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追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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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查德·格雷森的人生是光辉灿烂的。
拥有傲人的家世，被哥谭首富收养，虽然目前布鲁斯·韦恩拥有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但这并不能影响格雷森的继承权。
拥有令人艳羡的完美脸蛋，女人缘好到让学校橄榄球队队长都嫉恨，每到返校季舞会，他去教室的路上都可以收到好几份辣妹的邀约，在短短的大学四年他也换了好几任女朋友，大有继承养父花心潜质的意思。但意外的是，仍然有不少美女前赴后继，不论是为了钱还是为了人，都足以证明他的条件优越。
拥有优异的成绩，每次学年结束的表彰大会上对方一定是最突出的一个，当然，可能也与布鲁斯·韦恩捐了三栋楼有关。
拥有钻石一般的赤诚之心，这点薇薇安早就了解到了，也只有格雷森，才会帮助一个成绩擦边过全身被雨水打湿还在开学第一日摔倒的普通女孩。
那一天的记忆薇薇安格外清晰。
因为家里离得比较远，即便她已经很早出了门，但还是迟到了，为了不造成更严重的结果，她是一路跑去大堂的，结果没带伞，也只能咬牙冲，还好死不死地在大堂门口摔倒，镜框被摔断了，度数五六百度的她根本看不清周围，更别提周围刺耳的哄笑声。
那时她都想好怎么死了，也就是在那时，一双手伸到了她的面前。来人带有干净的气息，薇薇安觉得很像老家山上的青松气息。她抬起头，看不清对方的脸，但却少年模糊的这幅样子记了一辈子。
“能站起来吗？”
他说。
就这么一句话，让薇薇安的少女心被他狠狠夺走，直至今日，薇薇安也无法停止追逐对方的脚步。
格雷森太耀眼了，耀眼到他根本不会记住薇薇安·怀特这种自己随手帮过的可怜女孩，即使她是以优秀毕业生名号毕业，即使她也被评为校花过，即使同届的每个人提到她都是以不可思议的语气评价“丑小鸭变白天鹅的完美典范”。
但没人知道，无数个刷题学习入睡的夜晚，无数个吃难以下咽的减肥餐的夜晚，无数个因为生理心理双重痛苦想要放弃的夜晚，薇薇安都在想，再坚持一下，只要再优秀一点，就一定能让他注意到自己的。
这样的思想一直持续到了毕业。
也许是上天也垂怜薇薇安的暗恋，毕业舞会上，即便她没有资格成为格雷森的舞伴——因为他已经有了女友，是非常优秀的芭芭拉·戈登——她也有那么片刻的欢愉，因为舞蹈环节中的交换舞伴。
当薇薇安的手被男人准确无误地抓住时，薇薇安有那么一刻是茫然的，直到格雷森带着她开始舞步。
一首曲子不过三四分钟，在对折一下，除去其他时间，薇薇安拥有了一分钟左右的圆梦时间，就如同梦一般，在璀璨的聚光灯下，在美妙的萨克斯下，在大学最后一次舞会上，她被她暗恋了四年的人握住了手，和她一起完成大学最后一次起舞。
打破她美梦的不是音乐的停止，是格雷森湛蓝如海洋般的眼眸，里面有笑意，但更多的是客气。对一个陌生人的客气，身为一个有女朋友的男人对其他优秀女性的客气。
薇薇安很快调整了状态，就像格雷森一样，把这次当作和一个陌生人的随机舞蹈，没人知道她压抑的情绪，没人知道有一个人的美梦在今日被圆满实现，又被狠狠击碎。
舞蹈结束，音乐停止。
格雷森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耀眼得让薇薇安不敢直视，但他看的不是薇薇安，是薇薇安背后的戈登。
她随着格雷森的目光望去，拥有绚丽红发的戈登正身着礼服，一脸身处幸福的欢愉笑容，让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位女士目前正处于蜜恋期。
在周围人为这对俊男靓女而发出哄笑声的同时，薇薇安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也感到一滴泪从自己眼角滑过，悄悄的，静静的，除了她没有任何人发现，包括站在她身边的格雷森。
