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抛弃粘人小狗》西风曲

12、第十二章

　　明明可以直接剁手，偏偏只切了手指，让他们隐约有种也许还可以用剑希望。

　　司空珏心肠真是恶毒啊。

　　李漪看向脸色难看的两位，“请选吧。”

　　他们俩该不会真的在选舍弃谁吧？

　　还好没她想的那么糟糕。

　　厉今宵闭了闭眼，遮住疲惫，淡声说：“我们重新拟订了清单，请司空公子过目之后，再做定夺。”

　　邢子安倏地扭头，“师姐！”

　　李漪都担心他把脑袋甩下来。

　　厉今宵：“师弟不必劝我，这个决定权当我一人所做，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邢子安嘴唇翕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司空珏：“本尊听说临仙宗的规矩苛刻，惩戒手段狠辣，厉长老独自一人做决定，回宗受罚可别再怪到本尊的漪漪身上。”

　　厉今宵深深看了眼李漪，“自然不会。”

　　李漪：“……”

　　厉今宵当场写下清单，几乎都是李漪卷轴所写的内容，但也删减了几件，这些东西一样样念给司空珏听。

　　司空珏嗓音含笑，“这点东西，只能赎一人，厉长老选吧。”

　　邢子安脾气火爆，怒而拍桌，“司空珏你不要太过分！”

　　“我过分？”司空珏好笑道，“我是魔，这里面一大半东西我都用不了，一些不过如此的东西，自然只能赎回一个不过如此的人。”

　　他说完，疼痛又翻涌上来，于是不耐烦道，“别再说废话，赶紧选，不然等会儿我就先杀一个。”

　　厉今宵：“若是再加点……”

　　邢子安：“我选姜云情。”

　　厉今宵猛地看向邢子安，手指颤抖指着邢子安，嗓子似是哽着口血，想骂又不知道要骂什么，半晌，她颓然垂手。

　　她知道邢子安为什么这么远。

　　李漪兴许会念在曾经一同长大的情谊暗中帮扶周寒川，但姜云情不同，她在魔界无依无靠，修为尚且不如周寒川，只能选她。

　　“厉长老选谁？”司空珏又懒洋洋的问。

　　邢子安抱胸看厉今宵，眼神似有几分轻蔑，透着“我倒要看看你怎么选”的傲慢。

　　李漪恹恹垂眼，摩挲着杯子边沿的水珠。

　　丑态。
　　两人皆是丑态百出。

　　这两位师长，她曾经真心的敬仰过，崇拜过，妄图成为他们那样厉害的修士，如今多看一眼便觉得厌倦。

　　厉今宵终于下定决心，“姜云情。”

　　邢子安发出一声极轻的蔑笑，大概是在嘲笑厉今宵刚才的愤怒。

　　司空珏：“既如此，那两位便早日凑齐赎金吧。”

　　他切断玉简。

　　李漪站起身，一刻也不想待在这儿，“我先告辞。”

　　刘将军也跟着起身，他亦步亦趋跟着李漪，“云锦她最近在做什么？当初说好的是培训班，李大人莫要太过分！”

　　出了临仙宗，李漪停下脚步，温声说：“临仙宗已然交过一份清单，其中的金缕衣我赠给了白姑娘。”

　　刘将军愣住。

　　什么意思？

　　她私吞财物？？

　　李漪笑笑：“刘将军要将留影石给谁呢？”

　　她竟然发现了，他都差点忘记还有这个东西。

　　刘将军握紧还在录像的留影石，往常只擅长打架的脑子转的飞快。

　　李漪私吞财物的罪在司空珏那边可大可小，但白云锦穿了金缕衣，以司空珏扭曲的占有欲，兴许会迁怒。

　　他可不忍心白云锦受伤。

　　刘将军把留影石给李漪，郑重道，“我便当什么也没听到。”

　　李漪恭维：“将军聪慧。”

　　刘将军：“我能见见云锦吗？”

　　李漪：“待我问问白姑娘的意见。”

