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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代替 白山灵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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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水镇,位于大东国边陲,鲜有人烟。
这样人迹罕至的地方今日倒是来了贵人。
四匹高大的骏马拉着华丽的马车,有一队仆人整整齐齐跟在后面,巨大的车轱辘碾过路面伴着铃铛声让这个偏僻安静的小镇恐慌起来。
马车上和仆人的衣裳上都绣有着“白”字号,让这里几乎与世隔绝的村民们也敬畏起来。
能有这个字的标识,没有人敢招惹。
白山灵族。
当今天下之主背后,就是有这白山灵族的扶持,才有这大东王朝这百年内繁荣昌盛。
白山灵族的人实在皆是些天生聪慧之人,心计谋略是这个家族每个人都擅长的游戏。
这百年以来,他们永远都只站在君王身侧,为国分忧。
灵族第一任族长白乞,一生清正廉洁,忧国忧民,为国捐躯,万古流芳。白山后人自始至终一脉相承,沿先祖之志,护这大东王朝海晏河清,国泰民安。
故百年下来,这白山灵族不止是势力,在百姓中的威望,与皇族相比起来也是不相上下了。
只要是大东王朝的子民,无人不认识白山灵族。
如今这辆马车,便是当今白家四公子白随。半年前被派出使金虎国,彰显大东繁盛,互鉴交流文化风俗。今日,白随带着金虎国的特产风物,典籍古书,返回中原。
马车驶到一间简陋的小屋门前,一道挺立的白色身影从车上下来。
白衣不染尘,青丝如瀑下。尽管面容被银色面具遮住,到单看这气质,也端的是个温润如玉的公子。
傍晚,温水镇一处偏僻人家。
温镯坐在院子里,正挑拣打理着地上堆的草药。他的双脚被沉重的锁链禁锢着,另一端栓在房柱子上。
一中年男子和一妇女坐在院子的门槛上摇着蒲扇闲谈。
男道:“没想到这白山灵族这次居然会途径了温水镇。”
白山灵族?
女道:“就是啊,若是能在白家当一个最低等的下人,那也是一辈子不愁吃穿了!”
一双遍布脏污,伤痕的手僵住。温镯黝黑的瞳孔渐渐沉了下去,不知在想什么,一时发起了呆。
“你个瘸子不专心干活发什么楞呢?!”将将还在说话的妇女走到他面前,一脚踢在他胸膛。
温镯一个趔趄倒在地下,牵动锁链发出阵阵响声。右腿传来的剧烈阵痛让他咬紧牙关,额头冒汗。
他抬起眸子,恶狠狠地瞪着那妇女,黝黑的瞳孔里是抑制不住的嫌恶,憎恨。
被他盯的心中发毛,那妇女咽了咽口水,更是大着声音骂道:“你瞪个屁!你有能耐你倒是滚出去啊,你现在不就是废人一个,要不是那五十两银子,我会把你栓在我家里吗!真是晦气的狗东西!不知道是哪个小贱蹄子生出你这么个玩意!”
“啊啊啊——!”
不知是哪个词刺激到温镯的神经,他突然像野狗一般扑向她,死死咬住她的腿不放,怎样踢他,打他,他都不松口。
女人的丈夫连忙跑过来,用力踢了几脚才踢开疯狗一般的人。
“你你你…简直…!”
妇女望着他的脸。污秽但仍然可看得出英气的一张脸上居然布满泪痕,嘴角挂着鲜血,露出森森白牙冲她笑,笑得可怖凌人。
还像说什么的她吓得赶紧拉着丈夫回了房间,不敢再留片刻。
是夜,风过树梢,吹动树林瑟瑟作响,在静谧的夜中显得那样诡异。
院中只剩下两条粗壮的铁链孤独地躺在地上。
屋内,烛光影影,不时传来男人虚弱的咳嗽声。
“咳咳……”
听说白家四公子白随自幼便体虚不全,常受疾病,绕是请了再多名医也无法根治这先天不全之症。
“主上,入秋天凉,这一路又舟车劳顿,主上还是早些歇息罢。”
“也罢。”
看到侍卫出门,屋内烛光熄灭。
温镯又等上了半个时辰。
万籁寂静,夜凉如水。
拖着受伤的右腿,温镯避开门外的侍卫从窗口翻进房间。
说是男人,其实看样子年纪也才和自己一般大,他的背影高瘦挺立,一手拿着点燃的蜡烛,背对着他。
待那人慢慢转过身,白随惊了一下。
他的皮肤苍白,实在消瘦,营养不良的那种瘦。一双眸子冷得渗人,身上的气质让人不寒而栗,宛如死神。
纵是如此,却也掩盖不了他容颜俊美的事实。
温镯扫了蜷缩在床上有些凌乱的银面具男子一眼,淡淡问道:“有什么遗愿,遗言,就赶紧说。”
白随嘴角狠狠地抽了抽,他死死攥着被子,咽了口唾沫,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的遗愿就是,在我死之前,能不能别杀我?”
温镯像看死人一样看了一眼他,手中不止从哪里冒出来一把匕首,寒光乍现。
“那我只好现在就杀了你了。”
匕首抵在白随还发红的颈脖处,白随淡淡垂眸看了一眼匕首,又抬眸对上温镯平静如古井的双眼,眼中含笑。
“每日都跑我这来,偷偷来观察我这么久了,很累吧。”白随笑意更甚。
他本生得就是个端正俊朗的公子,又从小是金枝玉叶。皮肤细滑白嫩,眼中波光流转,笑起来更是摄人心魂。
温镯心中警铃大作,正想动手,身体却软了下来。
“累了就好好睡一觉吧。”
这是温镯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