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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不是你的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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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前听说过千里寻夫,没想到自己会千里寻兄。
而且还是在这没有科技,没有通讯的年代,这人海茫茫的,又是战乱时期,怎么找三皇子?纯靠打听吗?
马车突然停下,她躺在马车里,一只手撩起一边的帘子,往迟夜的方向望去,天啊,还真是纯靠打听啊。
见她将帘子掀开,迟夜赶紧上前将帘子放了下去,隔着帘子和檀千夏说话:“公主,切不可再将车间掀起。”
檀千夏对他的意思心知肚明,现在他们一伤一弱,唯一一个强的还得保护她们两个弱女子。
现在正是两国交战之时,她的身份敏感,如若被人得知身份,确实会给他们三个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到时候别说找三皇子了,估计直接在半路上就结束掉一生了。所以说拾月公主你没事儿瞎跑什么,还偏偏往战争的中心地带跑,真是太牛了。
“迟夜,马车太颠了,我伤口太痛了。”
这马车实在颠的很,她的伤口每颠一下就被拉扯一下,快要痛死了,而且伤口因为流血,干了以后和衣服黏在一起,摩擦得火辣辣的。
隔着车帘的迟夜没有说话,半晌,当她以为自己快要痛晕过去了,却突然看到一只手从车帘外稍稍伸了一点进来。
她一只手捂着伤口,另一只手撑在马车座椅上,虚弱的抬起下巴,看向迟夜递进来的东西。
碧落见状赶紧接过荷包袋,递给檀千夏。
檀千夏接过,手里传来一阵冰凉。
是冰块!
她惊讶的抬头想看向迟夜,却发现帘子再次被放了下去。
“你怎么会有?”
檀千夏低声问道。
“买药时刚好碰到的。”迟夜淡淡回答,语气依旧平静。
檀千夏轻笑一声:“真巧。”
迟夜没有回应。
檀千夏将放着冰的荷包放到伤口处,冰凉的触感让她舒爽许多,疼痛减缓了不少。
马车再次动起来,这次明显感觉速度比刚刚还慢了些许,她心中了然,这是迟夜故意放慢行进速度,怕她伤口疼痛。
她忍不住掀开前帘看了一眼正在架马车的迟夜,只一眼,她便又将前帘放了下来,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但她总觉得,她可以相信他。
听碧落说,他是从拾月公主七岁的时候就跟在身边的死士,死士啊,不仅是贴身侍卫而已,一个愿意把命交给公主的侍卫,必然是愿意豁出性命保护她的。
她记得当时她被人捅了一剑在胸口,倒下时有人接住了他,现在想来,当时那人应该就是迟夜吧。
而且在那样兵荒马乱的情况下,能够将受伤的她带出城,得亏了有他,如若不然,此时她和碧落多半已成刀下亡魂了。
这么一想,千夏后怕的一哆嗦,差点一穿过来就结束了一生。
昏昏沉沉中,她疼痛的又睡了过去,再次醒来,她只感觉到头痛欲裂,眼睛迷糊的睁开,恍惚间感觉到额头上放着冰凉的东西。
“公主,你醒了。”听碧落的声音,仿佛松了一口气般。
“我这是怎么了?”
“公主,你的伤口发炎,导致高烧不退,已经昏睡一天了。”
“我昏睡了一天?”
“嗯,现在已经三更了。”
千夏睁开眼,努力的聚焦视线,发现此刻自己正躺在马车里。
“迟夜呢?”
“我们现在荒郊野外,迟夜正守在马车外。”
“怎么不继续走了?”
“公主你的伤口一直未愈合,马车颠簸,迟夜怕你的伤口再裂开,所以便停下了。”
千夏挣扎着想起身,却感觉伤口痛,头痛,全身似乎快要散架了般。
天啊,以前坐车习惯了,实在是受不了这马车的颠簸,太遭罪了。别说是受伤了,就算是正常人坐着,估计骨头都快颠散架了。
千夏伸手揉了揉脖子,然后又扭了扭头,冲着马车外:“迟夜,我们继续赶路吧。”
下一秒,迟夜的声音立刻传来。
“公主,您的身体实在不便赶路,今晚还是好生休息吧,明天天一亮再启程。”
这么一想,千夏又妥协了,自己倒是睡了一天,估计迟夜和碧落给累坏了,还是得让他们休息休息,别把身子熬坏了。
“那就按你说的做吧。”
千夏又躺了回去,这下却怎么也睡不着,估计是白天实在睡的太多了,这下反而彻底醒过来了。
见旁边的碧落正睡着,千夏小心翼翼的起身,想到马车外面透透气,一打开马车遮帘,便看到靠坐在马车上的迟夜。
好像从她穿越过来开始,每天看到迟夜穿的都是黑色的衣服,他的头发有一半好好绑上,另一半垂散在背上,脸颊两边都有碎发随意的垂着。
他每天戴着面罩,遮住半张脸,不知道是因为脸上有疤,还是觉得自己死士的身份不宜让别人知道长相。
千夏很好奇,她很想知道迟夜长什么样子,但是两人才认识没几天,她又不好意思窥探别人隐私,如果直接问,估计会被他识破,她不是真的拾月公主。
她这么想着,目光却一直盯着迟夜。
“公主。”迟夜突然出声,眼睛也突然睁开,这倒是把千夏吓得不轻。
“妈呀。”千夏被吓得脱口而出,随即又觉得不妥,便开始找补:“那个,咳,你干嘛吓我。”
“是属下的错,请公主恕罪。”
她实在不习惯这种时不时被人请求恕罪的感觉。
她盯着迟夜看了许久,他一直低着头,没有抬头看她,双手抱拳的时候,甚至可以看到手上有许多的伤痕。
这满手的伤疤,有多少都是为拾月公主而受的呢?