　　刘将军真是恨自己，他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被李漪说动了呢。

　　这会儿什么也做不了，全凭李漪心情。

　　他咬咬牙，“李大人，怎么做才能让我见见云锦？”

　　李漪目光真诚：“将军为何不学学如何爱一个人？”

　　刘将军忍无可忍发怒，“你当我不懂？！我绝对比你懂！”

　　李漪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见他如此固执，便没再多言，走了两步忽然想到什么，温声提醒，“我家墙边养了些小东西，刘将军若是翻墙受伤，又恰巧被白姑娘看到，那可就糟糕了呢。”

　　刘将军暗骂她心思肮脏。
　　若真被云锦看到，他脸都没了，哪儿还能抱得美人归！
　　幸好没翻。

　　~

　　白云锦这段时间识字练剑，已然步入正轨。

　　李漪检查完她的作业，照例夸奖几句，问，“你想见刘将军吗？”

　　白云锦小脸红扑扑的，她日常几乎不曾受到夸奖，李漪又夸的很真诚，说她这里写的好，那里做的棒，她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学习的动力高涨。

　　此刻听到问话，有几分怔愣，慢半拍才想起刘将军是哪个。

　　白云锦眉心蹙起愁绪，“你想我去见他吗？”若是她想要她去，那她便去。

　　李漪略显诧异看她，忽地伸手弹了下她脑壳，“这牵扯到你的人生，白姑娘要自己做决定，不要再问这种胡话。”

　　白云锦怔怔捂住额头，有点轻微的痛，可她又觉得很亲昵，不由得底气十足，“我不想去，我现在只想好好练字练剑！”

　　李漪说好。

　　她想了想，“过段时间，家里可能只有你一人，会害怕吗？”

　　白云已经不怕了，为了让李漪放心，她还举例论证，“我小时候一个人上山采草药去镇上卖，长了大一个人从乡下走到王都，我做什么都是一个人，一个人在家学习练剑睡觉也完全没问题！”

　　李漪似是轻叹，摸摸她骄傲的脑袋，“白姑娘真是又坚强又厉害呢。”

　　白云锦突然有点想哭。

　　她说不清楚这种委屈从哪里来的，好像小孩子摔跤之后故意嚎啕大哭引起父母注意——

　　大概是有人终于能看到她的委屈。

　　她并不想在李漪面前露出脆弱，匆匆转移话题，“过段时间会发生什么事吗？”

　　李漪：“魔尊要回来了。”

　　白云锦在乡下听过李漪和魔尊的爱情，一般分为“李漪为魔尊入魔”和“魔尊苦苦追求，终趁虚而入将人带回魔界”这两个版本。

　　每个版本的结局很恩爱。

　　她之前还和邻居家的小姐妹一起看过魔尊和修士的话本，看到虐恋地方还掉过几滴泪。

　　这会儿，书中的人就在眼前。

　　与书中会哭娇气的形象大相径庭，最重要的是，李漪好像还有个每天下午都去偷偷见的情人。

　　那情人每次都会留下好暧昧的痕迹，让魔看了都脸红心跳。

　　白云锦美目担忧。

　　李漪迎接她担忧目光，迟疑：“你还要哭吗，我手帕都拿出来了。”

　　白云锦恼羞成怒，怒气冲冲的回房，还啪的关上门，又突地打开门，“我没要哭！”

　　李漪脸色绷紧，严肃道，“哦。”

　　白云锦又啪的声把门关上了。

　　李漪哑然失笑。

　　还是个小孩子呢。

　　~

　　司空珏的消失周期在四十天至四十五天左右，状态好了，四十天就回来了。

　　算算时间，还差两天就四十天。

　　李漪今日给怪物带了很多好吃的，也没有要求他默写出某篇晦涩文章才能吃到，连他偷亲她一口，也没有像往日那样制止。

　　怪物吃不下去了。

　　他默默放下烤鸡，思考自己有没有闯祸，片刻后理直气壮又担忧看她。

　　李漪：“吃饱了吗？”

　　怪物诚实摇头。

　　李漪温声哄道：“那再多吃些。”

