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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狐生不容易. 遥不可及 ...

  •   安和和燕如赶来。

      “王妃!”

      “姑娘。”

      安和使劲将文书暖扶起来,忽然一道衡木燃了火焰砸落,安和带着文书暖躲了一下,扶不稳,她身体的重量带着安和重重摔在了地上,本就没有多少皮肉傍骨的身体砸了木头,咚的一声将她砸醒了。疼痛让她瞬间清醒,猛烈地咳了两声慢慢回过神。

      她望了望周围,天干得很,星辰密布,没有雨。晴空下火烧得灼热难奈,些许清风也徒劳无功。
      “你们还回来做什么?”她对他们厉声吼道,又怒又忧。要死她一个人死就算了,硬要搭上这两个无辜的傻子干什么。

      “没见着姑娘,您叫我和安和去哪里?”燕如急得快哭了。

      天凉了,白芷拿了件披风等在岸边,怕她回来身上凉。却眼睁睁看火烧起来,哭累了犯了哮喘,扒住了木栏不肯离去。安和和燕如被人挤到了船口,被人催着上小船。他们只看见睿王爷带着淇侧妃坐小船离开,没有看到自家王妃,于是逆着人潮往回走。

      “别说了,我们快走。”

      安和带着她和燕如到处躲,火势在不断蔓延,可是他们走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新的小船。

      大舶已经开始坍塌,木头不停烧断了落了水,最初从舱楼开始,现已经烧到船尾,甲板和龙骨已然摇摇欲坠。

      “暖暖!”

      她闻声回头,只见一把锃亮的长刀撞飞了正要砍向她的剑。而另外一把剑从背后刺入了他的身体,他回身用手肘砸在对方的脖颈间,赤拳与对方过了几招,拔出刺在自己身上的刀,反手结果了对方。

      “北辰!”

      “北辰!”

      她失声喊他。

      郦北辰浑身浴血,一路杀入,衣衫上滴落的血水沾了一路,有那些死士的,也有自己的。湖中又蹿出三个黑衣人,一人冲向文书暖,两人与郦北辰缠斗。

      “快走!北辰!”

      “听话!往前跑!别当我的拖油瓶!”

      她不想成为他的累赘,拉着安和与燕如往另外一边跑。

      郦北辰举刀插入了黑衣人的后背,用力往下劈,伤口从背部被劈至腰间,血水流了一地。黑衣人手里的刀就在文书暖后颈一寸之外,铿锵一声落下,温热粘稠的血溅了她一个后背。

      “别转身。”他笑着对她说。

      文书暖没有听话,回头就看到骇/人的一幕,地上散落的物件虽作呕,然而郦北辰一手反手握住身后人的手腕,另外一只手死死锁住另外一黑衣人的喉咙,连带着身后人手里的刀,用尽全力向船沿后退。

      他转身对她虚弱地笑了,身子摇摇晃晃站不定,“哗啦”带着身后的黑衣人从船上跌落了,溅起巨大的水花。

      别害怕。

      他让她别害怕。

      还好,他已经将危险带离她的身边。

      还好,她好好的。

      “不——”

      “安和,你放手!”她疾喝,“放手!”

      火光中她遥遥就看到他对她笑,瞬间泪流了满面。他仿若告别的不舍,她心慌至极。

      她不知道从哪里的力气,突然一下子挣开的安和的手,不顾一切地朝他跑去。仿若她曾无数次朝他奔去,她去的方向,他就在那里等。只要她一回头,他就能展颜悦色,哪怕前一秒他有多狼狈。

      他一直在那里。

      她知道只要她奔向他,他一定会稳稳接住她。每每她喊他的名字,他总会第一时间回应她。除了兄长,他每次都能最准确无误地第一时间找到她。

      你为什么要回来?

