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与想》夏季榆树

2、第 2 章

　　生活日复一日，日出日落、天黑天亮。偶然猛地跌宕一下，会有一两滴雨落在脸庞。没有太多的疼痛，没有太多的冰冷，却也会落泪，会颤抖着蹲下、哈出一口气，像是度过着一个个冬天，哪怕每天都是晴空万里，哪怕每天都站在赤道边。时间里好像有着什么人，或是其他的什么生物，抑或是素未谋面过而我也未曾相信过其存在的神，甚至可能是时间自己带来的某个媒介，它仿佛正在吟唱着。我听见的声音，会是我的歌、会是谁为我而唱的独一无二的歌曲吗。还是说，仅仅是平平无奇的某个冬日中一个小小的幻梦，那美好的旋律只不过是我其中某个白日梦里的一个背景罢了。事实上，在我的世界里，所有齿轮都在缓缓地转动着，一个带动着另一个，以同样的速度，转动着，转动着。它们也拼合成了一个看起来没有缝隙的平面。但是，并没有什么在真正的运行——如果除去我的生命中，所有那些气体的交换、血液的流动、天生习得的趋利避害，我生命中的齿轮，可能不会有任何人能意识到它的运转。除了现在的我。然而哪怕如此，总会有一天我也会忘了它们甚至放弃掉我自己。这是必然的结果，哪怕我再不乐意，时间也不会给我紧紧抱住自己刚开始的模样不松手的机会。只是不像拍飞虫那样挥一下拍子就解决，而是悬在空中，抱着唯一一盏代表着自己的灯，想要捂热它想它不要太冰凉想它不要就在风里直接熄灭，而却不得不一点点滑下去，然后又一点点，最后坠入深渊。深渊里会有什么呢，会很深很深吧，会不会让我一辈子都在坠落着而我根本来不及落到底端粉身碎骨。会不会只能够一点点一点点在黑暗中坠落，我知道下落的时候会一点点变快的。风会越来越大的吗，我会不会感觉冷，但是就算那样的话，也只不过能蜷缩一团，别无他法。会不会有人能够听见我心里的声音，会不会有人为我而叹息，会不会有人知道刚开始的时候我尖叫过只是已经累了所以才会闭嘴，会不会有人能远远看见我在落下。可是我想要的真的是那一声叹息吗，真的是别人的反应吗我想要的一切，我自己真的没有能力给予自己任何东西吗。除非我真的已经落下去了。我现在在哪里，我看得见我的灯吗，我还在深渊上方吗，还是说我正在深深的黑色隧道里自我消耗着。会不会有一天又有一颗颗星尘构建出一个全新的我。我会不会能够变成一个更好的人啊。但是这一切必然会重演的。我不要变成一粒粒星尘变成一个新的我，因为随机性太大了，我不认为自己可以掌控。现在的我至少可以看见我自己。
　　可是我自己到底是什么。我很清楚我的物种以及我应在的分类与地位。但是我想知道的绝对不是这个。我是一个灵魂吧，或是意识吧？这个想法又太过于虚无缥缈了。我想知道我究竟会是什么样子的。或者，我试图解释我想知道什么：可能是“自我”这种感受。但是以我本身，并不能想通这种抽象的想法，我现在无法把它转换为具体的言语。不过可以确定的是，现在我是一个活着的意识，活在那个我生命起始时所得到的、可以把意识寄于其上的躯壳之中。
　　灯一闪一闪，随着风呼扇呼扇的形状，灯里的焰火也变成了风想让它成为的样子。灯火的颜色会一点点透明起来。灯光不会因为它的模样在消褪而减速，它依旧是光。时间还是很快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