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生不容易》晨不语

14、霜白

　　江霖月死死捂住耳朵。

　　洛小八和它比赛似的，你叫我也叫，你大声我比还你大声。

　　江霖月脑子都快炸裂了。

　　等它们住了嘴，周围一片都是黑乎乎的碎片，没一会儿就摊成了一液体状。它舌头一卷，一吸，尽数进了肚子。

　　江霖月刚还诧异这毛茸茸的大团子是什么东西的同时，它迅速化作了一个小兔子大小的圆团子，咕噜咕噜滚到洛小八脚边。洛小八没好气地抬起后腿踢了它一脚，可怜的小团子就被一脚踢飞了。

　　“诶呀。”

　　江霖月从洛小八的背上爬下来，蹲在地上瞅这毛绒团子，怎么有点眼熟。还没想起，小团子又滚了回来，扒住她的鞋带，抬起头，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在白色毛绒里十分显眼。

　　“哦，原来是你啊。小雪团子你怎么跑出来了。”这不就是在酆都城遇见那只小萌兽吗？

　　“吱吱吱吱。”是啊是啊。小团子歪头扑闪着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使出浑身解数来卖萌。幸好自己披着一身柔软的皮毛，要是一身滑溜溜的皮衣，保不准要被人丢进下水道冲走了。

　　“我先送它回家。”

　　洛小八叼起小团子就径直往巷子外面走。她何曾分清过萌兽和猛兽？喜鹊是人人喜闻乐见的鸟，却忽略了它是猛禽的事实，错把凶巴巴当小可爱。

　　自家小主子从前就能把上古凶兽当宠物撸，只看得到它们一身毛茸茸的皮毛，完全不顾它们凶悍无比的脾性。

　　“吱吱吱吱……”救命！

　　“等等。人家跑出来不容易，带回去玩两天。咳咳咳......”江霖月忙改口道，“带回陪它玩几天。”它好像一只海豹幼崽，全身毛茸茸的，两只眼睛干净澄澈，显得可怜又可爱。

　　你有猫了知不知道！

　　你已经有灵兽了知不知道！

　　洛小八死死咬住它结实的皮肉，死活不松口。争宠，没门！果然是什么样的主子养什么样的兽，长成那样凶悍还装小白兔，厉害了诶，说出去面子都不要的了。

　　你以后就不要在灵兽界混了！

　　借根孙悟空的金箍棒，将坏团子打回又丑又巨的大妖兽！

　　江霖月去扳洛小八的嘴，洛小八摇摇头表示不要，嘴里的小兽也跟着晃动。

　　“这个不好吃。”

　　“嗯嗯。”含糊不清的声音从嘴里漏出来。好吃的，卖相和味道都不错，十分滋补。到了它嘴里就是它的了，谁让它吐出来它就和谁急。

　　“吱吱吱……我不好吃。”同是兽，兽何必为难兽。这个世界一点都不友好。

　　“洛小八，乖。”

　　它往墙壁上甩了几下，小雪团子被撞得眼睛直冒星星，瞪大了双眼，眼睁睁看着白色的墙壁离自己越来越近，然后猛烈地撞上去，来了一个亲密无间的相拥。面前一会儿挨近一会儿又推离的墙壁，它脑袋被撞得嗡嗡响。

　　它要找爸爸，这里有坏猫。

　　装，你给我装。

　　你丫的，再给我装无辜试试？

　　洛下八赶在巴掌落下来之前，“呸”一声把小雪团子吐了三四米之远，小雪团子掉到地上，打个滚，四只小短腿朝天蹬了几下，翻过身子，小肚子着陆，它伸直发软了的小腿们就奔向江霖月，赶紧找依靠。

　　“小团子，你叫什么啊？”

　　“霜白。”秋夜霜白。自从一个男孩把自己给收拾了一顿，扯住尾巴就拖走了。它从那时候就有了自己的名字，和他的衣衫一样不染一尘，清冷霜寒。

　　“好听。小白呀，你要不要跟我回家啊。”

　　“嗯嗯嗯。”它笑眯了眼睛。求之不得。

　　什么？小白！它这就被迫改名字了？

　　洛小八一声不吭地在地上磨爪子，牙齿暗自磨得咯咯咯响。

　　不久前，霜白跟陆王爷去清理下九天的幽冥火牢里的恶灵。清点时，陆王爷发现恶念比往年少了很多。近几年，人间心魔蔓延，据生死册上记录，恶鬼落刑的数量比往年增了两成，而恶念却少了三成半。

　　事出反常必妖。

　　增之何去，削之何往。

　　霜白顾着卖萌招江霖月喜欢，肚子里咕噜咕噜的，它抬爪子捂住一个快要跑出肚子的梦泡泡。但一个小泡泡侥幸从它耳朵里跑出来半个身子，它又伸出另外一只前爪堵了回去。

　　江霖月不再惦记着街上那只毛绒绒的小狐狸，成功拐走一只白毛茸茸的雪团子。

　　小团子窝在沙发上的一个抱枕上，好奇地瞄周围。

　　“看什么！这一切都和你无关。你把所有坏心思都给本座收回去。总有她看不见的时候。”洛小八威胁道。

　　等到她顾不上这只毛绒绒的新宠的时候，它就亮出自己的爪子让小团子知道它的厉害。给它点颜色瞧瞧，赶紧给它有多远就滚多远。

　　小团子滚下沙发，小鼻子凑在地上，一路沿着墙壁嗅，在一根短头发丝前停下，小鼻子蹭了蹭，陶醉地笑眯了眼睛，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气息。

　　洛小八跑几步，使坏地摇了摇尾巴，头发丝被吹远了。小团子无辜地睁着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瞅着它，双眼湿润，无声地控诉它坏。你是只坏猫你欺负人。

　　洛小八看了眼不远处的垃圾桶，要不就丢进去，再盖上盖子。有多远就丟多远。窗外恰好传来运垃圾桶的车子发出的轱辘声，洛小八的眼睛瞬间亮了，爪子耐不住磨磨。

　　“洛小八，该洗澡了！”浴室里放水的声音戛然而止，洛小八闻言无精打采地朝江霖月方向哦了一声。

　　小团子依旧一脸无辜地看着坏猫。

　　“别给老子装可怜！你自己长什么样儿，自己没点数？”

　　小雪团子眨了眨眼睛，更加无辜了。

　　“给老子说话。你主子不是挺能说？假清高，和你一个模样。到底是什么样儿的主子养什么样的灵兽。”
　　“大人，您别生气。霜白待几天就走。”软糯糯地说。

　　“最好是这样。你们家的人说话没一个可信。绿茶！”

　　洛小八瞅着眼前的小白莲花恨不得给一棒，立马打回原形。

　　它暗自龇牙咧嘴地做了个示范。凶兽长这样？说出去谁信。你就是个万年小白莲，得你主子真传。谁能把阳光帅气的顾朝同学和阴晦难琢磨的鬼界头头联系起来？

　　想起阳光帅气的顾朝同学，洛小八又暗自骂了一顿某君。它求那位满腹鬼话的某君别再回来了，这辈子就好好做一个三好青年，最好无限供猫主子。

　　鬼话连篇，此话不假。

　　世风日下，连兽都不纯洁可爱了。

　　“嗯。”小雪团子乖乖地点点头。嗯你个头，要不是看你年长，早就想揍一顿。它眼睛里荡漾着不随心的笑影，无辜地冲洛小八眨眨眼睛。

　　“......”

　　本喵不信你！

　　洛小八怎么瞧它都是开朗单纯的宋翎同学，而你就是向云同学，白面馒头腹里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