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青梅竹马” ...
-
“爹,你就答应我吧!”易如兰拉着父亲的袖子不停撒娇。
易父身材精壮,尤其一双眼睛更是炯炯有神,一看便是练家子。坐在小院的石凳上被女儿缠的没法,却也不松口。
“如兰,别胡闹。”易父被缠的受不了,却也不同意女儿的要求。
“女孩子要以女红为要,其他的那些,你就不要想了。”
“为什么呀?我有能力帮助别人,为什么不能去呀?”易如兰不肯放弃,缠着易父道:“爹,你不是那些古板夫子,不然也不会送我去女学堂识字。你就答应我吧,爹。好不好嘛!”易如兰拉着易父的袖子不停的晃,一脸谄媚。
“不行就是不行!”易父把胳膊从女儿手里拽出来,起身回了屋子:“你给我老老实实去念书,再弄这些有的没的,就回家来!反正你也十六了,可以议亲了。”
这话一出,吓的易如兰直接蹦起来,拿起桌上的小竹箱,背在身上一溜烟跑了:“爹,学院夫子管的严,我书还没看完,先回去了。等下次休息我再回来啊!”话音未落,人已跑出巷子口。
易父摇摇头,却也没说什么。
易如兰一口气跑出三条街,才松了一口气。
“吓死了,吓死了!好好的提什么议亲啊!”不停的手抚胸口给自己顺气。左右看看,就往学堂走去。
广城的女学堂已经屹立百年,由前朝著名文学大家谢娘子所建,只要有心向学的女子皆可入学,一切所学皆比照男子,包括平日需住在学堂,每月只有一天的假。
推门进入宿舍,不算太大的屋子里中间摆着一张大桌子,四角摆着四张床。同住一屋的章韵已经回来了,看易如兰回来了,赶紧凑过来。其余两张床还空着,看样子人是还未回来。
“怎么样,易伯父同意了吗?咱们下次休息你直接去我家。”章韵一脸紧张,生怕听到拒绝的话。
易如兰也为难,自己想帮好友,可是父亲就是不同意。一月只一天休息,自己肯定要回家,不可能偷跑出去。
看到好友脸色,章韵哪儿里还不明白。虽然失望,却没再为难好友,反而劝道:“是我唐突了。下次休息我亲上你家向易伯父赔罪。”
“韵儿。”易如兰上前拉住好友的手,可也说不出什么。
章韵虽红了眼眶,却还安慰好友:“没事。说到底此事不过是我猜想。说不得我哥哥就是运气不好,身体差,赶着考试那几天病了。好事多磨嘛,可能下次不仅考试顺利,还能得个好名次。”
话虽如此,章韵到底还是落下泪来。哥哥章安是她一母同胞,五岁就启蒙了,不仅人聪明还肯吃苦。不论三九与三伏,披星戴月,日日读书,每次书院考教功课都是甲等。可从下场科举开始,不是吃坏肚子被人从考场扶出来,就是头天夜里受凉,第二日发热起不来床。更离奇的是有一次在自家院子里,被一只野猫撞到,打翻了装有考试物品的篮子。等到考场门口查验的时候,表明身份的考证却不见了踪影,只能眼睁睁看着同窗去考,自己被拦在门外。这次也是,无缘无故发起热来,直接在考场晕了过去。桩桩件件,发生在平日都不是大事,可与考试碰上,章家大哥就惨了。读书十余年,多次下场,已经二十岁却还是白身。与他一同读书的同窗好友,好多已是秀才,更有一个今年考中了举人。虽然排名倒数第一,但也是章家大哥需要仰视的存在了。
章家是城里富户,光城里的铺子就有十余间,城外良田更是近百亩。但章老爷与夫人身体康健,章家几房都住在一起,并未分家。章韵的爹虽是章夫人生的,但长幼两不沾,一向不得重视。从来都是好事轮不到,背锅第一名。章安拼命读书,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考出功名,带父母、妹妹离开章家,让一家人可以想笑就笑,想哭就哭。可现在,一切都成了痴心妄想。
更让章韵喘不过气的是,章韵的五叔,身为幼子向来得章家夫妻疼爱。爱屋及乌,五叔生的孩子也在章家得脸。他家大儿子今年第一次下场就考中了秀才,而且名次靠前。夫子说了,举人有望。一下子五叔家就成了整个章家的中心,他家大儿子更是成了章家的凤凰蛋。
章韵倒不是见不得别人好,但是下人见风使舵,为了捧着五叔,拼命踩他们家。章安本就因为多次意外心情不好,这一下直接吐了血。章韵父母要严惩这些下人,章老爷夫妻只和稀泥。章韵父母满腔愤懑无处诉说,章安日渐虚弱。章韵每次休息回家都怕看到的是哥哥的尸骨。
“如兰,我真的是没办法了。那些下人太欺负人了!看我父亲不受重视,哥哥又屡次不第,他们做事就越发的散漫。今早我去看我哥哥,竟是他屋里的大丫鬟杨梅来开门打帘子,其他人竟一个也看不到。我哥哥还病着,桌上的茶都是冷的。再这样下去,我真怕哥哥被他们作践死!”
