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今召》檀间雨逢春

2、重生我哪都变小了 枝头鸟

　　枝头鸟儿叽叽叫，李家男儿哇哇叫
　　李家二夫人：你又去扒戚家小姐墙头！闺女墙头扒不得！”，李梅林一边吼着李玺，随手折下院庭里的桃枝，李玺辩道：“什么戚家小姐，我不过是拿了他家两个梨子，怕是那小姐看上我了！”，“嘿！你这泼猴！”，李玺蹲在瓦檐，啃着桃子看着他娘掰扯着截更长的桃枝，只得从另一头下脚
　　“大哥”
　　李玺踩着墙砖下来，嘴里叼着桃：“你有家不回，有房不住，天天蹲墙角干嘛，捉蚂蚁吃呢？”
　　“不是捉蚂蚁，是等大哥”
　　李玺：“捉我呀，不过今儿没馒头”
　　小童扯着脚边的嫩草：“哦…”
　　李玺一踩着平地回头就看着个嫩娃子盯上了自己的桃子，二话不说又爬了上去
　　‘大哥……’，小孩儿愣在原地，看着他的大哥一下一上再下，李玺左手抱着俩桃，“谢谢大哥”
　　‘小事’，李玺听着他姨娘恐要寻来了：“别蹲着了，要不要跟大哥去摸鱼”
　　小孩：“嗯！”
　　‘喳——喳——’
　　皇城内有座平顶山，因为山顶像被碾过，很平，所以叫平顶山，后又名长寿山。
　　山中有秘林，秘林有一水，喝了助长寿，有一花，吃了助延年，有人以为可以年年益寿，专门请人去薅花、装水，没多久白□□粉的片片花林同土地老儿的脑门，小小一潭深水被搅的寡黄，山主人一气之下封山，没成想山被封了，那些人更觉得那花水能长寿了，还编出各种传说
　　这奇事传到了远在他国的使者，拜访大旬时向皇帝索要两朵可以长寿的长寿花，和两碗可以长寿的长寿水，山主人可不就是皇帝，皇帝哭笑不得，次日便让人把花和水呈在百姓和使者跟前
　　一个白毛的老头上去口嚼花，喝生水，据他所说“吃了这花感觉年轻了！喝了这水身体轻盈了！”，众人只见他要从山脚跑到山头，眼睛都亮了，不出两步就摔折了腰间盘，从此如厕都少不了人搀扶
　　据皇帝说“此花名长寿只因花期长，此水名长寿只因虽是活水，却四季水位不变”
　　可就算如此，年年复年年有人信，有人做，黄帝只得由着百姓，撤了封山令，就是怕有人高价买花卖水，独闯深山掉坑里，慢慢的终于有了好转，不是因为他们信了，只因山的另一头传出了白发神仙，只要看到他就可实现三个愿望
　　甲：“许一个长生不老，再许家财万贯，最后许取得公主！”
　　已：“许青春永驻，再许嫁得盛家俊美状元郎，最后许生得贵子”
　　丙：“有钱！有钱！还…还是有钱！”
　　林里蝉鸣不绝，日头毒辣，两个娃子山腰就汗湿了衣襟，一个推着一个走，换着推，离水潭二三里就纷纷褪去湿答答的衣襟，一个比一个猛的栽进去，这水深是深得两个男人叠起来站，但横竖不宽，边上都是草苔石头，鱼儿就是藏进这些草里
　　小孩儿抱着后脑勺浮在水面道：“大哥！你看！看我！”
　　李玺：“牛！小心有蝌蚪跑你儿朵里不出来”
　　“哇！——”小孩闻言大惊失色，慌忙抓起一旁的大哥，歪着脑袋狂拍耳朵，恐就是李玺逗他一万零一遍，他也信
　　李玺看他甩头挠耳的忍不住笑话他，“大哥你看有吗！你帮我看看嘛！”
　　小孩急得都快哭了，李玺一脸严肃的看了看左耳，看右耳的时候还比划比划，最后郑重其事道：“没了”
　　傍晚的霞光傍道，有卖菜的，买肉的，只有两个头发潮潮的男娃没有东瞧西挑，抱着用长寿花的黑杆串着排排半大的草鱼，有说有笑的往一个方向去
　　.
　　李玺自从兵后少有归家，后头坐了大将军，有自个的儿的将军府，不是睡花楼就是睡他的将军府，不过其将军府的床都落灰了
　　皇帝召他，给他在长寿山边修了宅子，晚间买了壶长寿花酿，爬上了山顶的亭子…不，这山没顶
　　赏着这夜夜笙歌灯火通明的大旬皇城，看着他次次拼死厮杀下的大旬，他喜甜，酿酒甜，这甜甜酒香飘鼻入喉
　　当年小皇帝深知自已是将死之人，李玺就是知道也不难其他，可那个畏惧死亡的样夜夜到他梦来，声声道：“我不想死”，那夜小皇帝要他这个天天提防的将军陪睡，只不过是个为了活命的孩童，这世道又有谁该活，什么该死呢
　　“还是有些苦”
　　散云作雾恰昏昏，收雾依前复作云，一面红金大圆镜，尽销云雾照乾坤，李玺飘飘洒洒到这弱冠，还有什么能不满足呢？
　　收了空酒瓶挂于腰间，似右觉麻烦，圆头圆身的酒壶被他扔在亭椅跟边，砸出声声‘嗤’响，酒身未停，人已走远
　　孙皇帝，年号合召，深受百姓爱戴，与民同合，征风召雨
　　好景不长，短短五年间，势力增变，孙皇帝被心腹李大将，李玺，逼宫谋反，同‘合召’死于李玺右将剑下，李玺之下
　　李玺厚葬孙皇帝，立于尸前轻道：“一个无勇无谋的墙草，何以为帝何以护民呢？”
　　李玺改年号笙永，夜夜笙歌永不停息却止于李玺坐上皇位第二年，饮酒作乐，色令智昏，在位间只要是略有名气的女子，什么柳下声，名楼妓，就是有点貌美名气的寡妇都被他寻来，或是大臣们用来讨好他，最终得花柳病崩了