见他这模样,千夏不忍心骗他:“我不是你的公主,你不用这样对我。”
迟夜没有说话,而是一直低着头,也许在他心里,他觉得自己是没有资格直视公主的。
千夏叹气:“你与公主七岁便认识了吗?”
“是。”
“那你可觉得,如今的我,和你以往认识的拾月公主,有何不同吗?”
迟夜迟疑片刻:“确有些许不同。”
“我猜你应是察觉到了些许,可能也只有碧落那傻丫头,才信我是因摔到头而记忆错乱了。”
“公主是何意?”
“我不是你的拾月公主,至少,灵魂不是。”千夏转头看迟夜,发现这是他第一次,抬头直视她的脸。
“我不知原本属于拾月公主的灵魂去哪里了,也许是去了我那里,也许是已经不在了。”
她设想过很多可能,也许是她和拾月公主的灵魂互换了,她来了这里,那么有可能公主的灵魂去了她的身体。
但也许,是因为拾月公主的灵魂已经不在了,所以她才会出现在这里。
“虽然我不是拾月公主,但我会好好保护好这具身体的,至少在她回来之前,我不会让身体先垮掉。”
见迟夜许久没有回答,千夏叹气,他应该不太理解刚刚她说的话,毕竟此时站在他面前的,分明就是拾月公主啊。
“迟夜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伤害公主的身体的,所以请你一定要,好好保护我。”
她不想死,也不会让公主死。
所以至少现在要保命。
檀千夏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辰再回去睡着的,只知道再被叫醒的时候,她已经到了益城。
益城是离都城最近的一座城,现下正是两国交战之际,益城必定是重兵把守,她们此时已在城内,必定是迟夜已经想办法联系上了三皇子。
“现下我们在哪儿?”
千夏撩起车帘,虽也有人做生意,但大街上三两无人,略显萧条。
据说益城是离都城最近的城镇,如这里都是这番景象,那战况必定不佳,才让百姓们如此闭门不出。
而且连离都城最近的地方都是如此,可想其他城镇的百姓,必定流离失所,甚至妻离子散。
千夏生在安稳和平的年代,虽知后世的幸福都是由先辈在战争中的付出以及时代的革新换来的,但毕竟没有亲身经历过战争的年代,所以终究不能感同身受。
但如今身入此景,才真正能够感受到朝不保夕,随时就可能没命的恐惧感,是如此的强烈。
“公主,我们现在益城,正要赶去此处守卫将军的府邸,三皇子也在那几处。”
千夏了然的点头,看来马上要见到那三皇子了,便是因为他,拾月公主才会跑出宫,不然也不会挨这一刀。
将军府有重兵把守,迟夜将一个牌子拿给守卫的人看了一眼,守卫的士兵便便迟夜微微屈礼,放行千夏三人进去。
碧落扶着千夏,迟夜跟在身后,因为伤口一直发炎,导致千夏疼痛难忍,此刻好想看到一张床便马上就躺上去。
刚进府,便有人迎了上来,迟夜小声提醒,说这是三皇子的心腹,叫阿珂。
“阿珂见过公主,听闻公主受了剑伤,公主暂回房休息,我这就叫军医过去为公主诊治。”
“三皇子呢?”
千夏一直很好奇,这三皇子到底长什么样子。
“三皇子正在正厅与众将军商议军事,稍后便会来看望公主。”
千夏点点头。
这个节骨眼了,确实得好好讨论下军事了,千夏深怕下次一醒来,这个国家都要易主了。
这么想着,千夏跟着阿珂回到他们安排好的房间。
这么多天,第一次躺到床上,别提有多舒服了,一躺下,就不想起来,千夏就这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