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生不容易》晨不语

17、狐生不容易3. 傲娇马儿

　　“姑祖母，如果单纯以才情论，顾鸣哥哥自是最好。论品行，郦家哥哥们名誉京都。”

　　“其中也包括郦三小公子？”

　　“南州哥哥那么好，?阿君自然也不差。”

　　“暖暖说好肯定好。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小姐们登高台偷看郦小将军？”

　　“那她们肯定是想看看他有没有哭鼻子。”她忍不住调侃起他。小时候，一群人在学堂里，她跟着母亲去接哥哥下学，因上课不好好听课画猪头被先生罚打手心的郦北辰痛得哇哇哇大叫，任谁哄都止不住。

　　她从母亲的身后探出脑袋，他便跑过去抱住她哭得更加大声了，眼泪鼻涕糊了她一身，全然不顾当时有多少人围观。

　　“以后嫁给郦小公子的女子定会很幸福。郦家是个好归宿。等来年春，郦将军返京，也该让皇帝给小公子赐桩婚事了。”

　　文书暖闻言一滞，喝了口手边的水，接过嬷嬷递过来的书给太后读书。

　　门外的人转身离去。

　　太后望了眼窗外离去的身影，又看了眼低头读着书的文书暖。谁能护住她，谁又能帮她护住文书祎的继承人的位子？楚家无须盛极，却不能在易主中毁灭。一旦极速衰弱迎之而来的便是旧敌群起攻之。

　　皇帝的心思谁也猜不透。

　　当月下旬，她与文家兄弟姊妹们参加田猎。

　　初入猎场，文书祎便和郦家三兄弟一同冲进了林中。文书暖随贵女们在后慢慢前行，身边不乏护卫。忽然，有人喊有兔子，大家都往林中进。文书暖没过多久被甩在了后面。她的马比她娇贵，走了一会儿就不肯走了。无奈之下，她用力地拉着马缰求它动一动。

　　她的马来了京都，就没了马该有的威风，竟然成了这般怂样儿，懒惰成性。

　　“你再不走，你就给我回北边去拉草料去！”

　　倔犟马儿雪影马头一仰，缰绳轻轻松松就挣脱开了她的手，转了弯，往回奔跑而去。后蹄子溅起的雪沫子甩了她一身。

　　是你叫我回去，不是我逃走的。

　　“小白！”

　　雪影要回去找小主子了。要不是把小主子弄丟了，才不给你骑。没成年的雪影，心心念念自己的小主子，理都没理身后文书暖喊自己。

　　雪影等到无人处，一双巨大的白色翅膀从马背后突然长出，挥开洁白的翅膀展翅高飞而去。

　　它要去找小主子了。

　　哼哼！笨蛋。我才不叫小白。你才叫小白呢。

　　文书暖只恨自己在街上买了一匹臭脾气的娇娇马。除了漂亮，一无是处。

　　她一个人走在林中，树丛中闪过一道白光。她惊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是一只白绒绒的狐狸。后面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哥儿们嘴里还喊着快一点儿。

　　她撒腿跑过去。

　　上箭张弓，“嗖”一声，一支箭就穿过她狼皮裘上的衣带，散了开来。熊裘滑落，她一身鹅黄色的夹袄坠锦段长裙在雪地里如同一朵盛开的报春花，十分耀眼。

　　她紧紧抱住后腿早已经被箭擦伤了的狐狸。它在她怀里呜呜呜然不停。

　　“文四小姐，您快把雪狐还给李少爷。”

　　她抱得更紧了。

　　李维不生气，反倒笑呵呵喊她：“表妹，你要是喜欢狐狸，不如自己凭本事去猎。”

　　她不说话。她不喜欢李家人。想起之前他们在学堂里逗弄文书祎，心下就更厌恶了。

　　“要是表妹喜欢，表哥就送给你了。不过你还得还我一礼。”

　　“我表哥楚昱不日便回京，李少爷您可要认一认？”