　　.

　　白墙绿竹青瓦，一个小乞丐缩在一家大户门前，正值秋寒，日头还没上来，街上已有些人了，一般是没见过那么小的乞丐，还是一个不是扎堆的，难民惹眼，一个老女人上前施舍了半个饼，好言道：“小娃娃你去满街上去了啦，那里好活的呀，这些地方子哪有人呀，等下子主人出来要打的呀！”
　　小乞丐一个劲啃饼，全不理会，老女人夸张的叹了口气便接着赶集去了
　　第二个是位小姐，趁着早间不闹腾带着丫鬟去买脂粉，丫鬟跟主人的关系好，直接道：“小姐小姐，你看！”，小姐：“老远就看着了，乞丐有什么奇怪的”，“哦”
　　小乞丐似是听不见依旧不抬头看一眼，这时又来个爷爷带着出来游玩的小子，小子骑在大人的脖子上趾高气扬的揪着男人的头发一眼没看到小乞丐，随着太阳当空，小乞丐除了有人靠近的时候会把低着头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其余都微微睁着，似不想错过那个‘饼’还是没睡过去
　　‘吱呀——’，随着身后厚重的红木门被打开，小乞丐失了重心往后一跌，脑袋终于抬起来看着面前这个一身黄色的老男人，老男人是当地有名的‘太监’，不是说他没有，有但是没用，一开始是老婆没用，后头是妾没用，房里有三妻六妾一个不少一个不怀，时间久了大家自是看出到底谁没用了，邻里谁家要是抱了大胖小子闺女的少不了提一嘴他
　　“那小子妻妾成群，可惜喽，都跟了个没种的”，男人听后勃然大怒全给休了，家中清净了，外头却笑的更甚，老男人看着小乞丐，他最恨的就是什么小孩儿，可是这小乞丐够可怜，难想他在看什么，老男人蹲下丝毫不在意小乞丐一头虱子摸了起来：“要不要当我儿呀？”
　　换了旁人见到，肯定又要说这召家男人没娃想疯了，小乞丐不点头也不摇头，老男人抱起他就往庭院走，小乞丐后怕开始挣扎，奈何嗓子真有毛病只会咿呀作语，男人见状更喜，最后不知怎的昏了，再醒来自己一身精细行头，得了个爹，再后来还去了书堂，身边随时有人照应，可惜哪有那么好的事儿乞丐变少爷，老男人愈发痴呆不久便撒手人寰
　　他在府中当了些时日‘太子’便论为花草般的透明人，无人理他顾他，饿了就去厨房摸点能下口的，‘家’里的人变少了，再后来他身上的衣服头饰都不见了
　　他又成了小乞丐，整日整日在府里瞎晃，只剩他和一个老伯，老伯眼瞎无能，小孩嘴哑不言
　　一天，他再没有能摸到的东西了，便出了门又过上乞讨的生活，不时遇到了个好心哥哥给他吃的，又把他送回家里了，但家里没吃的了他便不想回去，好心哥哥就每天从墙里出来给他吃的，最喜欢吃的就是馒头，好心哥哥就从墙头给他带馒头
　　“你怎么不会说话？”
　　“阿——”
　　“……这就是不会说话”
　　后来小乞丐学会了讲话，但讲的不通顺，‘大哥哥’便简称为‘大哥’，小李玺也很受用

