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月欣荣》你是年少盲目的欢喜

5、第 5 章

　　班长叔叔，一个相貌清秀、长发及腰、气质忧郁的木雕工艺人兼商人，他是我父亲曾经带的木雕班的班长、现在的老板，我从小就叫他“班长叔叔”。在我还不到十岁的时候，班长叔叔也只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他曾在我手腕上画过一只漂亮的手表，于是我记住了他，也导致了后来的我对于和他有相似之处的男人有一种天然好感。
　　比如陈渔，一个相貌清秀、气质忧郁的男孩，遇见他的时候他虽然没有留长发，但是他很有艺术天赋，我曾亲眼见过他画的水墨画比美术老师画得好看。
　　第一次见陈渔，是在初一开学报到那一天。我坐在教室第二排，第一排没有人，班主任让我上台点名，当我喊道“陈渔”这个名字的时候，没有人回答，我喊到第三遍的时候，从教室门口幽幽地传来一个声音：“到——”，一个穿着灰色格子衬衫的男生走了进来，坐在了第一排。我对坐在我前排这个男生的第一印象是，他迟到了，但是他很安静、很淡定。
　　新生报到后班主任重新给我们安排座位，按高矮顺序排座位，当时的陈渔和我差不多高，于是阴差阳错地我们变成了同桌。我从遇见陈渔开始就挺喜欢这个男生的，但是我目测了一下，全班就我们这一对同桌是异性同桌，其他全是男生和男生同桌、女生和女生同桌，回忆起小学时候那些关于早恋的留言蜚语，我心里不禁有点忐忑。况且，一想到我心里有一个认真喜欢的人——柒月，所以我觉得我应该和其他男生保持距离，于是下意识地把我的椅子往远离陈渔的那边挪了挪，他诧异地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我和陈渔就做了一节课的同桌，下课后，我就急忙找班主任商量要换座位了，我的理由是我不想和男生同桌。正巧遇到了班上另一个着急要换座位的女生——杨红明，她的理由是和原同桌八字不合。于是我和杨红明一拍即合，我俩成为了同桌，而杨红明原来的同桌——赵小芳，变成了陈渔的同桌。
　　和杨红明成为同桌以后，她开始向我吐槽她原来的同桌赵小芳是多么的奇葩。我看了一眼赵小芳，那个方形大饼脸、头发稀疏的其貌不扬的女生，乍一看，她在座位上坐的规规矩矩、一动不动，俨然一副乖学生的样子。“我没觉得她有什么不好呀”，我一脸疑惑地看着杨红明，“说不定她是个学霸呢！”
　　“呵呵，如果她是学霸？那我可以是学神了，她根本就是听不懂人话”，“你知道吗？今天我对她说‘让我一下’，她就愣愣地看着我，我重复了好几遍她才理解我的意思，她莫不是个傻子？”，“还有，她和我说话，我完全就听不懂她说的方言，和她交流太困难了，和这样的人同桌我迟早会被她整疯”。
　　杨红明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感觉得到她是个有脾气的人，接着她又说：“不过还好，现在和你同桌我就放心了，看得出来你是个聪明人，和聪明人打交道就不累，哎，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张欣荣，欣欣向荣的欣荣，我是县城一小毕业的，你呢？”
　　“我是义平小学毕业的，幸会幸会！”
　　“嗯呐嗯呐，很高兴和你同桌！”
　　我和杨红明友谊的小船就从此开始了。
　　至于赵小芳，班主任在一节班会课上提到了她，“同学们，我们班的赵小芳同学有点特殊，她小时候生病发高烧影响到了脑子，所以在智力上有点缺陷，大家要多多照顾她”，这也就解释了之前杨红明对赵小芳的疑惑，原来是这样。
　　有时候，我会觉得自己对陈渔有点愧疚，毕竟我一声不吭就走了，还换给他一个赵小芳这样的同桌，我觉得我欠他一个解释。但是一看到他那一副与世无争的冷漠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我又退却了，就假设他会理解的吧。
　　初中之后我依然会和周燕打电话，向她倾诉我遇到的这些人和事，她也告诉我她在那边也遇到了一些不错的新朋友，只是她感觉和她们之间有一些隔阂，我安慰她没关系，时间长了熟悉后自然就会好了。我告诉她李兴盛也转学了，初中没在我们学校，她听到之后明显地很惊讶，但我们谁也不知道李兴盛去了哪里。还有束云、柒月和我分别到了三个不同的班级，在学校里偶尔会遇到，但是不在一个教室上课了，我有一点点失落。周燕说：“其实这样更好，中学之后我们要把重心放在学习上，谈恋爱那是以后的事，在一个班的话可能会分心呢”
　　“嗯……你说得对，是到努力学习的时候了”
　　“加油！为了我们美好的未来！”
　　“我们要一起加油！”