      泪很快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还没跑至船沿,一个身影出现,那双强有力的手突然拦腰抱住了她。

      “你不要命了!”南宫睿冲她吼。

      “他掉下去了他掉下去了。放开我!他掉下去了!”她脑海里不断浮现他的那抹温柔的笑,似在告诉她,不要怕,又似做最后告别。

      她反复念着这几句话,用尽全身的力去奋力挣开他,此刻她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脑袋空空的,只是本能地往那个方向去。他在那里!“放开我!他掉下去了!救他快救他!”

      “救他快救他,我要去救他!放开我!”

      “文书暖!你疯了!”他猛得摇动她的身体,她愣了一下。

      她神志清醒了不少,呆呆地扫了一眼周围,没有他的身影。一滩泪夺眶淌出,而后失力倒在南宫睿的怀里。她的心里仿佛是被深深剜掉一块,痛感从那里开始蔓延至四肢百骸。

      疼!

      他在等你。

      有一个声音不停告诉她,他在等她。

      悠儿,我怕。

      姐姐,你要等我,我一定会活得好好的,比谁都好。

      睿儿乖乖,姐姐可不可以不要走?

      ......
      她听到了好多好多的声音,谁在说话,他们都是谁。

      南宫睿一把抱起她。

      等到了岸上,一下子围上一群人,七嘴八舌问他个不停。

      “带人下水找郦北辰。活见人,死见尸。”莫泠收到南宫睿的命令,匆匆退下执行。

      赫连漪由丫鬟搀扶着一脸担忧地跑过来。他刚想放下怀里的文书暖交于安和,手臂上温热的液体蜿蜒而下。

      “王爷你手上了!”赫连漪惊呼。

      他疑惑地看了一眼满手的血迹,低头,只见文书暖嘴角不停有血溢出,左边的脸颊沾满了鲜血,血水已经流进了耳蜗,沾满了发鬓。她就在他怀里瘫软,紧紧闭着双眼。

      “暖暖!”

      她猛咳嗽了几下,又呕了一口血,微微睁开了些眼睛,随后又很快闭上了。黑暗袭来,她困在了一个只有她的世界。

      “走。”

      ”太医!”

      血流到南宫睿的手腕,湿热粘稠,他怀中的人仿若没了生气。他不得不承认他慌了乱了害怕了。

      他厌恶这种让他难以控制局面的感觉。

      ......
      她昏迷了整整了三日。

      “王妃怎么样了?”太医把完脉,安和忙上前询问。看着她因疼痛额头布满汗珠,身体不由自主地抽搐,渐渐蜷缩成一团,安和自责没有照看好她。

      “王妃体弱,又受了惊吓,恐是伤了心脉。下官先开了药,公公先让人煎了。臣要为王妃施针缓解疼痛,请姑姑帮我将王妃扶其实身。”

      南宫睿从牢里审问完人后赶回来,燕如凉好了药准备喂文书暖,褐色的药液从勺子喂进嘴,又从嘴角流出。“姑娘,你快喝下去。”

      “拿来 。”

      南宫睿扳开她的嘴,药灌进去,大半都流了出来,灌了三碗才勉强够。她的衣裳和被褥都湿透了。南宫睿也没能幸免。

      汤汁沁透了他胸前绑着的白色绷带,血水从里面渗透出来。太医见了,忙上前解开沾了血水和药汁的绷带,抽离时溅起的水甩了怀里的文书暖一脸。

      白芷等到太医离去,赶忙上前替文书暖换上干衣服。

      南宫睿连夜带着文书暖回了睿王府。厉春水闻风立马赶来。

      “你这睿王府风水不咋地,不养人。”

      “看病。”

      南宫睿不想多废话。

      “脉痹不已,复感外邪,内舍于心。那日在牢中本就伤了身体,心脉亏虚。今日又受了惊吓,日后难免受心悸之苦。养得好活得久,养不好就是旦发夕去,夕发旦去。你明明知道她畏大火却留她一人在火海中。既然你想让她死得快,又何必让我救她。早死早超生,她解脱,你也解脱,我呢,也省药省事。岂不是三方周全?”

