这是一位蓝衣女性，年龄大约是四十岁左右，也是所有人里面唯一一个选择成为中年人的。她说自己前半不学无术，直到人生的后半程才终于励志成材，因此更相信后半程的自己。
她指着右前方的一个黑影提议犹豫道：“那团东西有点像仙人掌，可我不是特别肯定。要不过去看看？如果刺不多，我们可以想想办法补点水。只是得绕远路了，万一不是，再回到原来的路线起码还得一个小时……你们俩怎么想？”
“去。”齐安。
“水水水！我要水！”罗贤。
“……”庄春华。
看来没有异议了。
三人运气不错，靠近一些后发现这确实是一棵巨大仙人掌。
这株植物长得十分奇特，大约有四米多高，由四丛小仙人掌组合而成的。每一棵则由一个个大大小小的球茎堆叠而成。球茎吸足了水分，膨胀地十分诱人。
齐安和罗贤迫切想向前，庄春华却一把拉住二人。
“等下。”
于是她收获了两道疑惑的眼神。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仙人掌。它长得太完美了，简直不像是野生的。”庄春华解释说，“不过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这或许是未被发现的新品种。”
齐安心里一咯噔。
庄阿姨说她是生物科普读物的编辑，对这些野外的动植物了解程度比她们两人可要多多了。仔细看看确实能发现一些不同寻常。这棵仙人掌孤零零地长在荒漠中，长得如此高大粗壮而没有一点被虫叮咬的痕迹，实在有些不正常。仿佛是刻意栽培在这里的。
渴急了的罗贤搓着手，“管它完美不完美，能吃就行。”
“保险起见，我们再往前走走吧，坚持一下。”齐安对着饱满的球茎咽了咽口水。
生存游戏，稳妥为上。
“我们都绕这么远的路了，现在走也太亏了。别拦我，我再不喝水就要渴死了。”罗贤满不在意地伸手就去掰那多汁的球茎，“又没刺，管那么多干嘛。”
“你等等！”齐安话音未落，就听到一声惨叫。
【您已受到2点伤害。】
“我去，这仙人掌会咬人啊！”罗贤顾不得脑子里的电子音提示，哭嚎着嗓子，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
他反射性地挣扎，结果叫得却更响了，恐怕几百米外都能听到他的哀嚎。
【您已受到1点伤害。】
【您已受到2点伤害。】
“你别乱动！越动扎进肉里的刺越多，”庄春华也吓出一身冷汗，“没想到它的刺居然是透明的！”
罗贤立马忍痛停下，动也不敢动。
大意了，他完全没有发现仙人掌上的尖刺——刚刚他的动作之大，导致他的两只手臂和一只大腿已经牢牢地贴在了巨大的仙人掌上头。
“别慌。”庄春华屏住呼吸，慢慢安抚他，“我们帮你。”
齐安也对着罗贤点点头，她和庄春华一人抓住罗贤的外套，一人扯着罗贤仅剩的完好的脚踝。
“三，二，一——”
齐安和庄阿姨同时用力。
“啊！！”罗贤哀嚎着被拔了下来。
【您已受到3点伤害。】
“谢谢……”他低头，疼得眼泪都冒出来了。
【警告：您的生命仅剩2点，性命垂危。】
“我去，这就性命垂危了？”罗贤绝望而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现在的他就是个刺猬，扎满了毛茸茸的透明的刺，“我的生命竟然只剩2点了！”
“这什么破游戏，有伤害居然没有奶妈加血？”他懊恼至极，恨不得锤自己的脑瓜子几拳，“早知道就听你的了。”
他抬起受伤的左臂，在太阳折射光下终于看清了刺的轮廓……
“别拔！”庄阿姨大喊，这回终于赶在罗贤动手前制止了他，“我只在一种仙人掌上见过这种刺——它的每根刺的尖端都有许多倒刺。”
“没有专业设备，我们千万不能拔。拔了恐怕会血流不止！”
“妈耶，差点儿就G了。”罗贤一阵后怕，他的生命只剩2点，若是拔了，后果不堪设想。
庄阿姨皱着眉头分析，“这仙人掌简直像是好几种仙人掌的杂交品种，不，是变异。居然能隐藏自己的刺，实在太危险了！”
变异植物？
