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雕戈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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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戈夏服箭，羽骑绿沈弓。怖兽潜幽壑，惊禽散翠空。
从清明到初秋，时光快如白驹过隙，熬过一番苦夏，便是清风送爽的秋日时节。
九月农忙渐歇，如今正是一年一度的皇帝秋狝，只有天子器重的臣子和受宠的妃嫔、皇子和公主才有资格跟随皇帝围猎。
所以能去皇家猎场参加秋狝是一件极为耀眼的事情，贺怀玉当然也在其列。
云岫是沾了贺怀玉的光，一同随行，他们一路从云京城里出发，途径避暑行宫，坐马车行九百里，两天一夜，终于赶到皇家第一大围猎场。
围猎场有人专管，平民百姓禁止入内，猎场占地约方圆一千五百里。
这里不仅有广阔无际的草原，还有郁郁葱葱的山林，围场里有鹿、狍子、野马、野猪、郊狼，还有极多的野兔，甚至还有棕熊这种大型食肉猛兽。
千里白杨林覆盖整个猎场，远处是连绵不绝的黄幔御帐，上万御林卫随行护驾，旌旗猎猎，云岫还是第一次见如此宏大的场面。
云岫下了马车，呼吸着独属于大草原的空气，这里的天也格外得澄澈，像一面深蓝的镜子，站在草原山林之间，有一种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之感。
远处雄鹰盘旋，鹰唳长啸，眨眼之间便擒住空中飞的雁儿，云岫第一次见鹰，果真是猛禽。
捕猎的鹰都是围猎场的人豢养的，云岫注意到其中有一只通体毛色雪白如凝霜，体格虽不如其他黑色的鹰庞大，但体态矫健漂亮，捕猎时迅猛非常，鹰爪一伸便能捕获到空中飞翔的野凫，展翅高飞时快似流矢，直破长空，鹰首高昂似有凌云之壮气。
云岫见这鹰漂亮、特别，问贺怀玉：“那是什么鹰，好像跟别的鹰不太一样？”
“那是太子的海东青，最擅捕水禽，看见那座高台了吗？那便是太子专门让人为这只海东青建的晾鹰台，只因这只海东青喜欢入水捕鱼，所以太子特命人建了这座高台，让它可以在高处休憩，晾干湿透的羽毛。”
云岫吃惊地望着那十余丈的高台，高台极尽奢靡，竟然只是为了给一只鹰建的。
因为是刚赶到围猎场，大家都风尘仆仆，所以今天不会进林打猎，专门休整一夜。
云岫和贺怀玉一起看了驯马表演，表演驯马的是为英姿飒爽的女子，她皮肤被晒得有些黑，但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她死死勒住缰绳，骑在烈马上，那马野性难驯，发狂一样奔，好几次高高扬起蹄子来，每次云岫都以为这驯马的女子要被甩下马，结果这女子却能一直稳稳坐在马背上，让云岫顿生钦佩之情。
驯马女最后成功将野马驯服，还给大家表演了一段精湛的马术，云岫看得意犹未尽，今日他在云京见识了好多从没见识过的场面。
云岫还和贺怀玉围着篝火亲自烤了鹿肉和羊肉，喝了羊奶，烤肉荤香扑鼻，口感焦香，云岫蘸着辣椒面吃了不少，不过他不太喜欢喝那羊奶，膻腥味极重。
他们还一起吃了烧炉烤馕，虽然口干干巴，但这种做法却让独属于小麦的醇香变得更加浓厚。
就在云岫和贺怀玉围着篝火边吃边聊时，贺怀玉身边突然坐下来一个人。
云岫惊讶，那是方才那名在围场里驯马的女子，这驯马女不似云京城里的姑娘腼腆，她大胆热情地递给贺怀玉一壶酒，那是这草原的烈酒，草原儿女人人都爱这口浓烈烧酒，不过外乡人一般喝不惯。
云岫听了驯马女说话，发现她汉话说的不好，才知道她原来并不是中原人，而是土生土长的草原部落儿女，臣服姜朝之后，便继承父业，在皇家围猎场里为宫廷贵人们驯马。