      “厉春水!本王不介意拿你养的雪貂做个暖手套。”

      “好好好,算我怕了你了。”厉春水赶在南宫睿发狠之前服软。

      “你若愿让她长命百岁,就别让她忧思过重。为了砚城百姓和你,她能暂时且放下文兄的死仇。她比我们想象的坚强,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放下了。等到了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你没有兑现她要的明月照雪,她对你下不去手,就只能对自己下手。到了那刻,你就是杀死她的凶手。你也辜负了文兄所托。”

      “她不是不聪明,只是顾及太多。要是可以,她岂会不想剐了李家的那女人?”

      厉春水心知自己话重了,而他只能下猛药。南宫睿并非无情,只不过与那个位子相比,过身的人与在世的人有几分重量他赌不起。

      作为好友,他不愿意南宫睿日后后悔。

      她活着就是他们唯一的慰藉。

      那年的砚城死了太多人,没有文书礼半是装傻半是挣扎,砚城早就没了。初踏入谷外,他那时才知命如蝼蚁。欲望一旦燃烧,祸及一方。纸上的凛然大义比起脚下各种行路艰难反倒是显得荒唐至极。

      文书礼不畏个人死生,却怕累及他人。

      好人不长命,祸害留千年。

      厉春水想着后面那句何时不灵验,一刀都砍了,祭奠先人的仁义大道。

      南宫睿静立不语。

      “郦北辰要是寻不回,歉疚之情就足够熬掉她剩下的半条命。”

      “活半生也赚。要是当初郦北辰如愿娶了她,想必会捧在手心呵护,等不到你来冷落。没你那份求的旨意,她可比现在活得自在。结果现在弄得她占了你心爱之人的位子,成了别人嘴里的笑话。南宫睿啊南宫睿,你不要到时候落得个孤家寡人的下场。她可不是你母妃,忍受不了假情假意地活着。”

      “这枚棋子好用就好。就像你,等你三十五岁,你要去哪里我不拦你。”

      太傅于药谷有恩,作为药谷谷主之子,他替整个药谷还恩,跟随南宫睿至三十五岁。于厉春水,南宫睿是恩人,也是知己。他护南宫睿,却替他累,权利富贵是厉春水历来所不屑。

      厉春水恨孺子不可教也,收了药箱。

      “她别没病死,却被你气死了,那便不关医者之故了。”

      “我要是没回去,准是被你气死了。活着回去,也准是死了一回,又被你气活了。你那张嘴,何时能讨几分喜?”

      “我保她半生无恙,你呢拿了那个位子就可以放我走了。我的徒子徒孙们没个人好好教,日后指不定要当庸医害人。你们的太医院我这辈子都不去,带个帽子捂头发汗,臭死了。”

      夜半,大家都昏然欲睡。南宫睿路过,推开门,见她的手臂露在外面,塞进了被子,掖好了被角。

      “我们回家。”她说了一句,带着少许的哭腔,似乎在央求谁,“你别丟下我。”

      他低头去听她说什么。“回家。”她抓住他的袖子,紧紧地拽住不放。

      “等你醒了,本王接你弟弟来看你。”

      “骗人,迟到鬼。”

      “笨狐狸。”

      “我们现在就回家。你别走。求求你别走。坏狐狸,我要回家你带我回家。”

      “好,不走。”

      他在她的床边坐下,轻轻拍打着她的手背作安抚。

      “骗子。”

      南宫睿看着她不安的神情,即使睡着了,眉头却锁着不松。他试图伸手抚开她的眉头,却不得。

      ……
      第六日。

      郦南州从一户打渔人家里寻回了郦北辰。他手里紧紧拽着手腕上平安结的流苏。

      昏迷期间,他嘴里反复念着一个名字。

      “悠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狐生不容易. 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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