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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桐生战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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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嗙!”
仓持跃起球入手套,落地传向一垒!
“砰!”
“safe(安全上垒)”
就在所有人以为一局上半的桐生将零分收尾时,三棒南保果断抓住一记偏离的内角直球,极险踏过一垒,迎来对方四棒。
二出局,一垒有人。
瞬转的局势,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御幸起身将球回传,二出局对上对方四棒,任一人出局就能结束这局攻势,其中包含掉四棒打者,对往后的局势是有利的。
但同样风险并存,一发投出好打的球,便是一到两分失分的危险。
御幸蹲下身,面罩下的眼底深沉,看着馆广美拿着球棒起身走来。
王牌+四棒,桐生休息区自这位王牌动身应援声就格外热烈,受到应援的馆广美表情也变得愉悦至极,是会受情绪趋使影响发挥类型的选手吗?
馆广美站在左侧,直起的臂膀,只余眼白的瞳孔配上大幅度咧开的嘴角,即使周身布满粉色的泡泡,也依然掩盖不了其表情的恐怖。
御幸掩下手,上次比赛这位王牌并未怎么出场,只收尾了最后两局,打击并未轮到上场。
不知底细的打者,且四棒,御幸脚步细碎的移动,划下暗号。
球疾驰而来钻入下角的手套!!
“砰!!”
“ball!”
打者双脚丝毫未动,只能说看球能力不差,但没有太大参考价值。御幸抬眼看向丹波,这球落点离好球带差距太过明显了。
抛回的球落入丹波手中,丹波脸色也并不好看。
他清楚御幸眼神的意思,但这不代表作为学长,他需要给低年级的学弟去解释什么。
事实从第二位打者起他就已经对御幸的配球颇有微词了,运用曲球顺利out的第一个打者就是很好的典范,以曲球为主的配球才是适合他的策略,但这人却在第一个打者后,开始了以直球为主的配球。如果不是这样,三棒打者根本不可能有机会上垒!
现在又配这种需要精准投到位置的直球,丹波没有摇头,躬下身。
这战关系王牌的背号,他也不想因两人的关系好就将人想的那么卑鄙。这个打者是他给御幸最后的机会,如果他的配球不足以淘汰打者,却还以此继续,他是不会容忍的。
“砰!!!”
“ball!”
偏高了一指,打者依然未动。
御幸蹙眉,零好两坏,一垒垒包还有个虎视眈眈随时准备盗垒的跑者,局势并不算明朗。
御幸掏出球起身,与其愉悦兴奋的表情不符,打击上倒是很沉得住气,凭借丹波学长现下不稳的直球继续也只是无谓增添坏球数。得先想办法让他动一动打破打者这种愈发专注沉稳的节奏才行,心底整理好思绪。御幸抬头,将球回传丹波,看到丹波眼神愣了愣。
不满么,还有神色间努力隐藏压制的抗拒之色。到现在了,依然还固执沉浸在自己优势的曲球,不愿接受投手的生命线是自己弱项的直球这个现实吗。御幸蹲下身,双眼危险的眯起,改变了自己前一刻的想法,冷静的再次打下暗号。
但是丹波桑……
看到来球,馆广美眼前一亮,咧的更开嘴角显得愈发狰狞,踩脚迅猛的挥出!
“嗙!!!”
高高挑起的白球快速平滑斜飞出界外!打击瞬间飞驰而出的南保重新回到一垒。
这样的投手,是走不远的。
可恶!
丹波脸色难看至极。自己的直球应对这种力量型打者还是太弱势了,轻易就被压制打出很远的球威,不是精准投到刁钻的位置,根本没办法在这样的打者手里取得好球数!还随时有被长打甚至本垒打的风险!
这一球如果不是勉强投到了他要的位置,以这球被打出的距离,1分恐怕已经被对方拿入囊中!但是下一球呢,他自己都没法保证自己依然能如此!
究竟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逼得他到这种地步!!
“喂?相如,你还好吧?”
耳侧传来自己名字的喊声,肩膀被人轻拍,月睁开眼,压下脑内泛起的眩晕,说道“没事,就是有点困,可能昨晚没睡好。”
“那就好,没几局就上场了,别真睡着了。”
看他点头,离开的楠木文哉虽走开,眼底依然残余的担忧,不时看眼后座又闭上眼的人。
以往的比赛相如虽也这样安静的坐在后排,却也会关注场上的局势,并不至于睡过去,今天不知为何,总看着不太精神的样子,只是因为没睡好吗?
