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大点儿声》三滴香由

5、第 5 章

　　一天的课程讲完，冯争精疲力尽，脑子没有闲着，他在意消失的两个人，心里总是毛毛的，直觉告诉他，下班后的自己还能遇见这两个人。
　　冯争猜对了，先下楼的学生没有走，站在路边看热闹，街角处扭打的两人，红头发扎眼。
　　“你再来我还打你，说话算话！”何放伸着拳头哐哐砸在那人脸上。
　　冯争走到他们面前拉开两人，“都住手！”
　　那人见冯争出来，自己处在下风，顿时恢复力气，抄起脚边的石头向何放砸去，冯争下意识的伸手护住何放，但何放比冯争敏捷，反手反把冯争护在身下，冯争不知道这个孩子力气也这么大。
　　男人手上不准，直接将砖头拍在何放耳后，鬓角处顿时猩红一片。
　　几个人看傻眼，男人也没想到自己这一下直接给对方砸了个头破血流的样子。
　　几个看热闹的人一见冯老师上去劝架，顿时明白这事和他有关，赶紧把三个人都拉开，有的还直接拿起电话报警。
　　冯争见何放流着血，自己呼吸不稳，指尖发麻，忘记此时的前任还在身边被一群人擒拿住。
　　“何放，你怎么样，我们先去医院！”何放见冯争拉着自己的手，虽然耳朵后边生疼，但这次打架很开心，真有种英雄救美的感觉，肾上腺素飙升起来。
　　“不用，等下我也给他拍一下！”何放恶狠狠的看着那人。
　　结果是，三个人被带到派出所，等待调查。
　　“又是你这小子啊，保证书白写，你就不能消停几天啊？”一个面容和蔼的警察正看着简单包扎头部的何放。
　　“警察叔叔，这回我是见义勇为！”何放坐得离冯争很近，几乎是躲在冯争后边，老老实实的说话。
　　冯争侧首，小声从牙缝里挤出询问，“你不是说平常都私了？”
　　看警察这架势，分明是认识何放，还不知道何放这孩子来过多少回派出所。
　　“您好，事情是这样的，我被别人跟踪，让我学弟见到了，可能发生什么误会引起冲突，动手确实不对，我们还是希望您从中协调一下。”冯争看着自己的前任，完全不想和这个人说话。
　　而男人听到冯争的话，双眼通红，一肚子委屈的模样，再想分辨却被赶来的人直接扇了两个巴掌，“你是真不嫌丢脸！”
　　“大哥......”男人抬头看着来的人，一身西装，面色严厉。
　　在调解室出来的几个人，站在派出所门口，“冯争，今天的事，我替文汉道歉。”
　　“不用了，你把他看好，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就好。”冯争带着何放快步离开。
　　何放攥着手里的赔偿金，感觉耳朵后的伤再大点才好，可以讹多点钱。
　　“学长，我请你吃饭，这回真请。”何放拉拉冯争的袖口，见冯争一路没有话，忙献殷勤。
　　“你是不是觉得打架特别有成就感，打赢了特别光荣。”冯争站在路灯下，他不明白，此刻的少年知不知道，自己要是因为这件事，落下后遗症，那么后半辈子就完了。
　　可何放这种混一天是一天的性格，永远不会明白，遇见冯争是他这辈子最幸运的意外。
　　“其实，我中午没吃饭，在外面一直盯梢，见他又过来堵你......要是吃饱了，别说板砖，钢棍都没事！”
　　“傻b......”冯争叹气，“附近有家烧烤店，走吧。”
　　“好嘞！”男孩无所谓的表情，让冯争紧绷的神经有些缓解。
　　“你拿酒干吗，还没成年又有伤，把酒放回去。”冯争见何放拿来两瓶啤酒，厉声道。
　　何放露出坏笑，“我喝汽水，这两瓶给你的，看你今天不高兴，解解愁。”
　　何放打开汽水，顺手打开啤酒瓶，坐在冯争对面，不顾形象的吃起烤串。
　　“学长，你那前任的哥哥，看着挺有钱，我这口子给两千，牛b。”何放伸出两个手指头比划着。
　　“也是，给你五百打发了就行......”冯争拿过酒瓶仰头喝起来。
　　何放好奇，此时冯争穿着白衬衣，却没有文绉绉的将酒倒在杯里，而是直接仰头对瓶吹，此刻正好看见他来回浮动的喉结，何放也没注意，自己手里的串儿早就吃干净，还举在手里看得入迷。
　　“学长，你和你前任，怎么在一起的......”何放试探询问。
　　冯争看着这个少年，记忆回到自己的学生时代，瞳孔里映出的身影，相识相爱相离，“文汉是我大学同学，起初他向我求爱我没有答应，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可他不断的关心，充斥了我大学所有的时光，渐渐的从暧昧到确立关系。”
　　“差距，他家很有钱嘛？”何放又拿起一根新上桌的烤串，递到冯争跟前。
　　“有钱，比你想象的还要有钱。”冯争接着将酒瓶里的啤酒一饮而尽。
　　“他爸妈比较开明，知道我们的关系后并没有过多阻拦，我当时很开心，可后来我才知道，他们不阻拦完全是因为，他们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我们确定情侣关系后，总是吵架，分分合合很多次，他控制欲很强......”冯争回想起当初被文汉囚禁在家的画面，打开另一瓶啤酒。