　　正如同周燕所说的那样，初中之后我开始埋头读书，每节课认真记笔记、专心听课、按时复习，渐渐地把用心学习变成了我的一种习惯，入学的第一次考试，我考了全班第一、年级第二。优异的成绩极大地激励了我，让我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斗志，我想把这种成绩保持下去、想成为学习这座金字塔顶端那个俯瞰众生的人、成为这个班永远的第一名，想把“张欣荣”这个名字写在全年级光荣榜的开头，想被表扬，想让柒月发自心底地敬佩我，想被所有人记住——尤其是柒月，我希望我可以足够惊艳，让柒月震撼、让柒月铭记，不要因为不在身边而把我淡忘，一切的一切，我追逐荣誉，企图引起人们的注意，其实只是想对柒月说三个字：勿忘我。
　　古人云：“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十三四岁的我，第一次感觉自己离“书山”和“学海”那么近，世间纷纷扰扰都与我无关，我如同一只饿狼，一心扑在学习这块可口的食物上。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如愿以偿在期末考里考了年级第一，我们班的同学们开始叫我“学霸”，我开始特别害怕从第一的位置掉下来，这样会特别丢人，为了对得起“学霸”这个称号，我加大了学习量、加倍努力地刷题，生怕自己有知识的盲点，生怕考试里有哪个题我解答不了而让别人抢占了先机。于是接下来的次次考试，我都是全班第一，年级前五之内起伏，因为也考过好几回年级第一，好几次全年级开会领学习优秀奖都是最先念到名字的那个人，所以几乎全年级都知道了我们班有一位名叫“张欣荣”的学霸。
　　十多岁的我变得越来越忙，忙着学习、忙着长大，随时间的推移，我和周燕打电话的时长也越来短、次数越来越少，也渐渐地失去了一些共同话题，慢慢地不再有联系。
　　每天和我放学一起走、下课一起玩的人变成了杨红明。杨红明与我性格截然相反，但是我俩相处得却莫名的融洽，她性格外向、待人热情，却总是粗心大意，在学习上马马虎虎；我属于认真学习、成绩优秀的人，但在为人处世上却总是比较被动。我们刚好优劣互补，所以互帮互助、一起进步。因为有杨红明在身边，所以我变得不再那么内敛，开始大胆地做一些叛逆的事儿。我们会在下暴雨的夏天一起淋雨在操场奔跑、会一起躲在街头的小巷里参观小混混们打群架、人生中第一次尝试喝啤酒、以及因为科任老师体罚学生而一起发动全班写“抗议书”……那时候的杨红明喜欢上了大我们一届的一位学长，每天下课拉着我陪她去学长教室门口聊天，然后透过窗户偷偷看学长。“欣荣欣荣，我觉得学长今天好像比昨天更帅了！”“欣荣欣荣，学长出来了！我好紧张，快帮我看看他有没有在看我？”“欣荣你看！今天学长和我穿了同样颜色的鞋子耶！”……不得不说杨红明这个样子真的好花痴，但自家的同桌，哎，没办法。
　　只是，关于柒月的故事，我却从未和杨红明提起过，因为杨红明在年级上认识的人比较多，她又是一个藏不住秘密的人，为了防止我喜欢柒月这件事被弄得人尽皆知，所以我不敢告诉她。她也曾旁敲侧击、左拉右扯地问过我喜欢谁：“欣荣，你有没有喜欢的男生啊？”
　　“没有”
　　“怎么可能！在我们这个年纪有一个喜欢的人很正常的”
　　“我挺喜欢李白、杜甫、白居易的”
　　“你认真点嘛！现实生活中你喜欢谁？”
　　“我没有喜欢的呀”
　　“那你喜欢有什么特点的男生？”
　　“没有特点算吗？”
　　“别太自私嘛！跟我说说你真心话，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更不敢放心了，嘻嘻！”
　　“那我发誓，如果说出去我是小狗！”
　　“好，那我说了啊……我喜欢张欣荣”
　　“害……算了，我问你答，这个人在不在我们学校？”
　　“在”
　　“在不在我们班？”
　　“在”
　　“谁呀？”
　　我才刚走了会儿神，发觉自己答了两个“在”，一时也无法挽回了，干脆将计就计，随便说一个吧，班上哪个男生最不可能和我谈恋爱呢？我想了想，此时陈渔正背着书包从我们面前路过。
　　“他！”
　　我指了指陈渔。
　　“什么？你居然暗恋陈渔！”
　　“声音小点！人家都还没走远的”
　　“想不到哦……同桌，原来你喜欢陈渔那样的，你喜欢他什么呀？”
　　“我喜欢他安静内向不说话”
　　“啊？也对，你们是同类……哈哈，我忽然想到一个搞笑的事儿，万一你们两个在一起了，然后一起出去吃饭，一个都不说话，饭店老板会不会觉得你们是拼桌的？哈哈哈哈”
　　“别笑！哈哈哈，答应我不要和别人乱说哦！”
　　“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