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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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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1
场地圭介和松野千冬开始成双成对的出现在学校，在我有意的避开后，我和场地圭介相处的时间逐渐变低。
他不是被松野千冬叫走，就是我身边充斥着太多的女孩子，不好过来。
这样挺好的，我松了口气，继续给围在我桌前的女孩们讲解着数学题。
“三岛君有心事么？”
栗色长发的女孩是我的前座，她神情疑惑的看着我，听到她这样说，其他人也纷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纷纷询问。
我避开了所有女孩们的视线，摇了摇头“没有的事情”
“总感觉三岛君这几天一直都心不在焉的呢”
心不在焉？我么？
不可能的吧...
我努力掩饰着神情上的不自然，勉强的把她们的问题都解答完毕，瘫在了桌面上。
“你小子，最近一直都在避开我啊…”
场地圭介站在我的面前，通过我外套上的标签，把我拎了起来。
“也太轻了吧，像千冬家的小猫”他不满的嘟囔着。
我抬起头，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梳着马尾戴着眼镜，我却能感觉到他锐利的视线正透过我的外套看到我手臂上新增的瘢痕。
我瑟缩的躲避开他的目光，他不满的抓住我，撸开我的袖子“怎么回事”
我没有说话，心中充满了悔恨莫及，如果刚刚早点离开教室就好了，或者说…
“场地哥～”松野千冬站在教室门口，与第一次充满不屑的口吻相反，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尊重和喜悦。
“嗯？什么事？”场地侧身的一瞬间，趁他不备，我抽回手臂，连书本都都没有整理到背包里，拎着书包快速的离开了教室。
2
什么人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看着面前的男孩，他身后站着几个高大的男人。
“就是你小子吧，三岛游，听说小野桑非常喜欢你啊”
谁？我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你这小白脸在装傻么？可恶，给我打扁他”
没有英雄救美的戏码，甚至连一个路人都没有，在一顿拳打脚踢后，我被扔在垃圾桶里。
“在敢接近小野桑，就弄死你”
男孩努力露出凶狠的表情，恶狠狠的踹了我一脚，转身离去，我扯了扯发痛的嘴角，想着如果能马上死掉的话，真的会非常感谢他。
小野桑是哪位呢？是戴着眼镜笑起来很好看的那个，还是黄色双马尾有着小虎牙的，又或者是栗色长发的前桌么？
躺在酸臭的垃圾上，彷佛自己真的变成了一件垃圾，我一动不动的看着天空中闪烁的繁星，内心无比平静。
“就这样躺着真的好么？”
我望向声音的发起地，是个穿着初中制服的女孩子。
“不说点什么么？为什么一点都不还手啊”
她好奇的凑近过来，又嫌弃的捂了捂鼻子“好臭”
“你离得远一点，味道就不会飘过去了”从我现在的视线里，甚至能看到她粉红色的底裤。
她皱了皱眉，脑袋摇成了拨浪鼓，白色的短发随着摆动飘舞在空气中“你是没有力气起来么？我来帮你吧”
说这，她自顾的靠近，把我拉了起来“好轻”，她惊呼。
“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没用的男孩子呢”她笑嘻嘻的说着，“帮人帮到底，我送你回去吧”
被一个小女孩送回家，我应该羞愧的，但我却很平静，自尊心彷佛随着那一场单方面的殴打后被一起扔进了垃圾桶，我感到倦怠。
“你家还不错嘛”送我到门口后，她强硬的跟着我上了楼，我只好请她进来，又给她拿了一瓶牛奶。
她像个好奇心偏重的小猫咪扫视了整间屋子，最终窝在沙发上对我指手画脚“好臭，快去洗澡”。
我麻木的顺从，清洁完毕后她终于露出了点笑意“你长得还不错嘛，要不要跟着我混，以后绝对不会有人能欺负你”
我摇摇头，指了指墙上挂着的钟表，示意她已经很晚了，该走了。
她不在意的摆摆手“我大哥现在应该还没回家，没关系的”，接着她跳到我身边，触碰了下我脸颊上的伤痕，一丝丝疼痛，我没有躲开。
“不处理一下么？”
我想了下，从冰箱里拿出冰袋放在薄毛巾下包起来，放在脸上，冷冰冰的触感让我感到十分安心。