　　闻言，李维脸上的笑容一收。

　　拿他比楚昱，周围的一些贵公子忍不住偷偷笑。楚昱年少有为，十四岁就封了将军拿了军功，岂是一个纨绔少爷可比？

　　“轩谷，把狐狸给我抢回来！”他喊了随从去文书暖手里把狐狸拿回来。

　　文书暖见人来抢，抱起狐狸转头就跑。不料，雪地滑，她滑了一跤，狐狸和自个儿都一块儿摔进了泥雪里。

　　小狐狸被她严严实实压在底下咽呜个不停。

　　文书暖疼得半天没起身，耳边立马传来一阵哄笑声。她怀里抱着的狐狸，吃力地坐起身来，嘴角被牙齿给嗑破了，溢出了血。

　　她总不能跟一群纨绔子弟抢东西，人家有爹娘宝贝，自己还不得让姑祖母他们操心。操心别的事情已经费了精神，她又何必给他们添累。可是她不想惹事，也不想把小狐狸给他们。

　　凡事难两全，她死死抱住狐狸，面对李家人她一句软话都说不出，更别提央求服软。

　　马蹄哒哒从远处传来，雪从树上落个不停。等众人回头，一道白色的影子闪过，再反应过来的时候马上的人都被颠下马，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而底下站着的侍从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踏在他们身上而过。

　　文书暖却清晰地看见小白马从她身边闪现而过，它脖子上的红赤珠十分醒目。

　　她得意一笑，原来小没良心还是有良心的。

　　他们都倒在地上呻吟不断，嘴里还喊着“见鬼了”。其中一个侍从大喊了一声“大白马”，其余人才从疯癫怂泡样儿中回过神。

　　可环顾四周，连马影都没见着。

　　“暖暖！”

　　郦北辰带着文书祎过来，见了姐姐一身狼狈，文书祎眼圈没一会儿就泛了红，充满凶气地瞪向李玉华的侄子。即使他那几个瞪眼在对方眼里只是小男孩耍脾气的几个滑稽模样。

　　郦北辰把打到的山鸡扔了下来，还在挣扎的山鸡踩着爪子就往人身上去，一副困兽最后的倔犟模样儿。“这三只山鸡还活蹦乱跳。”又指了指郦南州手里的其他猎物，“死了的东西就不拿来寒碜李公子您了。这些活物就算是用来换了小狐狸。”

　　文书暖不喜李家人，郦北辰也跟着讨厌起李家。

　　楚家长女与他母亲是闺中好友，只记得楚然温柔美丽，楚然死后不久，文父就将贵妾的李玉华重新娶做继室，此举也令李玉华的子女变做了嫡子嫡女，而文书暖三兄妹就沦为孤女。文大少爷在世，府里人不敢怠慢，之后也就不会太好过了。

　　寒碜？怕是舍不得吧。

　　李维心理骂娘，谁都知道郦家世代出将军，可谁能想到，郦家的公子不当将军也身怀当谗臣的本领。只差把黑的说成白的，上演一场指鹿为马。

　　李家公子瞅了眼他们手里的猎物，野兔野狼小山猪......郦北辰竟然拿最末的东西打发自己。而这些活蹦乱跳的猎物插着箭还在他们之中蹦跶个不停。他想起身掐死野鸡，却不料屁股和后背疼得发麻，不敢再大动弹。

　　郦北辰让人将这些公子们送回了帐子里，当晚那些爹们就上帐子感谢个不停，还道要携夫人亲自上门登门道谢。

　　至于李家公子，他被雪影一马蹄子踩中了屁股，脱下裤子就是一个血印子，雪影要不是觉得屁股不是个好地方，不愿意使力气，这才没好好下蹄子，不至于踩穿了皮肉，见大血。

　　李家公子当夜就让人送回了山下，直奔李府而去。

　　山中遇到野马，狩猎却被猎物给猎了，也没几个敢多说些什么。

　　更何况这马出现得奇，消失得更是快得眼睛难测。要不是大白天，人怕是见了鬼。后来有几人私下喝酒时说起，猜测是山中精怪，见李家公子欺负小姑娘，出手教训人。

　　那匹小白马在众人回来之前就回到众马之中，乖乖巧巧，没半点乖张，也没有半分凶戾，好像从未出去过，也没有发生过什么，自个儿悠悠哉哉吃着干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