“怎么样?”门田小声问道。
“说没事。”楠木摇头。
“嗙!!”
身后跑者奔跑的脚步!
“界外!”
丹波紧瞬提起的胸膛松下,剧烈起伏,一滴汗水从帽檐下滑落。他能感觉到重回一垒跑者虎视眈眈的目光,也能感觉到本垒后方御幸那平静到几乎冷酷的视线。
为什么一定要逼我?用我还不成熟的直球去对抗对方的中心打线?用我最大的弱点去硬碰对方最强的力量?
难道你御幸一也,就真的这么想看我的笑话吗?!
内心的怒吼几乎要冲破喉咙,但丹波死死咬住了牙。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是比赛,监督还在看着,他不能失控。
御幸看着投手丘上学长挣扎的神色,面罩下的表情没有丝毫动摇。他再次比出暗号,内角高直球,投到这里来!
又是一颗直球?!丹波的瞳孔微微收缩。一层,一层,又一层叠起的抗拒。
丹波盯着御幸那双隐藏在面罩后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汗水沿着他的鬓角滑落,滴落在投手丘的泥土上,洇开一个小小的深色印记。
他讨厌这种被逼迫的感觉,尤其逼迫他的还是一个低年级的捕手。曲球明明是他的武器,为什么不能多用?为什么非要他用这不稳定的直球去硬碰对方最强的打者?
内心的抗拒几乎要化为实质。但……
他瞥了一眼休息区,片冈监督环抱双臂站在那里,目光如炬。他也看到了三垒侧桐生休息区里那些跃跃欲试的对手,看到了垒包上那个随时可能启动的跑者。
两好三坏,没有容错,每一球都可能定胜负的局势。
在御幸配球没出问题的情况下,反对无用,抗拒无用,只会暴露自己的不自信!
丹波深吸一口气,胸腔因剧烈的呼吸而起伏。他闭上眼,将所有的烦躁,不甘,疑虑强行压下。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神里终于多了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微微点头,再次妥协了御幸的配球。
身体舒展,右臂挥动!
白光脱手而出,带着他所有的不甘和决心,直插内角高位!
馆广美的眼睛猛地睁大,那抹白色在他眼前急速放大,冲着胸膛而来!他本能地向后微微一缩,但强大的打击欲望和四棒的责任感让他硬生生止住了退缩的趋势,球棒悍然挥出!
“嗙!!”
一声更加沉闷、更加短促的巨响!
球棒并未能完全挥中甜区,白球被砸向地面,在本垒板剧烈反弹,飞向内野!
“游击手!”御幸几乎在球接触球棒的瞬间就弹了起来,甩开面罩大吼!
“休想!!”仓持洋一如同早已预判到落点,一个箭步冲刺上前,身体侧滑,在尘土飞扬中精准地将球拦入手套!没有丝毫停顿,他跪在地上,手臂像弹簧般甩向一垒!
“out!!”
球精准地砸进一垒手结城哲也的手套,几乎同时,馆广美巨大的身躯重重踩过一垒垒包,但已无力回天!
三出局!攻守交换!
巨大的喧嚣声瞬间从青道休息区爆开!危机解除!
丹波站在投手丘上,大口喘着气,看着一垒边裁那明确的手臂动作,才只一局而已,却几乎有些脱力之感。他做到了…用那颗他自己都不完全信任的直球,解决了对方的四棒。
御幸捡起地上的面罩,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快步走向投手丘,将球递还给丹波。
“投得好,丹波桑。”他的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就这样压制下去吧。”
丹波接过球,手套包裹住的拳头微微攥紧。他想说点什么,质问或者反驳,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嘴,低低地“嗯”了一声,转身走向休息区。
御幸看着学长略显沉重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护面。
他知道丹波的不满和挣扎并未完全消失,只是被暂时的胜利压制了下去。
但这就是比赛。
想要成为真正能独当一面的投手,有些关,必须得过。
他抬眼望了一下桐生休息区,馆广美正扛着球棒走回去,表情似乎并不沮丧,反而更加的兴奋,似为遇到这样强强的对手而愉悦。
御幸眼底划过暗色,没能打下他的状态,这位王牌接下来的投球,可并不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