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哀》方唐

1、第 1 章 漠

　　漠哀，这个世纪众战士中的一员，修罗场出来的不死者，孤僻无声的变异人。

　　他是异类，一袭黑衣，佩着一支紫竹箫，冷漠地走出那座象征大楼。路人冰冷的眼光，停留在那支暗暗发亮的箫上。

　　这是钢铁机械的时代。

　　人们已不满足制造全智能的机器人进行生产，而是研究发明能使人接近完人的药物设备。装上机械义肢，还是植入脑部芯片，都已不足为奇。
　　人类正走向全无机的社会。

　　然而，在这种欣欣向荣的表面下，机政府内部却出现了矛盾。
　　达摩大臣与那摩大臣在社会前进方向上意见分歧极大。那摩大臣作为研究学领导人，极力倡导生物基因与无机粒元结合以达到进化效果。他的研究院旗下已招揽了各色怪才进行研究，有好几种药剂已在社会人群中试用，效果反响相当强烈。但是，达摩大臣从一开始便反对这种研究，并不时在神官桀伽面前抨击研究院，致使有时研究工作不得不停止。

　　修罗场，是神官桀伽设立的专门训练战士的地方。修罗，修罗，顾名思义，是地狱一样的魔鬼营。那里齐集的都是亡命徒，有战俘也有囚犯，漠哀便是其中一人。

　　漠哀是那摩的侄子，长得俊秀灵气，又得到达摩的悉心教导，学会了将匿迹的书法琴棋。只是那摩年轻气盛，无法把持欲望，将一种不稳定的合药物注射进了小漠哀的身体里，随之，漠哀的命运之轮开始更迭。
　　八岁时，他因为发狂杀了一个医生而进了修罗场。十年后，漠哀出来了，作为修罗场里的不死者。

　　漠哀熟悉地拐到一扇篮板门前，摁了指纹。走进去，转椅上坐着的是一个银发少年，南泉--漠哀修罗场上的搭档。

　　“呵，你总算来了。看，这小家伙还蛮喜欢我的呢~~”南泉站起身，拍拍两侧，向一只小白长耳鼠撇了撇头。
　　漠哀没有搭理，径自走到一列书架前，随手翻阅起一本档案。
　　南泉也不在意，他早把这个地方翻遍了。
　　看着这一房子的“古董”，南泉不经意间露出了微笑——估计默哀的脾气要上来了，赶紧打住，正色道：“达摩大臣送来口信，呆会儿到卢伽宫殿面谈。”

　　漠哀不语，依旧低头。
　　南泉看着他这个生死搭档，明白他心里的想法——当时是达摩大臣将默哀杀人的消息透给神官，以至于默哀的父母都因受牵连而被遣到了落后肮脏的过去，无论达摩大臣曾经是如何地疼爱小漠哀，这铁一样的事实就像一条洪渠横在中间，断了一切关联。

　　许久之后，合上本子，漠哀泛蓝的眼睛里似有一股光涌，让南泉为之一惊：这种眼神，在漠哀离开修罗场的时候，他曾看到过。

　　约定的时间，两人准时在卢伽宫殿静候。
　　不出许久，大漠大臣一行人也来了。

　　“漠哀，南泉，见了达摩大人怎么不行礼！”达摩随从彼加斥责道。
　　但漠哀好像没听到，站得笔直，任诡异的绿光在地面上留下他孤傲的影子。
　　南泉也不拘谨：“修罗场的人，我想有这个权利与执政大臣平起平坐，达摩大臣，您说呢？”

　　彼加脸色陡然涨红，达摩一挥手让他安静：“今天是来请你们加入抗组的，两位意下如何？”
　　南泉冷笑：“这是邀请？那门后的人是干什么的？”
　　达摩一惊，急忙掩饰：“他们是我的随身侍卫，跟随保护我的人身安全。”
　　南泉觉得这谎撒得太嫩：“那你不觉得该给他们减减负？装着这么多钢板在身上很累呢。”
　　“住口！敢跟达摩大人这么讲话，来人！把……”
　　彼加又一次被达摩打断，心中怒气高升却无法宣泄，脸涨得跟千年前的关公一般。南泉努力控制嘴的弧度，生怕坏了这“庄严紧张”的气氛。

　　达摩大臣继续说：“抗组已经聚集了各种能人异士，这里是你们的用武之地。”
　　顿了一会儿，又转向漠哀：“漠哀，你应该明白你叔叔那摩的做法有多荒唐，人不能违背世界走太远，不然只能自食恶果。我们要尽早阻止他，否则等他合成了无机粒元，这个世界就真要颠覆了。”

　　漠哀冷冷地看着达摩：“这个世界怎样与我无关，我来只想知道我父母去了哪儿。”
　　尖锐，毫无先兆地提出这个突兀的问题。
　　双方都沉默了。

　　“漠哀，”达摩沉思后说，“这件事是桀伽大人亲自处理的，我并不知道。”
　　话未说完，漠哀已将雪亮的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最好说实话，我可没那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