“我刚才看到你了，一直在围场看我驯马，赛音库温，我好看吗，我策马的样子很飒吧？”驯马女干了一口烧酒，笑着问贺怀玉，性情洒脱。
云岫疑惑，赛音库温是什么意思？
贺怀玉笑了一下，将那壶酒还给了驯马女，对她说了几句草原话，云岫根本听不懂他们两个在说什么。
但听了贺怀玉的话之后，驯马女神色落寞地看了眼云岫，最后拿着烧酒离开了。
“你们方才在说什么？”
“没什么，她请我们喝酒罢了。”
云岫遗憾道：“那你怎么没接过来尝尝，我还没喝过这里的酒呢。”
“酒烈伤身，明日还要秋狝。”
……
贺怀玉和云岫同住一个帐篷，虽然帐篷很宽敞，但到底是草原上，荒山野岭又是晚上，云岫被不知名的虫子咬了好几个大包，又疼又痒，皮肤上起了一大片红肿的疹子，他难受得睡不着，贺怀玉亲自去请了随行的医官来看，然后给云岫涂上医官开的药膏。
药膏的颜色是绿油油的，质地又像黏糊糊的鼻涕，云岫看着很是恶心，但他也只能认命涂上，好在涂上之后舒服了不少，伤口处清凉冒风，已经没刚开始那么痒了。
让人在帐篷四角系上驱蚊虫的药包，又洒上驱蛇的雄黄粉，云岫和贺怀玉两人一人一床被子，便要准备安睡了，可虽然是秋日里，但还是有些热，这里没有冰鉴，云岫热得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贺怀玉就一直给他打凉扇，一直扇到半夜，他一下一下轻拍着云岫，总算将磨人精哄睡着了。
明明是分床睡的，但第二天云岫睁开眼却发现两人像涂了胶水一样黏在了一起。
他的头枕着贺怀玉的肩，贺怀玉的手臂揽着云岫的腰，两人大腿贴着大腿，青丝缠着青丝。
趁贺怀玉还没醒，云岫轻轻将自己的腿收回来，挪开贺怀玉死沉的麒麟臂，然后又将头枕回自己的枕头上，做成一副他睡相极好的假样子。
*
清晨的秋露还未谢，儿郎们便已整装待发，只听一声号角便重进围场里大杀四方，猎个痛快。
贺怀玉一改往日的装束，他穿了一身玄色骑装，一条墨狐皮带束起劲瘦有力的腰身，他背着箭篓，挽着弓，足够贴合身体的骑装显得男人肩宽腿长，身姿挺拔，满是止不住的意气风发。
君子有六艺，礼、乐、射、御、书、数，骑射功夫是高门大户里的公子的必修课，毕竟围猎场也是另一个科考场，在秋狝中大放异彩者甚至能得皇帝亲眼，将来加官进爵也是有可能的。
旁人都卯足了劲头要力争上游，而贺怀玉却甚是平静，甚至在临出发前，调着弓箭问了云岫一句：“想吃兔子吗？”
云岫根本没反应过来，只胡乱点点头。
清早进场，日到中天才归，许多人满载而归，有猎到雄鹿的，有猎到雉鸡的，甚至还有猎到野猪的，但贺怀玉在其中却格格不入，因为他的马上绑了几只活兔子。
野兔机警，奔跑时迅捷如风，极难猎得，但贺怀玉足足抓到五只，还是活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若说他厉害，大型猎物一个没有捕获，若说他绣花枕头，短短一个上午就抓到五只野兔。
贺怀玉翻身跳下马，将兔子一股脑扔给云岫，云岫发现五只兔子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有的伤在耳朵，有的伤在后腿，不过神奇的是都没伤到要害，这些灰兔子们还都能活蹦乱跳呢。
本来这些膘肥体壮的兔子都是人们餐盘中的食物，但云岫见这一团团灰茸茸的小家伙实在心有不忍。
他心疼地抱着兔子，询问贺怀玉已经养了条狗，他还能不能再养这几只兔子。
贺怀玉不置可否，但云岫还是将这些毛茸茸全都带回了他们的营区，他没将这些兔子放进帐篷里，贺怀玉有点洁癖，是万万容不得它们的。
于是云岫就蹲在草地上抱抱这只，摸摸那只，逗逗这个，玩玩那个，五只毛团根本宠幸不过来，看着三瓣兔嘴一撅一撅地嚼萝卜菜，云岫越看越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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