那是她青春的落幕。
却不是她暗恋的结束。
——
薇薇安的心思藏的很好，没有一个人知道她的秘密，但她仍旧保持着写日记的习惯，四年，她已经写完了好几个本子。
在洗漱完毕，坐在书桌前翻开日记本时，薇薇安顿了一下笔，看着一滴墨点在纸上晕染开来。
[26号，晴。
毕业舞会上，我和他跳舞了，就像梦一样。
听说因为他要去布鲁德海文任职警察，戈登和他分手了，明明舞会上感情还那么好。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拥有了一个机会？]
合上日记本，薇薇安望向了窗外，月亮静静地挂在天空上，清辉洒向了四处，使夏日的炎热似乎都消减了不少。
薇薇安思考着一个问题。
格雷森也在望月亮吗？
——
“怀特？”
薇薇安闻声回过神，局长关切的眼神还未移开。
“是在紧张吗？别担心，大家都很好相处的。”局长安慰着。同时他心想，尤其是布鲁德海文的警察局，永远缺人，如今来了一个长相貌美能力出众的女同事，能不好好相处？
薇薇安笑了笑，和局长一起走进警察局。
每一步的迈出，不仅让她和同事的距离缩小，还让她的心跳越来越快，一如当年的舞会。
终于，推开门，听见声响而抬头的男人吸引了薇薇安的全部注意力，格雷森刚才似乎还在和同事开着玩笑，眼睛里的笑意还没褪去，便撞进了薇薇安眼里。
即便毕业后她们就没联系了，即便她知道格雷森在这期间又交了几个女朋友，即便她知道那个女人基本上都是如同戈登般的靓丽红发，她也仍旧在就职申请表上写下了布鲁德海文警察局几个字。
她的人生是漂泊无依的，最艰难的时期也是靠想着格雷森度过，他在薇薇安心里早就不只是一个暗恋对象那么简单了，还是她所有青春与成长的证明。
执着也好，喜欢也罢，她就是要去试试，试试到底能不能让格雷森为她停下脚步，永远待在她身边。
“理查德·格雷森，优秀警察代表，不过有时就是爱迟到。”局长笑着拍了拍格雷森的肩膀，一脸调笑。
“拜托，雅各布，在新同事面前给我留点面子好吗？”格雷森这么说着，但脸上确实轻松的笑意。
他过得很好，依旧是众星捧月的那一轮月。这个认知让薇薇安很安心，这是她无论从别人那里听多少关于他的消息都不可能得到的安心，但与此同时，薇薇安又有点失望，如果对方一直待在王座上，那就意味着薇薇安和他的距离一直很远。
但她的思考只是一瞬间的事。
在警察局的初次见面——对格雷森来讲可能是初次见面——无数种的突发情况在薇薇安的脑子里已经上演了千遍万遍，导致她昨晚基本上全是彻夜难眠。
即便她敢保证自己足以应对一切突发情况，在面对格雷森伸出的手时，她还是觉得自己一如既往的如同当年那个摔倒的女孩，茫然又青涩。
“薇薇安·怀特，叫我薇薇安就好，很高兴认识你。”她说。
男人的手是温热的，还带有一些小茧，在薇薇安的手上留下异样的痒意，痒到了她心里。
“理查德·格雷森，叫我迪克就可以，欢迎加入我们。”
握手只是短暂的，虽然很不舍，但薇薇安知道自己想要的远远不止这个。
和警察局的同事简单认识了一下后，秉持着她只是个新人的缘故，局长让一位局里的老人来带她。虽然她很希望那个人是格雷森，但她所有的运气都花在舞会上了，带她的那个人是艾米丽·库伦，一位非常优秀的女性，目前已经结婚了。
“薇薇安，还记得我吗？”库伦抛出一句，薇薇安愣了愣，看着对方的面容想了一会儿。
“你是学生会的那个学姐？”薇薇安有点惊讶，她从没想过在这儿能遇见熟人，库伦算是她大学期间的唯一女性朋友，不过不太熟，说是朋友也只是因为库伦帮过薇薇安几次。
不过库伦变得太多了，薇薇安几乎没认出来。
大学期间的库伦是非常拥有魅力的，金发碧眼大长腿，标准的辣妹身材，成绩优异，还是啦啦队队长，但如今，库伦的身材走了样，警服被穿的紧紧的，头发也掉了不少，几乎失去了光泽，以往美丽得可以勾人的碧眼也变得黯淡了不少。
“我结婚了，孩子都生了两个了。”似乎看出了薇薇安的疑惑，库伦解释了一下。
但这只让薇薇安倍感惋惜，因为虽然她看上去很幸福，但只是提到孩子时才露出幸福的笑容，婚姻并未给她带来别的快乐。
“走吧，带你上任。”
——
