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界金字塔》南山君

7、chapter7

　　入职第三天，赵嘉慧已经将原来律所的所有工作都做了了结。下午的时候，赵嘉慧便一身轻松，打扮靓丽地到了天和律所。
　　赵嘉慧一进门，便看到前台很是热闹，有三四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正一边吃着小蛋糕，一边说说笑笑地聊天。
　　见到赵嘉慧进来，最前面的两个男律师眼前一亮，其中一个快速地走近一步，问道，
　　“这位女士，您是想找哪一位律师咨询啊？我可以帮你介绍。”
　　另外一个男律师显得更为健谈，也更为大胆，“美女，别理他，你肯定已经找好律师了吧？一人计短两人计长，我也是律师，我也可以帮你出主意！”他一边说一边朝赵嘉慧挑挑眉，将自己的名片递到了赵嘉慧手中。
　　前台的两个美女不由得笑出了声，惹得两个男律师有些莫名其妙。
　　赵嘉慧接过名片，抬起头对面前的律师浅浅的微笑了一下，然后伸出手，“孙律师，很高兴认识你，我是新来的律师，我叫赵嘉慧，希望以后有机会合作。”
　　孙律师有些错愕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伸出手与赵嘉慧轻轻一握，讪笑道，“原来是赵律师，真是大美女，很高兴认识！”
　　“我也是，我叫钱莫，很高兴认识赵律师。”另一边的钱律师也伸出手与赵嘉慧简单握了一下。
　　“赵律师真巧，我叫赵先林，咱们是本家，欢迎你加入天和。”离前台最近的赵律师也应了一句，然后找了前台桌上的其中一个精致的小蛋糕递给赵嘉慧，“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赵律师正好尝尝这下午茶点心。”
　　“谢谢！”赵嘉慧感激地接过蛋糕，咬了一小口，“好吃，真甜！”
　　她在原来的律所一直普普通通，就像角落的尘埃。没想到到了新律所，她反而变得耀眼了，真是神奇。
　　而下午这短短的小插曲，却在天和律师群里成为了一个小爆点。
　　等赵嘉慧被拉进律所大群里时，得到了空前热烈的欢迎。提起这个趣事时，几位当事律师又对赵嘉慧夸赞了一番。甚至有律师在后面看热闹不嫌事大，“看到我们律所的所花又要易主了。”
　　赵嘉慧连忙说道，“不敢当不敢当。”并发了一个惊吓到的表情。
　　最后在笑闹中以夸奖了律所所有女性结尾。
　　天和的律师还挺有趣的，似乎更活跃更健谈一点，也更会捧人。
　　在此过程中，她选择了一个公共办公位坐了下来，整理了一下文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看着整个办公区同事们忙碌的身影，她静静地看了一眼手机。
　　待3点的铃声一响，她拿起了电脑和一个笔记本，再加一支水笔，走向了主任办公室。
　　这是她昨天提前和主任约好的时间。
　　“赵律师来了，请坐。”
　　天和律师事务所的主任姓唐，不到50岁，看上去还非常年轻。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手工定制的西装，深邃的眼睛透过金丝边眼镜，显得睿智而沉稳。
　　他的办公室很大，一应办公家具一看就价值不菲。宽大的书桌后面是一整排欧式书柜，除了各类法律书籍，还摆放着很多案卷。包括他的书桌上，也是放了三叠并排的案卷。
　　“主任下午好。”赵嘉慧依言坐到了唐主任书桌对面。
　　“刚才群里在讨论赵律师，我还在纳闷是哪个赵律师，原来就是你啊！赵律师的颜值为我们律所又增添了一抹靓丽的风景线啊！”唐主任笑道。
　　“哪里，主任你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赵嘉慧害羞道。
　　“不管怎么样，真诚的欢迎你加入天和。”唐主任站起身伸出了手。
　　赵嘉慧有些受宠若惊，连忙也站了起来，与唐主任回握了一下。
　　两人重新坐定后，唐主任微微往前探了一下身子，语气柔和地问道，“你来找我肯定是有事吧？很少有律师一进律所就来找我，你说说看，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主任真是料事如神，我确实有一个很重要的事，非常需要主任指点迷津。”赵嘉慧也没有推辞，直接把自己参与林氏集团招投标的事情和唐主任说了出来。
