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相爱》雨鱼卿

2、往事现实

　　辛舞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三百年前，当他第一次出现在红玉楼的时候，他的容颜与现在的狄秋丝毫不差，轻蔑的笑容，锐利的眼神，柔顺的披散着的长发。她还记得自己当时心跳的感觉，仿佛一切才刚刚发生，她又身在那个红玉楼中，看到他——当时他叫柳言——正在和一个女子打情骂俏，她心里很不舒服，因为那时候的他遇见她以后，都不会再她面前看别的女子一眼。辛舞刚要上前质问，突然觉得那名女子很眼熟，再仔细看，却原来竟是自己。正在这时，迎面走来一个人像没看见她一样，对她的躲闪恍若不见。她意识到没有人能够看见自己时，便大胆地走到了那两个人面前。柳言正在给“她”东西。。。是龙凤佩！辛舞猛然想起，默默地从衣袖里拿出了一块与“他们”拿的一样的东西，然后她突然能听到他们说话了。
　　“玉儿，我们虽然是第一次见面，我已深信我会用一生来陪伴你，这龙凤佩只会在有缘人的手中，世代不会消失，如果我们有来世，我们也一定要用着佩寻到对方，你可记得？”她听不到玉儿也就是她自己说的话，但是这段空白，辛舞现在也可以想起来。“言，我永生永世愿和你在一起，带我走吧。”她能理解自己当时的绝望，但是柳言却不理解，他抱歉地笑了一下说：“我无法带你走，至少现在不能，等我回来，玉儿，我一定回来。”“不，言，你必须马上带我走，你不可以去，你不能放下你的一切带我走吗？”她多么希望改变他当时的回答啊，可是——“玉儿，我的好玉儿，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可。。。。。。”辛舞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缓缓睁开眼睛，没有，眼前什么也没有，漆黑一片，她作为吸血鬼是不会不适应黑暗的，可是她的眼睛好象被什么蒙上了一层雾，她第一次感觉到不一样的黑暗，让她的心小小的恐惧了一下。
　　“他终于还是把你带来了，哈哈哈哈。。。。。。”
　　一个可怕的声音从辛舞的斜后方传来，辛舞恐惧地转向声音传出的地方，可是，一片黑暗。
　　“是谁？谁在那里说话？”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然后是一个老妪咳嗽的声音，辛舞静静等待着，她现在可以感觉到这里只有她和那个老妪，老妪散发着一股灵魔的气味，那是魔界中最厉害，最残忍的一个种族，他们曾差点统治了整个魔界。辛舞回味着刚刚老妪说的话，听起来她好象一直在这里等自己呢，可是为什么？
　　“很奇怪吧，不过我并不打算给你解答，因为你不会很快死，哈哈哈哈。。。。。。”
　　辛舞感觉到那个人的气息慢慢消失了。然后她开始环顾四周，她觉得这个地方很潮湿，还有水滴的声音，她没有移动地方，只换了一下坐着的姿势，因为她不能确定周围是什么，她的手突然碰到了一个什么东西，细细摸索之下，才发现竟是龙凤佩。
　　辛舞的心忽然热了一下，轻轻握住那块玉，坐在那里回想着刚刚的那一场梦。她觉得那并不单纯是一个梦，而是在提醒着她什么，柳言最后的话，为什么不让她听完呢，她知道这些事情都是真实的，只是那些细节她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仿佛被抹去了那一段记忆一样。于是她有闭上了眼睛，希望可以继续未完成的梦。睡意很快袭来。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扇门前，这是在她们开的酒店里，她听到在门的另一边有水的声音，和低低的说话声。她刚想推门进去，却发现手穿过了门，她吓了一跳，连忙缩手，思索了一下，试探着一点点穿过了那道门。令她吃惊的是，里面竟然是她和辛悦在洗澡，她第一次这样看自己赤身裸体的样子，感觉像在偷窥一个陌生人，刚要转身离去，却听见辛悦叫到：“姐姐，你的玉佩！”辛舞不由得紧握了一下手里的玉佩，却看见眼前的人正在低头寻找着什么，最后是辛悦找到了，找到了以后辛悦并没有马上还给当时的辛舞，而是仔细地翻看，脸色越来越凝重。在一旁的辛舞似乎也对这一意外有一点印象，但当时的她没有注意到。辛悦凝重的样子只维持了一会，又打趣地问她：“姐姐，这样着急找，一定是什么定情物吧，难道你的心里还有一个人？”她听见自己的回答：“什么啊，是柳言给的。”一旁的辛舞却看到了当时辛悦痛苦的表情，心疼了一下，伸出手想要安慰她，梦却一下子断了，醒了的辛舞感觉到周围有人存在，但是满脑子依然是辛悦痛苦的表情，她想起这件事情发生在一年前，似乎那时候辛悦已经开始频繁的出去了，她告诉她出去找好吃的好玩的，但也许。。。。。。