薇薇安的简历是非常优秀的，她之前毕业后去了哥谭警局，在那儿待了三年，立了两次三等功，一次二等功，眼看就要升职加薪了，她却自愿在调职申请书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来到了布鲁德海文，好在单位还是有点良心的，给她分配了一套房子。
即便如此，薇薇安还是有一个短板，她格斗，审讯，射击，侦察都学的很好，唯独拆弹，至今没到可以出师的程度，在她离开哥谭之前，她以前的老师约翰·迪恩，一个小胡子胖男人，还在为她担忧，甚至给布鲁德海文打了一个电话。
因此她再度迎来了一位老师，这次她足够幸运，是格雷森。
格雷森的确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教学能力一流，但也会为薇薇安的拆弹进度而头疼，为此不得不在工作之外为她进行补课，偶尔也因为她犯错后紧张又怯怯的目光而露出温柔的笑容，用手拍拍她的脑袋，任由薇薇安的黑发抚过他的肌肤。
一来二去，薇薇安觉得自己和格雷森也算是熟悉了。
因此，在得知扎坦娜魔术大师将来布鲁德海文巡演这个消息时，薇薇安先是用三倍的价格买下两张贵宾席票，又用了快一小时的时间纠结言辞，打出邀请语录，最后发送给格雷森。
The one:当然，我很乐意！我正打算邀请你呢，看来我们是心有灵犀了？[笑]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回信，薇薇安有一种做梦的感觉，她埋在被子里尖叫了个痛快，又看了一眼日历。
三个月，她用了三个月的时间，终于达成了和格雷森出门约会的目标。
也许这个速度在同龄人的快节奏生活中算慢了，但没人能明白薇薇安在聊天中是怎么藏住自己的汹涌情感，那个可不容易，不过，只要结果是好的，那薇薇安就默认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一切都很完美，只等周日的来临，薇薇安深吸一口气，从未觉得周六的夜晚如此难熬过，但她还是睡着了，做了一个梦。
梦里，格雷森拉着她的手站在海边看日落，橘黄暖意的色彩挥洒了一整块天空，薇薇安转过头看着格雷森，对方的眼眸如同脚下的海洋般惹人沉醉，薇薇安只想一辈子沉醉进去，也只希望那里面只装下她。
——
约会的日子来得很快，薇薇安一直在担忧自己衣服穿的不对，妆容化得奇怪，总之这有问题那有问题，在家里耽误了好久，最终因为害怕迟到而忧心忡忡地出了门。
到达魔术表演场所时，格雷森已经提着两杯饮料在那儿等着了，看见她还笑着冲她招手。
薇薇安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
“你以前有看过她的表演吗？”格雷森问她，“我上次看她比赛是大学了，大概大二，都五年前的事了。”
大二？薇薇安有些恍神，记忆里大二那次扎坦娜魔术表演，她是因为成绩优异被教授赠送了一张票才去的，因为家里有事，她一整场都郁郁不乐，到表演结束，她只记得最后绽放的烟花很好看，以及不知道谁趁她不注意放在她手边的一杯未开封的热可可。
因为安全的缘故，那杯可可她没有喝，而是等到它变了味才扔掉它。虽然没有证据证明那是格雷森送的，但薇薇安仍然有种感觉，就是他。
“薇薇安？”格雷森挥了挥手，“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该进场了。”
等到进了场，找到自己的位置，薇薇安才发现格雷森手上抱着一碗薯角，端着两杯饮料，见她看过来，格雷森便递过来其中一杯，薇薇安接过闻了闻，是一杯热可可。
“今天天气有点冷，喝点热的暖暖。”格雷森笑着说。
扎坦娜这么有名不是没有道理的，她的魔术秀简直可以称作魔法秀，不管是在刹那之间从鱼变成喵喵叫的猫，还是突然从天空中散开的玫瑰花瓣，都让薇薇安很喜欢。
大二那年她没有好好观看，现在想来真是有点后悔。
时间过得不慢，等到象征结束的烟花在天空绽开，薇薇安才恍若隔世地转过头看着自己身旁的格雷森。
在表演期间，对方一直明里暗里照顾着她，替她挡住小孩不小心泼过来的可乐，替她找出隐匿在发丝间的亮片，替她拍下一张她渴望了很久的合照。
“你对每个人都这样吗？”薇薇安轻声说。
