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人散》暗殺五月

4、叁 是母女还是

　　金銮殿。
　　银蟾立在丹墀上，微微地弯下腰，抬头注视着龙椅上的幽王。一年不见，他已明显苍老，两鬓是隐藏不住的白发，但一双如悍兽的眼睛仍然精光四射。虽然，他是用卑鄙的手段取得皇位的，但他无疑比软弱无为的父王更适合成为一位王者。银蟾相信成王败寇。在诡谲多变的朝政中，强者就是公理。
　　一阵寒暄过后，银蟾将话题引向她母亲身上。
　　“我一直以为皇上对我母亲有心，看来是我猜错了啊。”
　　她释然般淡淡地笑着，天真中带着说不出的狡黠。
　　“朕对你母亲的心难道你不明白？”
　　“如果皇上真是有心，为何直到如今还未给我母亲一个名份呢？”
　　“是你母亲对朕无意吧。”
　　幽王静静地注视着银蟾。他知道这个小妮子不会那么简单地和他闲话家常。
　　“如果皇上有心，银蟾今晚会将母亲请到迎月阁。介时，还恭请皇上圣驾。”
　　说完，她躬身退下。
　　幽王在她身后露出诡秘的笑容。这小妮子越发聪明了，留在身边迟早是个祸患。

　　“说吧，你找我来有啥事？总不会就是喝喝茶吧？”
　　瑾妃盯着面前的银蟾。她知道，自己对她从小就缺少关爱。所以造成现在两人的相处，不像母女，反而更像一对敌人。
　　“这太白银毫色泽翠润，香气浓郁，是母亲您的最爱呢。”银蟾往杯中缓缓注入茶水，一阵热气袅袅上升。
　　隔着烟雾，两人沉默着将茶喝下。茶叶特有的苦涩久久萦绕在喉尖。
　　“如果，我喜欢慕容夜，母亲是否会割爱呢？”
　　银蟾一句话没说完，就看到瑾妃被茶水呛到，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不行，你爱谁我都不管，就是慕容夜，你不可以！”
　　瑾妃抬起呛得通红的脸，声嘶力竭地喊道。
　　银蟾不再说话，笑了笑朝门外走去。

　　那天晚上，天空一片黑暗。没有月亮，也不见一颗星子。油灯发出的光透过薄薄的窗纸将屋内的情形反映得一清二楚。
　　银蟾站在迎月阁外的花园里，看到屋内的人影由激烈的反抗到无声的屈服。然后门打开，冲出一个衣衫破碎的人。
　　瑾妃看到前面站着的银蟾，立刻挺直了腰，用手拢了拢散乱的头发，拉直身上已不堪蔽体的衣衫，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走过。她以如此狼狈而又凛然威严的姿式从银蟾身边走过，银蟾感到刮起一阵风，打在她脸上又冷又热又辣。她们是母女，却比敌人更残忍地伤害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