“就这样么？”她惊讶的看着我，又指着我的嘴角，和其他流血的地方“破了的地方应该涂点碘酒吧”
我摇摇头，家里没有那种东西，而且只要一会他们就会愈合了，毕竟那些人也没有真的下死手，只是轻轻的教训了我一顿。
“好奇怪的人”她瘪着嘴回到了沙发上，蜷缩在上面看着我。
我是个奇怪的人，我早就知道了，但是她也不是什么正常人吧。
怎么会有人随便进到不认识的男孩子的房间里啊。
“你这种食草系，打不过我的，一点危险都没有啦”她笑嘻嘻的看穿了我的内心。
被人看穿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我惶恐起来，开始坐立难安。
“算了”她站起身，抬腿迈向大门“下次再来找你玩吧”
我顿时松了口气，客客气气的把她送到门口。
关上门的一瞬间，我倒在地板上，像一条失去水很久的鱼，没有一点蹦跶的力气。
3
出乎意料的，脸上被殴打的痕迹没有在第二天消失，反而青紫起来。
我站在镜前，照映出一张青青紫紫肿胀的脸，这样看起来的话，说不定更像李佑呢。
我给班主任打了电话，告诉他我身体不太舒服，想要请一天假，因为从来没有旷课过，班主任爽快的同意了我的申请，还关心的问我要不要紧，如果实在难受，要赶紧去医院。
挂下电话，我为自己欺骗‘关心我的人’的这种行为感到耻辱。
那么不去上课了，要干点什么呢？
我焦躁的踱步在房间内，生活一旦被打乱，李佑就开始不知所措起来。
如果是由乃，她会做什么呢？
小时候的由乃最喜欢的地方是动物园，她喜欢高大的长颈鹿，喜欢柔软的小兔子，喜欢一切活着的生命。
但是她不在了，我完全想不到13岁的由乃会喜欢什么，也许她会喜欢漂亮的裙子，但是我的衣柜里装着的都是李佑的衣服，也许她会喜欢亮晶晶的饰品，就像班级里的女同学一样，但是李佑的抽屉里只有几只圆珠笔和记事本。
我在抹杀由乃。
我清晰的意识到了这点，或者说我一直都知道，但却任其发展。
污秽卑劣的罪孽层层包裹着我的灵魂，痛苦和愤怒一点点充斥满我的身体，我想死，我一定要死，我只能去死了。
我活在这个世界的每一秒钟都是在增加罪恶，我决定了，我要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跳河自尽，被水包裹着死去，是我对自己最后的温柔。
我穿上了由乃的衣服，那件由乃曾经最喜欢的，现在已经完全不合身，小了一大圈的白色连衣裙，戴着黑色的口罩和棒球帽，恍恍惚惚的离开了家门。
外面阴云密布，斗大的雨点落在我的脸上，我的心情却是如此的轻松和愉悦，甚至可以说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我迫不及待的奔向我为自己寻好的墓地——一架荒废了的桥下的河流。
也许再过几周，我会飘到人声鼎沸的市里，成为一具无名女尸给警察给发现者添麻烦，但我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乘坐上已经计算好路线的公车，我满怀期待的望向窗外，雨水在窗户上留下点点的痕迹，每一滴都映射着这个世界，最上面的雨滴轻轻滑落，与下面的水滴结合，形成一道道流动的轨迹，最终归于虚无。
就像是我一样。
快一点，再快一点…
我焦躁不安的内心催促着整趟车快点到达那使我安息之地，心脏怦怦的跳动着，一声响过一声，盖住了身边所有的声音。
我无意识的在窗户上鬼画，一圈圈毫无意义的图案布满了玻璃，显得诡异又不自然。
来不及擦拭，听到公交到站的一瞬间，我狂奔了下去，倾盆大雨打湿了我的一切，我毫不在意的向着圣地走去。
4
浓雾四起，天空黑的像块浓重的墨，雨越下越大，没有一点要停的迹象，我按照着计划好的路线走了很久，才意识到，我迷路了。
我找不到桥的位置了。
甚至回去的方向都找不到了。
恼怒与懊悔充满了我的内心，我是多么无可救药啊，只能称得上是一具行尸走肉，真正的灵魂早就离开了这句身体，我甚至连死都做不到。
我躺在地上，想着这么暗的天，有车路过的时候，一定会看不清，就这样扎死我吧。
我躺了多久，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躺到暴风雨停了，躺到浓雾散去，这条路竟一辆车都没有来过。
我像个丧尸一样，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可笑的是，我才刚站起来，一辆摩托车就停在了我的身边“这么大的雨，需要我送你一程么？”
我抬头看去，头发黏在我的脸上，我看不清他的长相，僵硬的点了点头，我失去了死亡的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