　　“他不甘心，最后一次分手是我提出来的。”冯争的眼里是文汉质问自己的画面，说什么不甘心，只不过是这一次想彻底分手的人换成了他而已。
　　“这些都不是最让我烦恼的。”冯争又半瓶酒下肚。
　　“别光喝酒，吃串吧，都要凉了。”何放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人，明明是自己刚才使坏，想趁机窥探一下冯争的情感史，结果真说出来，自己又傻眼不会接话了。
　　“他找到我爸妈的地址，去那里.....去那里将我们的事情说出去了。”冯争觉得自己喝得太快，压抑了很久的情绪，跟着酒精气泡一起翻涌上来。
　　“啊，你爸妈不知道你是同......”何放手里的串吃的不尽兴，心想这人真不地道，怎么能因为分手跑人家家里闹去。
　　“你觉得我会怕他来找我麻烦嘛，只是因为他去我爸妈那里闹，我才会......才会......”冯争觉得自己的舌头有点不好使，本来还好的酒量，被情绪操控，精神起伏也大，醉意来得太快。
　　何放背自己回家的时候，他只记得自己手里攥着什么东西，清晨醒来时，发现自己有些断片。
　　看着自己身上还是那件白衬衫，顿时放心，没有酒后失德。
　　卫生间的动静让冯争下床，餐桌上是新买来的油条茶叶蛋，冯争见到从浴室出来的人正裹着浴巾，露出精瘦的胸膛。
　　“学长你醒啦。”何放一脸天真微笑，让冯争脑袋嗡嗡直响。
　　“你怎么在这？”冯争见这话问的有点不对，“你怎么还在这？”
　　“昨天你非拉着我，不让我走。”
　　“撒谎！”冯争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这种事。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何放眼珠一转，接着说：“你要我两百块住宿费，我有权利留宿。”
　　“哦......”冯争想起被自己攥的皱巴巴的百元钞票，估摸着是自己答应他住一晚的，然后自己走进卫生间开始洗漱。
　　何放见冯争没有反驳，偷笑他记不起昨晚的事，开心的坐在餐桌前吃着油条。
　　冯争刷着牙，昨晚回家的记忆，一点点恢复，突然砰的一下把门打开，“你小子又说谎！赶紧滚蛋！走！”
　　“诶，我的衣服，我还没换，饭还没吃......学长！”何放被冯争推出门外时，身上的衣服刚穿半截，“真抠门！”
　　冯争听着门外没有动静后，回到卫生间继续刷牙，昨晚的对话回荡在耳边。
　　“给我两百！”
　　“学长，这顿饭我请完了，怎么还要两百？”
　　“上回你也说请客，结果我自己掏了五百八，就算AA，再给你打折，二百就够。”
　　“不会吧，欺负小孩？”
　　“快给我！”冯争执拗的掏着何放的口袋，何放受不了他胡乱摸自己，赶紧投降掏出钱。
　　“给给给！比我有钱，还要我一穷人的钱，抠门。”何放并没有不开心，反而很开心，送冯争回来时，看到冯争住在这么好的房间里，自己羡慕的围着客厅转了一圈。
　　周一的工作日，冯争见文汉没有来骚扰自己，何放也没有出现，一上午的课上下来，非常轻松。
　　咨询台的牛茜茜见冯争出来，召唤他，“冯老师，刚才你表弟过来说是给你的东西。”
　　“谁？”冯争脑子里的表弟，十多年没见过。
　　“就是你表弟，长得和你挺像。”
　　“是不是红头发？”冯争感觉不对劲。
　　“对，给你。”牛茜茜将袋子递给他。
　　冯争谢过后将袋子提到教室，打开就见到几个灯带，忽然想到自己卧室床下的感应灯带有一处坏了乱闪，一直没来得及找人更换，“这小子还挺心细。”
　　袋子里的纸条，被冯争发现，“买了同一规格的灯带，不会装随时打给我，电话138......这样搭讪给电话的嘛？”冯争不屑的将纸条放回袋子里，突然脑海中出现一个画面，“坏了，我说忘记什么了。”
　　下班后的公寓中，何放愉快的展现着自己的技能，“搞定，你这坏的灯带，等会儿我回家顺便给你带下去。”
　　“嗯，垃圾也顺手给我扔一下。”冯争说完就将自己西装里的纸条找到交给他。
　　“干吗，我这手机里已经有你电话号码了，你也来这一手。”何放笑得灿烂，他真没想到冯争会给自己打电话，他以为冯争会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纸条扔掉，结果当自己接过冯争的纸条时，上面写着的是另一个电话号码。
　　“这......是上回你妈妈给我的，她想和你联系，然后......”冯争的话没说完，何放的脸色大变，将纸条攥在手里，直接扔进垃圾桶。
　　“我从三岁起就没妈了，学长，这种助人为乐的事就别了吧。”何放站起身没有回头，“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