“什么？”烟花绽开的声音并不小，再加上周围观众的嘻嘻哈哈，格雷森似乎没听到薇薇安在说什么。
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在格雷森说出那句话的下一秒，薇薇安扯过他的领子，倾身吻了上去。
在掌声中，在闭眼后的黑暗中，在对方的气息中，薇薇安感觉到了对方的回应。
——
交往一个月了，薇薇安和格雷森的交往速度飞快，在单位分给薇薇安住的房子被一个反/社会分子用炸/弹炸掉后，薇薇安便被格雷森邀请进入他的房子入住。
薇薇安从一开始的局促不安，到现在，已经能够淡定地承受格雷森有时的直球攻击或者“撒娇”。
比如清晨闹铃响起，对方不想起床，便用自己柔软带着洗发水清香的头发蹭薇薇安的脖颈，企图多睡一会儿，但很遗憾，薇薇安改变不了上班这件事，但她总是会因为格雷森而躺下，在对方的怀抱中继续睡，然后两人光荣地被扣工资。
除却格雷森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事而很晚回家，薇薇安觉得这样的日子真的太不错了。
她再次翻开日记本，写下新的一页。
[我发誓，我要和格雷森永远在一起。]
——
“薇薇安，”艾米丽叫她的名字，“走吧，詹姆和吉姆都很想见你。”
詹姆和吉姆是艾米丽的两个双胞胎儿子，穿着黑色背带裤，看上去很机灵。薇薇安还是第一次和他们见面，两个男孩长得几乎是一模一样。
“你好，薇薇安姐姐。”吉姆说。
“不对！吉米，你应该叫她阿姨！”詹姆反驳。
“为什么？”
“因为她看上去不是当姐姐的年龄！”
“噢~薇薇安阿姨，你好。”吉姆恍然大悟。
在艾米丽的笑声中，薇薇安也生不起气来，只是笑着看着两个活宝，然后从车里拿出礼物，是两辆遥控汽车。
于是詹姆带头道谢说，“谢谢薇薇安姐姐！”
“咦，哥哥你不是说要喊阿姨吗？”吉姆不太明白。
“哎呀！笨蛋！你就跟着我喊好了！”
“噢~”吉姆点点头，“谢谢薇薇安姐姐！”
薇薇安哑然失笑。
——
在和艾米丽三人吃完晚餐回家的路上，薇薇安翻看了一下相册里的照片，全是两个男孩做着鬼脸和薇薇安合照的模样。
她开始明白为什么艾米丽会为了孩子牺牲这么多了，因为他们俩太招人疼了。
无可避免的，她又想到了格雷森。
她和他会走到那一天吗？
这个答案是未知的，也就是说，薇薇安无法保证她们俩会永远在一起，但她可以保证，她会永远爱着格雷森。
——
意外是猝不及防的，在薇薇安收到通知前往一个商场出警时，她没有料想到情况会那么糟糕。
组长预估失误，等她们到的时候，原以为只是打劫的事件已经上升到了拆/弹，而她们根本没有带来专业的的拆/弹人员。
刚刚才解决了一桩很大的的罪案，格雷森至今都还在为那件事收尾，因为牵扯到的人太多，最近几天局里忙的不行。
炸/弹设计了倒计时，五分钟，她们到的时候只剩下一分钟了。这个时候再通知人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队里系统学习过拆/弹的只有薇薇安和艾米丽，但就场上的局面来看，无论她们俩中的谁去，都是送死。
那么谁去送死？
薇薇安感觉到艾米丽在看她，于是她抬起了头，周围的人都在远离这里，艾米丽也在连连退后。
“抱歉，薇薇安，我真的很抱歉——”艾米丽泣不成声，但她并未就此停下脚步，反而加快了，“詹姆和吉姆不能没有我，抱歉——”
薇薇安站在原地，目送着艾米丽远去的背影，她的背影慢慢和薇薇安记忆中的学姐重合然后粉碎了个彻底。
她看了一眼炸/弹上面的计时器，还剩下三十秒。
薇薇安试探着剪断了一根线，时间缩短到了十秒。她笑了一下，知道自己拆弹不好还要拆，这不就是送死吗？
她侧过头望向远处，同事们离她离得很远，她根本看不清谁是谁，但她还是依靠她从小到大的直觉，一眼就发现了在最前排被其他人奋力拉住的格雷森。
真是抱歉。在轰隆的爆炸声和火光中，薇薇安喃喃自语。她要失约了。
热浪四起，薇薇安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追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