　　等赵嘉慧完全说完以后，唐主任才微笑着慢慢说道，“这还真是挺巧的，原来你也在参与林氏集团的竞标，我们所张平律师团队也参与了这个项目的竞标，和你一样，他们也进了第二轮。”
　　“哦？是吗？这么巧！”赵嘉慧露出吃惊的表情。
　　其实她早从小月的口中知道了。
　　“林氏集团今年的常法依然是个热门项目，参与竞标的公司不少。我们律所也算是传统的综合型律所，和林氏的业务还是比较契合的，理应争取。”
　　赵嘉慧从唐主任口中听出了一丝不同的意味。
　　或许张平律师参与这个项目，还是主任授意？甚至有可能是主任在直接对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不好办了。
　　赵嘉慧犹豫了片刻，试探着问道，“主任，我们律所能允许两个团队同时参与竞标吗？主任您也参与了张律师的竞标吗？”
　　唐主任哈哈一笑，猜出了赵嘉慧的心思，“你别担心，我一向是推崇自由竞争的，年轻律师更加要有狼性精神，狭路相逢勇者胜，只要你们觉得行，律所可以为你们提供同等的支持。”
　　赵嘉慧松了口气，又不死心地问道，“那主任您参与了张律师的竞标了吗？”
　　“你放心，我没参加。林氏的标是张律师通过他自己人脉获取的，我对张律师和对你是一样的，我会尽量为你们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剩下的全靠你们自己的努力，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那太好啦！”得到唐主任的肯定，赵嘉慧总算放心了。
　　如果唐主任有偏颇，哪怕偏颇一点点，她也没希望了。
　　律所的支持是非常重要的。
　　见赵嘉慧顾虑消除，唐主任直接问道，“跟我说说吧，你现在到哪一步了。”
　　赵嘉慧不好意思地说道，“主任，我现在准备迈出第一步，组建常法团队。”
　　唐主任笑了，“我差点忘了，你刚转所，又是光杆司令了。”
　　“是的。”赵嘉慧老实的说道。
　　“组建团队不难，我们律所300多名律师，你可以随便挑。”唐主任戏谑道。
　　“主任，话是这么说，但我一个也不认识呀！”赵嘉慧无奈道，“所以只能找您帮忙了，您看人准，肯定能为我推荐最好的律师。”
　　唐主任却摇摇头，“赵律师，最好的律师未必就是最合适的律师。我的建议是，你应该先深入挖掘客户需求，再结合客户需求组建客户需要的律师团队，否则你的律师团队也不过是平平无奇。”
　　赵嘉慧眼睛一亮，对啊，她怎么没想到！
　　见赵嘉慧听进去了，唐主任又继续说道，“如果你这一点做得足够好，这就是你最大的优势，甚至有可能超过张律师的团队。我友情提示一下，张律师可是高级合伙人，他的团队的实力在我们律所能排前三。”
　　赵嘉慧有些震撼，她自然是想着超过张律师团队，只是自己都觉得没有希望，但是此刻，唐主任给他指明了一条路。
　　赵嘉慧继续虚心请教道，“主任，我该怎么挖掘客户的核心需求呢？”
　　“有两个途径，第一是你自己深入地研究客户的信息。什么是深入呢？你可以分别从横向和纵向两个方向去挖掘和分析。横向是客户公司它的公司现况、业务现况、财务、税务、人事结构、诉讼仲裁的案例、竞争对手的信息等等。纵向是分析比较整个行业的变化、林氏集团近三五年的业务发展和变化、法律需求的变化、出现了哪些问题、原来的法律顾问有哪些不足、原来的顾问单位是谁等等。通过横纵向对比，找出客户核心的关键需求。”
　　唐主任说了一长串，见到赵嘉慧认真地将自己说的内容记在了笔记上，他欣慰地笑了笑，又继续说道。
　　“第二个途径，你需要密切联系好你在林氏的对接人脉，并且通过这个对接人脉尽可能地了解本次竞选的幕后信息。与你自己查到的信息做个比较对应，就能分析得更准确了。”
　　“其实说到底，竞标到最后就是对信息的获取能力的比拼，以及律师的受信赖程度。”唐主任喝了口茶，总结道。
　　赵嘉慧将这句话一字不落地记录了下来，被唐主任的智慧和经验深深折服。
　　这番话，是无法从原来的周主任那里听到的。
　　不愧是大律所的主任啊！