　　“玉儿。。。。。。”一个声音打断了辛舞的思路，一声熟悉而陌生的玉儿，更让自己的心猛地痛了一下。
　　她抬头寻到声音的发源处，那里竟有些亮，她可以看见一个人侧身站在她的面前，她张了张嘴，然后平静地叫了那个人的名字，“狄秋？”那个人似乎被刺痛了一样，冲动地转过身看着辛舞，他的表情却在看到辛舞手中的玉佩的瞬间暗淡了下来，嘴角微微地上翘，讽刺，辛舞难过地向自己解释着他的这个表情。慢慢的，辛舞开始可以看见了，她迅速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就算是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吧，这里其实很干净，只是有些潮湿，四周是铁栏杆，像一个笼子一样。辛舞觉得要离开这里很容易，于是她开始盘算着等到狄秋一走她就逃走。狄秋像看透了她的心，说道：“辛舞，离开这里很容易，但是也许你会付出很大很大代价，你要想清楚。我不能告诉你什么，只能说这些，本来这些也不该说的。。。。。。”狄秋说完似乎马上就要离开的样子，周围又忽然暗了下来，在黑暗中辛舞听到狄秋的声音，“玉儿，玉儿。。。。。。”辛舞听不懂狄秋说的话，但是他叫玉儿的时候，辛舞的心被揪住了，仿佛回到了三百年前，又回到他一遍遍叫她一起走的那个时刻，她甚至上前迈了一步，想要告诉他她是多么的无奈，多么的后悔。。。。。。可是，声音消失了，狄秋也消失了。。。。。。
　　辛舞似乎并不关心自己的处境。在那个梦之后，在狄秋走后，她就一直坐在那里回忆。三百年来，她用尽各种方法想要封住的记忆，在瞬间像水流一样不要的涌出，弥漫在她的四周，让她有快要窒息的感觉。
　　狄秋走后，辛舞也可以看见周围了。她可以肯定狄秋并非真正的吸血鬼，在周围只有很微弱的吸血鬼的气息。另外，灵魔是喜欢潮湿的，但是并不嗜黑暗，所以这里就好象专门为吸血鬼准备的一样。更让辛舞奇怪的是，后来狄秋又来了几次，都只是远远地看着她，无论她问什么他都不曾回答。不知过了多久，狄秋又来了，这一次，身边多了一个人，那个人掩着面纱，但是辛舞不会忽略她的气息，是辛悦！
　　“辛悦！你还是来了，姐姐真的希望你永远也不会出现在这里。”辛悦颤抖了一下，但是没有说话。此时辛舞的心里，却有着说不出的难过和失望。
　　“辛悦，你不记得我们的家了吗，父王母后还在等着我们回去呢。”
　　辛悦依然没有说话，只轻轻地抓住了身旁狄秋的手。辛舞的心痛了一下，当她看到狄秋的表情时，心更痛了。他。。。。。。究竟在讽刺谁？
　　“柳言？”辛舞竟不自觉地出声，就像三百年前一样，一看到他上翘的嘴角，就会有点心虚的询问。
　　“他不是柳言，姐姐，他是狄秋。”辛悦终于说话了，声音很轻，但异常坚决。
　　辛舞突然觉得，她这个最要好的妹妹似乎在恨她，可是为什么会有恨呢？为了柳言吗？辛舞疲倦地坐下，安静地望着他们，也不再说话了。
　　远处传来老妪咳嗽的声音，辛舞注意到辛悦听到这个声音时脸突然变得惨白，牙齿不自觉地咬着嘴唇。辛舞知道妹妹每次哭之前都会这样，果然，辛悦突然转身将脸埋在了狄秋的怀里，嘤嘤到哭起来。辛舞也注意到狄秋一手轻搂着辛悦，另一只手不停地握紧，松开。辛舞也知道，狄秋，不，柳言每次在做某中决定时，都会这样。然后，狄秋的嘴角不再上翘了，毫无表情地看了她一会，开始渐渐消失了。当老妪的咳嗽声再次传来的时候，辛舞感到有可怕的事情要发生了。
　　四周突然又完全暗下来，辛舞开始有些紧张了，她又感到了那股灵魔的气息，知道老妪已经在屋子里了。她听到一声冷笑，然后她的左手被一股无形的风抬起，整个身子急速的被推后，最后一阵剧痛，引得辛舞不自觉的叫出声来，她的手竟被一件利器钉在了墙上，她迅速地将右手抬起，想要将手中的玉佩放入怀中，却又被一阵风打得脱手，她弯下身想要去抓玉佩，被左手的剧烈疼痛拉了回来。屋里很静，可以听到玉佩落地的声音。在那一刻，辛舞突然感觉很孤独，好象突然失去了一切，她前所未有的恐惧起来，身子轻轻地颤抖着。这时老妪却突然走掉了，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辛舞肯定，老妪这一次来，不是为了废掉自己的左手那么简单。什么事情让这个老妪又马上离开了呢？
　　等老妪走后，辛舞用尽全身力气，将钉在左手的利器拔了出来，她开始艰难地摸索，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那块玉佩。玉佩完好无损，辛舞欣慰地笑了一下，虚弱地她渐渐的昏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