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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狐生不容易19. 画本子 ...

  •   文书暖充耳不闻,反手就擒住手腕,一下子就将人扔在地上。她不屑地笑了笑,顿时觉得眼前的人可笑。“睿王爷,我可不是你那可被你们威逼恐吓的文书暖!请您分得清楚些。可是......”
      她顿了片刻,又继续说道。

      “是她又如何?我喜欢谁您干涉不了,她喜欢谁你又拿什么身份去指手画脚?你们也不过是空有夫妻之名而已。您说过的话就不要不认了。厌恶就要厌恶到底,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任凭谁都收不回来。您何必去担心一个以后和您毫无关系的人。”

      “你最好安分点。”南宫睿警告她。

      文书暖见他看不过她又拿自己没办法,灯光下满脸的无奈,她突然觉得爽气。她就是想气气他,气得他火冒三丈最好。她迟早会消失,指不定哪天醒来的是文书暖,而不是温妍。

      一个人有了追逐欲望的资格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是否还能留一颗赤子之心。她静静地看着他,眼底不是看向郦北辰的温柔,而是无喜无悲的平静。

      “你要什么,我给你。从她的身体里离开!”

      “如果告诉你,我就想要她的躯体怎么办?毕竟北辰喜欢她啊。这份喜欢我全数接收不就刚刚好了吗?多合我的意啊!”

      “你......”南宫睿试图再说服,再次被她打断。一时气顿,他竟然拿她没半点办法。

      她百无聊懒地整理了整理自己的衣袖,不想逗弄他。要是再与之针锋相对,指不定他会做出什么有悖他“盗亦有道”的宗旨,一气之下杀了郦北辰。

      “我只是想安安静静过一段日子,时间到了她就会醒。您要是看不过曾经追逐你的目光转向他人,你可以走远些,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现在您有您的妻妾,日后也许有三千弱水灌注的后宫,又何必在乎她这只能留一个夏天的萤虫鸣蝉呢?留不住的人与东西,强求也罢,自欺欺人,或是欺瞒他人也好,留不住的终究不是你的。”

      文书暖取了灯,摇摇晃晃走向他处。三分酒醉,七分沉醉月色。以夏日晚景为餐,再用露水作酒,借风息吟唱作乐,她宛如江湖老者,悠哉悠哉不念财更不慕权势,管他朝代几更迭。

      她背着他走向远处,边走边对身后的人,挥挥灯笼笑着警告道:“别惹我,否则本公主不介意与您的王妃同归于尽。本公主在黄泉路上多个伴也挺好。”

      她一字一句都柔声如风息轻轻,含笑语之。而南宫睿却没感受到女子半分的善意。

      她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南宫睿解不开她身上的迷,重重叠叠浓雾笼罩了的远山。

      翌日清晨,她迎风立在一处荒芜地的小坡上,一个人静静地站着,像是在望着远方又像是在望着眼前荒草萋萋的乱石堆。风吹拂她未挽起的发,发间的琉璃坠在风中摇摇荡荡。

      她身上落下一件披风,她转身就撞上南宫睿的胸膛。她没有拒绝,裹紧了披风,像是对待故友那般招呼他坐下。

      南宫睿似乎也习惯了她时而冷漠时而熟稔待世的态度。

      “你在看什么?”

      “看看禹曦和的墓地。”

      南宫睿惊愕。

      禹曦和乃是大魏帝仍然是澧川王时未过门的妻子。后因夏昌国国内事变,夏昌王身死,两国定下的婚约才作废。

      “这里?”