章韵越说越伤心,直接伏在桌子上痛哭。易如兰看好友如此伤心也心酸。章韵能来找她,就是因为自己总能发现别人注意不到的细节。凭着这些,在学堂里帮不少小伙伴找到乱跑的猫、贪吃的狗、绣了名字的手帕、贴身的小物件等等。
“我就是想知道,我哥哥为什么这么倒霉。若真是时运不济,那我认了。可若是人为,那我哥哥这些年也太惨了。看我祖父母的态度就知道他们不可能重视,若是我闹开了,他们说不定还会说我哥哥自己考不上就见不得别人好,更会放任下人作践我哥哥。我想着你总能注意到大家忽视的细节,说不定就有什么发现。可是……”章韵到底没说出强逼好友帮自己的话。
哭了一阵,发泄出来,章韵收了泪:“吓着你了吧,我先去梳妆,一会儿越菊和梅儿该回来了,别把她们也吓着。”
晚上吴越菊和林梅回来了,章韵也收拾好了心情,没被看出异样。
日子一天天过,这日,易如兰刚下了课,正与章韵、越菊、林梅一起往饭堂走去。却看到守门的大娘找了过来。
“谁是墨班的易如兰?”
“我是,大娘何事找我?”
“易姑娘,刚才你爹过来了,说他要随镖局押一趟镖,估计这次学堂休息赶不回来。让你安心在学堂念书,待他回来再接你回家。”
易如兰谢过大娘,几人继续往饭堂去。
吴越菊虽然名字带菊字,但性子活泼,吃饭的时候从来不讲究食不言,尤其又是四人打了饭在自己屋子里吃,更是不用顾及旁人。
“如兰,这次休息你真不回家啊?要不要去我家玩啊。我爹给我新扎了个秋千,荡起来老高了,可好玩了,来我家玩呀!”
“你就知道玩。”林梅瞪了吴越菊一眼,两人是姨表亲,说话不用太顾忌:“夫子让你背的书你背不下来,说到玩你倒是头头是道。要是夫子一怒之下找姨妈告状,看你那秋千保不保得住!”
与吴越菊不同,林梅一向念书认真,天资也高,课业经常被夫子表扬。沾了同住一屋的光,几人常能得其指点,作业尤其写的好。
被林梅训了,吴越菊也不敢提邀请小伙伴来家里玩了。朝林梅做了个鬼脸,继续低头吃饭。
易如兰心里一动,开口道:“就是越菊背好了书,这次休息我也去不了你家玩了。上次休息回来,韵儿就说让我去她家玩。她外祖家送了几只兔子来,听韵儿说有好几种花色呢。是吧,韵儿?”
章韵在易如兰开口之后都欢喜傻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道:“正是呢!是我外祖家庄子上养的,冬天下了一窝小兔子,挑了几只好的送给我玩。你们俩都不喜这些小动物,我就只能邀请如兰了。”
一听是兔子,两姐妹顿时不感兴趣了。吴越菊更是摆手道:“可别叫我。我最不喜欢这些了,上次被亲戚家的狗蹭了一下,回去一看,好好的裙子上全是毛。气死我了。”边上林梅也是一脸感同身受,不住点头。
“那就这样,等我和如兰看完兔子回来,给你们带点心,芙蓉酥,怎么样?”心头石头落地,章韵又恢复了神采飞扬。
“好呀好呀。”吴越菊爱吃爱玩:“还有你上次带的枣泥糕。我们家总是做不出那味。”
“知道啦。”
转眼就到了休息日。章韵等不及休息当天再走,早早就打发人告诉家里来接,下课连东西都没收拾,拉着易如兰就走。看的吴越菊直乐,还和林梅说可不是自己玩心大,碰上了自己喜欢的,章韵和易如兰也一样。听着她的歪理,气的林梅不想说话。
坐上了去章家的马车,章韵撵了丫鬟坐在车外,小声道:“如兰,我真高兴。谢谢你愿意帮我。”
对于能帮到朋友,易如兰同样高兴。但又怕好友期待太高,最后一场空。
“如兰别担心,便是什么都没发现,我也记你一辈子的恩。”章韵何尝不知好友的顾虑,尤其易如兰为了她还违背父命:“如兰,你放心。这事你知我知。你是女子,又是我同窗好友,出入我家内宅没人会说闲话。此事我谁都没说,连我哥哥、爹娘都不知。一个是怕他们希望落空受不了。再一个就是,此事传出,我们自家人关起门来吵闹就算了,你毕竟是外人又是女子,对你名声不好。但你对我家大恩,我一定不会忘。”
二人没说几句,马车就停了,外头丫鬟请下车,便知是到章家了。
毕竟明面上是章韵请来的同窗好友,依礼一一拜见了章家夫人和几位叔伯婶娘,这才随章韵回他们这房住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