　　.
　　梦醒时分
　　‘吱吱—吱吱——’，‘嗦嗦——’
　　“好他妈热啊！”李玺在榻上翻来覆去，终被热醒，一嗓子下来昏昏沉沉，没觉声音已经成了孩童般稚嫩
　　“来人！来人！都死了吗！”
　　李玺直坐起身，满身粘腻的汗惹得他头脑不清醒，半晌无人应他，气愤的想把被褥扔下床，结果只是扯开了一角，又想下床，结果直接摔了下去，得亏有个毯垫子不至摔的太狠
　　李玺缓了缓被摔的发麻的手肘，靠着床角，看着这个鬼地方，‘昨晚是…柳氏……柳铭！’
　　李玺暗骂起身却发现“怎么变短了？！！”
　　“我操！……我操！操！操！这怎么也短了！”
　　李玺重靠回榻边，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这手和脚，跌跌撞撞地爬到镜前，看着镜中的小李玺，猛地又看了看四周，这是他的房间，只是太久了太久…都忘了
　　李玺许久不曾这般狼狈惊慌过了，很快便沉静下来，赤着脚便冲到院庭中，借着月光看着还好好的家，又看了看他娘紧闭的房门，一双小孩的大眼睛硬生生闪过一丝戾气
　　这早就就被他一把火烧了，为什么还好好的？自己又变成这孬样？
　　李玺头脑混乱，刚刚的闷热被一扫而空，回到卧房，李玺坐着雕着虎头虎尾的虎禽椅凳上，许是很久没坐过木头了，这股隔应感更然他确信自己不是发冲
　　他回到了孩童之时，他回到了孩童之时！虽然夜还深，但李玺也实在没法睡，对着自己左掐右揉，可怜了这个小孩儿身
　　次日李玺对着个妇人吃早食，自他当上了皇帝后，少有见这种姿色平平的女人了，就是他宫中的男人怕都比她清秀几分，李青是府中的大夫人，他亲娘是妾，所以自小都是被大夫人管教，管李青叫娘，生母却只能叫姨娘，上辈子这个女人在他从军时把他娘赶了走，从此下落不明，李玺虽什么都没说却不代表什么都没有，一次在宫中喝多了，摇摇晃晃地去寻他娘住过的屋子，一开门儿尽是些干柴杂物，后来当上皇帝了，下令把这片全烧了个精光
　　李青道：“吃完就学堂吧，别落了东西”，“嗯”
　　没成想他都三十老几了还能去上学，倒也奇了，可再奇的东西时间久了就不奇了 ，李玺都开始怀疑会不会自己就是做了个皇帝梦，梦醒了也就醒了
　　可惜还是不能如他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