      “对,就在这里。李未扬怕她回了夏昌国,禹乌棼不好好安葬她。一个亲手杀了兄长嫂子的人怎么会善待兄嫂的后代?他将她葬在了长安城外。即使没了干系,他还是那个善良得纯粹的人。”

      “她想留在这里,十二氏族已经没有爱她的人了。”她顺手将手边的绿草抚了个遍,沾了一手清凉的露水,“说书的人说她没死,借着孟国公小女儿的身体活了。这么邪门的事你信吗?”
      “信。”他笃定。眼前的人借着文书暖的身体活了,他还又有什么不信呢。

      “这次您错了。曦和公主就死在了那场火里,她自己亲手点亮的火,也顺便带走了杀她王兄的仇人。她死得心甘情愿,没有留恋也没有遗憾。”

      她转了身,走出了一段路,转过身告诉还在原地的南宫睿。

      “大概,也许,那个人也和我一样从别人的身体里醒来。只是她比我活得恣意,至少她敢爱敢恨,可以不计较后果。若那人是李未央,公孙暖暖死千回也甘愿。有一个人为你考虑良多,唯恐世人委屈了她,这样的人谁能不爱呢。”

      “他对她撒了第一次谎也是最后一次,拙劣得很,一看就破,一听就不可信。别人私下都看不起的痴傻女,而他却半点不忍心伤害。如若真傻了,她怎么会讹上他呢?天生就知道谁不会欺负自己的女子怎么会是个傻子呢?”

      “比起打着一切为你好的由头,说着最狠的话,心里藏最深的情,他太过温柔,那些自以为是的深情也就没那么值钱了。他一句重话都不曾对她说,舍不得,也说不出口。这世间多的是来不及对人的好。”她眼里有点点泪也有笑影。

      南宫睿望着她迎风扬起嘴角的模样,眼神不自觉地温柔了几分。她不是文书暖,但他莫名熟悉。她比文书暖更恣意,反手那一巴掌更是记忆犹新。

      自以为是的深情?自以为是的自我感动?自以为是的感动?

      他低低自嘲。

      她把发间的琉璃坠簪子拔下来,摘了琉璃珠,随手就把簪子给礽了,又绕开手腕上的银链子。银链子穿过琉璃珠中间的孔道,她随手就戴在了脖子上。“管他是谁排的戏,本公主懒得替你们唱角。”

      “睿王爷,李家变成你的筹码的时候,你已经没有回头之路。您会是很好的君主,但,她,配不上您的野心。”

      “你如何察觉?”他虽惊愕,可并不害怕。就算是离魂症,她醒来了也就不记得了。

      “你压下了李维在邺都策马伤百姓的事,若非盟友,你又何必多费劳资?”

      “有一点你说错了。”

      “嗯?”

      “破财的是李家。本王的银子暖暖管得很好。”

      “云娘之事瞒不了一世。”

      南宫睿神色变了变,看她更多了几分打量。她突然嬉笑,“看来云娘确实在你手里。”

      “你......”

      她竟然只是诈自己。

      “与你非亲非故,你管好自己就好。”一字一顿,带着警告的意味。她倒是比文书暖聪明。南宫睿却不喜欢这样聪明的她。

      “要是这个冬天没走,我就替她料理了李玉华。你拦着我,我就带着她同归于尽。日后你行事也不用再束手束脚了。”

      “你大可试试。杀了郦北辰,你也可以不再有牵挂了。”

      她依旧悠然起身,懒散得很。文书暖自顾自起身,留了一句:“唉~我是叫你好好活着,没让你活成这副窝囊样子。”

      活着不易,她当初说得太轻巧了。

      她说得漫不经心,眼中闪过惋惜,而南宫睿听得也一头雾水。

      她就是一团迷雾。

      “南宫睿,如果文书暖注定活不过半世,或者,如果她已经死在了火海中。我替她问问,你可会后悔?”她替话本上的人问问他,没有,最好。如若有,也不过是求而不得的画本子,人生尽了,归途都一样,九幽之下都是鬼一只,谁也别管自己生前多富贵。

      她叔公亲手划去情劫,第十七世才历劫成功。宁愿尝遍人间心酸苦楚,也不沾半点人间红尘。不是经历不起,而是怕辜负了别人。孑然一去,你做你的神仙,长生不老也好,魂归混沌也罢,于一个不过百年、逃不出轮回的人,均是天高星辰远,注定艰难度日。

      许不了相守,何必相遇又辜负。

      “我再替她问问,为什么不放她走?如若没答案,不如放手得个自在。”

      南宫睿沉默不语,静静地立在原地,俨然成了风中竿子,一动不动,任由风吹乱衣衫和头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狐生不容易19. 画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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