说实话，齐安一直在琢磨这个游戏关卡目标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心里不祥的预感一直都存在着，为何上帝会告诫她们小心任何生命？
现在凭这不动的仙人掌，罗贤差点就陪壮汉去真正的天堂了。
若是这种变异不仅仅发生在植物身上会怎样？更可怕的是，如果这些变异生命恐怕对他们存在敌意……
齐安光是想到就觉得冷汗直冒。
“罗贤，你还能坚持么？”齐安抬头看了眼太阳，白天已经过了一大半，她们必须尽早找到水源和安全的住所。
罗贤点点头。
可跟着走了两步以后，他就满脸煞白，冷汗直冒。
齐安听到他的喘息，停住脚步，回过头看他。
“啊？我是不是走太慢了？”罗贤扯出一丝勉强的笑意，也许是王颜的离开给他造成了不安，他的眼里充满了焦急和对被抛弃的恐惧。
“不是。”齐安摸了摸下巴，“我忽然有个主意想试试。”
她掉头，径直走向仙人掌。
罗贤看出了她的意图，一脸抗拒地看着那个植物“怪兽”，“你还来？”
“我们走不了太远，这里虽然没巨石，零散的材料倒是蛮多。不如就在这里搭个庇护所过夜。”
说实话，她们的处境很不妙。她，罗贤，庄阿姨三个人集齐了老弱病，必须要提前做好打算。
“小罗不能行动，这或许是最好的方案了。”庄春华也点点头。
罗贤感到一阵暖意，“好吧，我们怎么做？”
“拆了它。”
“好。什么？拆……拆了？”罗贤目瞪口呆。
齐安又捡起一根枯枝，她愈发觉得自己的主意不错。这里的枯枝有很多，或许在成为荒漠以前，这里曾经有一片树林。而这些树枝说不定能起到什么意想不到的作用。
她走上前，用枯枝小心地戳了戳球茎。那透明的刺尽管长，却也长不过枯枝。
于是她加大了力度，两个球茎的链接处很快就出现了缝隙。
庄阿姨也明白了她想做什么，也捡起了树枝。
“就算弄下来，我们也吃不到嘛。”罗贤心有余悸地看着二人用树枝掰下的扎人球茎。
“谁说要吃它？这东西说不定能保护我们。”齐安露出狡黠的微笑。
罗贤也不是个蠢人，看二人合力像筷子夹肉球一般，将一颗颗球茎垒成堡垒的模样也算明白了过来，连忙上前想搭把手。
“哎哟小罗，你现在可经不起折腾了。”庄阿姨连忙将一块碎石递给他，“你要是想帮忙就帮我们的堡垒往下挖，这样空间大些。”
“好，好。”罗贤挠挠头。
太阳渐渐地落下，三人的身影渐渐地能被这座仙人掌堡垒所笼罩。仙人掌的特点就是满满的球形，刺多得毛茸茸的。刺互相扎着，竟形成了一个十分稳定的拱形结构，多汁的水汽使得里头还有些湿润。这座堡垒离地大约有一米，这里的土质介于石头和沙土之间，挖起来着实有些费劲。
“我真服你。”罗贤对着齐安竖起大拇指，“我咋就没长这么聪明的脑子。”
“……”齐安内心的小人连连点头，那可不。
“确实聪明，没想到这样做出来的堡垒，里面还挺暖和的。”庄春华也笑着附和。
齐安面上一副平静如水的模样，心里已经嘚瑟得不行了。
二人不知她内心戏，再次觉得她真是足智多谋，荣辱不惊。
“可惜我们不会生火。”庄春华抬头，透过特意留出的缝隙忧虑地看向天空，“不知道那群孩子怎么样了？”
“放心吧，她们经验可比我们丰富多了。”罗贤吐吐舌头，“哪里还用得着我们替她们操心呢。”
得，这人是和王颜她们杠上了。
齐安弯弯嘴角，却忽然感到额头一湿。
她抬起头，翠绿的汁水正从上方球茎的断面落下。
“牛了，这仙人掌有汁。”罗贤伸长舌头去够断面滴下的汁水，滑稽的姿势让庄春华忍不住笑出声来。
齐安心下稳定许多，能补水实在太好了，在太阳底下工作那么久，他们都感受到了脱水的前兆——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就在几人琢磨怎么取水时，脑海中忽然响起“嘀”的电子音。
【通关倒计时：12时0分0秒】
【死亡玩家数：6人。】
【剩余玩家数：6人。】
三人面面相觑。
“你们听到了么？”齐安问。
罗贤和庄春华面色凝重地点头。
他们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