　　此刻她深刻地意识到，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还比一山高。
　　“说到这里，我很想知道，赵律师你在林氏集团的人脉是什么身份？这个人脉你觉得足够让你在这场激烈的竞争中获胜吗？”唐主任深邃的眼眸透过他的金丝边眼镜投射过来。
　　赵嘉慧也没有太多犹豫，直接说道，“我认识林氏集团董事长的孙子，是经他的引荐参与了竞选。”
　　赵嘉慧没有说她还认识林英东，其实是林英东引荐。因为这件事林英东已经完全交给了林承泽，后续他也不会再多过问。所以严格说起来，赵嘉慧实际对接的人脉就是林承泽。
　　至于林老爷子那边是否后续会有帮助，到时也要看情况而定。
　　“好的，那我明白了。有这一层关系，你的希望还是很大的。”唐主任微笑着点点头。
　　唐主任的言外之意虽然没说，但赵嘉慧心里是清楚的。
　　的确，她在竞选这个项目上，是有得天独厚的优势的，所以她一直都觉得，这是一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换成其他律师，哪怕比她好几倍的律师，没有这层关系在，怕也成不了事。而她能成事的概率就大很多了。
　　赵嘉慧又陆续问了唐主任几个问题，都得到了超出她原来认知的回答，深受震撼。要不是唐主任实在太忙，电话接个不停，她还想再多赖一会儿。最后只能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主任不愧是主任啊！
　　赵嘉慧感叹了无数次。

　　从唐主任那里出来后，赵嘉慧便迅速地在电脑上将唐主任说的要点全都整理了下来，并列了一个提纲。
　　然后她便根据那些要点开始搜索资料。
　　网上的资料良莠不齐，唐主任提到的信息点又多，有些地方赵嘉慧自己举一反三之下，又延伸了不少新的要点。
　　于是，她整整花了三天三夜才总算将林氏集团和下属子公司了解清楚了。
　　但这些信息仅来源于网络，真实性与否，则需要她进一步验证了。
　　于是她马上给林承泽发了微信。
　　“林总，您下午有空吗？我这边准备得差不多了，还有点事儿想和您了解一下，同时请您吃个饭表示感谢！”赵嘉慧自来熟地发出了一个邀请的表情包，希望林承泽不要拒绝。
　　此时，距离提交第二轮报价仅剩5天。
　　林承泽过了四个多小时才回了一条微信，“吃饭就算了，我这几天都不在S市。有什么事可以电话里简短说。”
　　赵嘉慧这下犯了愁，她的问题可不是电话里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有些问题恐怕林承泽还不能当场回复他。而且看林承泽的回复，显然并不愿意在电话里说太久。
　　“我的事儿说来复杂，林总预计什么时候回S市？我来接你！”赵嘉慧又马上发了一条微信。
　　“谢谢赵律师的好意，接就不用了，我三天后就回来，到时我再和你约时间。”这次林承泽回的很快。
　　三天后黄花菜都要凉了，哪里还有时间准备。
　　但是她也不能叫林承泽现在就回来吧？
　　当下，她只好有些幽怨地回了一句，“好啊，那等林总回来再约。”
　　但是她越想越觉得时间太紧张了，盯着和林承泽的对话框好一会儿后，不由得点进了林承泽的朋友圈，刚好看到他今天发了一张朋友圈的截图，是一张山水瀑布的照片。照片底部正好还有个定位，地址是Y市温汤大酒店。
　　赵嘉慧连忙在地图上查了一下Y市的地址，离S市坐飞机仅需要2个多小时，还是很近的。
　　她突然生出了一股冲动，既然林承泽要3天后才回，那就她找过去呗，要是来得及的话，晚上还能回S市，完全不耽误后面的准备工作。
　　想到此处，她一阵激动，于是连忙定了最近的飞机票，打印了一些材料后，便直接奔向了机场。
　　她从来没有如此匆忙地为了一单还未成的业务奔赴另一座城市，但是临时做了这个决定，觉得很明智，时间就是金钱，她可等不起。
　　不知道林承泽看到她会是什么反应，赵嘉慧有些好奇。那天和林承泽电话，他并不看好自己，但如今的她也算是改头换面了，应该能让林承泽惊讶吧？不过这份惊讶也不过仅是让她与其他律师站在同一起跑线，她还得拿出更多的诚意才行。这次Y市之行就让林承泽看看自己的诚意吧！赵嘉慧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