　　旁边放有纸笔，但怪物喜欢摸着李漪柔软光滑的皮肤写字，连她手掌握剑留下的薄茧他也格外喜欢。

　　他握着她的手写，“你不开心”

　　李漪便也握着他的手写字交流，为了让怪物辨别清楚，她写的很慢。

　　“王上要回来了”
　　“明日我便不来送饭”

　　怪物呆住，他眸色比常人黑，纯粹的黑泛着冷冽的非人感。
　　好像一瞬间从某种快乐小狗变成不可名状的怪物。

　　但很快，漆黑漫上雾蒙蒙的难过，他发出受伤的低哼，蹭到李漪怀中。

　　他微卷的长发蓬松柔软，铺在她腿上，黑色的发，黑色的眼，灵魂却是剔透的白，未曾经过世俗雕琢污染。

　　李漪有些微妙的不忍。

　　他这般不谙世事，却要被她拉到残酷诡谲的风云中。

　　“我给你带了礼物。”李漪不去想未来，从储物袋拿出茉莉花。

　　茉莉花在魔界很流行，好像大多数魔天生就格外喜欢茉莉。

　　怪物拿过花轻嗅。

　　这种洁白，脆弱，漂亮的花与李漪一样，他喜欢！

　　他小心握着花放在他的衣篮里，这样一睁开眼就能看到它，仿佛李漪就陪在他身边。

　　怪物放好花之后想起李漪讲的故事，里面的朋友们都会分享，收到礼物也会赠给朋友礼物。

　　他扒拉着自己的东西。

　　花。
　　止咬器。
　　床。
　　衣蓝。
　　衣架。
　　外袍。

　　排除掉自己还要用的，他把外袍脱给了李漪。

　　李漪：“……”

　　为什么突然就发疯脱衣服！

　　她花了好几天才忘记庞然大物啊啊啊。

　　李漪抬头望天花板，“把衣服穿好。”

　　怪物把衣服套在她身上。

　　李漪崩溃：“我不要你衣服，你把衣服穿好，我要生气了！”

　　怪物委屈的穿上袍子。

　　李漪撑着额头，深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和他说，“不可以随便脱衣服，答应我，好吗？”

　　怪物还很委屈。

　　他甚至不懂自己为什么不能脱衣服，他觉得不穿衣服才舒服，李漪天天穿着衣服才束缚自己。

　　也许李漪脱了衣服解放自己就能感受到爽快了。

　　但他觉得，他要求李漪这么做，李漪一定会真的生气。

　　于是他绷着脸不回答。

　　李漪：“答应我，奖励你亲亲好嘛？”

　　怪物立马狠狠点头表示同意。

　　李漪捧着他的脸，蜻蜓点水印在他唇上。

　　怪物都没反应过来，但又与平常的亲亲有些不同。
　　他想要更多，比以往重重的舔舐还要更多。

　　他去亲吻李漪。

　　像在咀嚼茉莉，茉莉花滴滴答答淌着汁水，全被他吃进嘴里。

　　李漪窒息，是真的窒息，这个怪物今天没轻没重的，比他吃到爱吃的烧鸡都要迫切。

　　但毕竟是自己说的奖励，硬着头皮进行完……

　　能结束吗？

　　她怀疑自己缺氧了，李漪忍不住推他，从交缠的间隙发出艰难拒绝。
　　好像更刺激他了。

　　……

　　是真的刺激到了。

　　完了。
　　那个东西更忘不了了。

　　李漪狠心掐了把他的胸，手感超好，劲儿劲儿的。

　　怪物吃痛，更委屈的看她。

　　明明同意了，为什么还要掐他？

　　李漪忽视他控诉的目光，喂他吃了清凉丹药，又帮他揉揉胸口，“痛痛飞走了，不痛咯。”

　　怪物生气扭头。

　　李漪正要说些什么，忽然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还有守卫的声音。

　　——怪物的房间不隔音，不过她进来后安全起见会施展个隔音结界，还有就是很少会有守卫巡逻到怪物的房间。

　　而现在，脚步声渐渐逼近。

　　守卫恭敬道：“王上。”

　　李漪一惊。

　　司空珏竟然提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