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始言午

3、第 三章 “

　　“何响。”陆忘沉默了一会，突然叫了他的名字，没有后续，甚至只是叫了她的名字。
　　“嗯？”她本来低着头看时间，听到陆忘喊她，不经意间抬了抬眸，烟雾瞬间随夜风消散。
　　何响盯着他，摁熄了手机，双手随意搭在旁边的路灯杆上，等待他的后续。
　　“走吧。”
　　陆忘开口说了两个字，就两个字！？何响勾唇笑了笑，走就走呗，还叫她名字，还那么严肃，跟个老干部似的。
　　何响拿掉嘴里的烟，掐熄，扭头说：“好。”
　　陆忘沉默一路，其实他想说：能不能以后不要跟他们那群人来往，能不能以后不要在这里打球，能不能以后和他一起回家……
　　只不过，他似乎没有资格去约束她…
　　天色渐沉，小巷里的灯光有些暗，只能隐约看清眼前的路，路上的坑坑洼洼此刻也鲜明的显现出来。
　　即使是夏夜晚风依旧带着些凉意，陆忘一声不吭，缓缓地跟着她的步子。
　　咋呼见，何响猛的回头，陆忘措不及防的撞在她身上，听见“哎呦”一声，条件下止步后退。
　　“何响，你发什么神经？”陆忘不耐烦的皱眉，语气带有鲜少的严肃。
　　“我怎么了？！你发脾气又不讲话，我回头，你还撞我，你……”何响一顿嚷嚷，话没说完，扭头就走，看都不看他一眼。
　　陆忘啧了一声，没说话，缓缓跟着她。

　　小巷子并不短，没一会儿就到了尽头，何响扭头，陆忘止步。
　　“还跟？”何响不耐烦的挑了挑眉，“陆忘，你烦不烦？”
　　陆忘没说话，跟没脾气似的，任着她骂。
　　“陆忘，你怎么回事？有事说事，别摆一副臭架子，给谁看，我告诉你，我没那闲工夫。”何响一口气说完，半点没有顿。
　　陆忘抬起头，眸子见是浓墨似的黑，像一潭死水深不见底，带着少有的戾气。
　　“何响，我不管你，你自己想怎么着怎么着。”一句划清关系的话，让何响微怔，随后轻笑了一声：“得呗，爱管不管，你管……”
　　一句话还没完，陆忘便绕着她走开，像是一句都不愿再多听似的。
　　“啧，还气上了。”何响低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犹豫要不要跟上去。
　　片刻间，抬起头，他的背影已经被黑夜笼罩，朦朦胧胧看不见……
　　硬气一点，大不了以后见面道个歉。
　　何响心里上演了一场戏。

　　大抵是知道何响是和什么样的人交往，陆忘连续几天都没有主动找何响，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甚至还有些刻意的避开她。
　　每天放学陆忘一声不吭，要不是比她先走，要不是比她后走，明显的疏远，就连洛余也悄咪咪的八卦起来。
　　“怎么了，惹到小少爷了？”刚下物理课，洛余就一头窜上来。
　　何响翻了个白眼，朝前面的某个座位看去，想起来就恼火，又后悔好生气，早知道就不让他一起去打球了。
　　“我前几天跟强哥约着打球，不知道他抽什么风，也要去，去了回来就不理我了，还说什么不管我了。”何响简单的讲述了一下。
　　洛余点点头，表示理解，“这……缓两天就好，毕竟人好学生呢，咱们别跟他一般见识。”
　　何响抬头白了她一眼，“我不是坏学生，要是你是，我就是打个球而已。”顺势讽刺她一番。
　　洛余心里暗骂：合着我就好心帮帮，这就成坏学生了？
　　一脸的疑惑，朝何响看去，她安静趴在桌子上，后脑勺对着她。
　　我真的**洛余无语，扭头不再搭理她，这性子谁他妈能受得了？！

　　“陆忘。”何响经过深思熟虑，决定找他，毕竟一直这样耗着不见，不可能一直不见。
　　临近放学，人海有些拥挤，陆忘不喜欢喧闹的人群，走的不早，教室里没有人了才开始不紧不慢的收拾书包。
　　何响堵在教室门口，“我们谈谈。”不冷不清的语调，看着像个找茬的，没有半点道歉的意思。
　　“嗯。”陆忘没有过多的话语，也没有摆架子，张嘴说了句嗯。
　　何响的气一下子就起来了，“你赌什么气？！是你自己要去的，我又没逼你，你不搭理我，我都来服软了，你还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我欠你的啊？！”
　　劈头盖脸的一顿骂，换做是谁都应该生气，可是陆忘的表情丝毫未变，平静的像是湖面上的水。
　　他走到门口，看着何响缓缓说了句：“骂够了？谈谈。”
　　何响听到他的话，有点儿无语，合着他是上赶着挨骂……

　　“以后少跟他来往。”陆忘坐在椅子上温文的吐出这句话。
　　何响啧了一声，她自然知道他口中的“他”是谁，心里翻了个白眼，欠他的。
　　“他是我哥，是合法公民，又不走私，又不犯罪。”说着轻笑了一声“少爷，你还限制我交友自由了？”
　　陆忘没说话，抬眸盯着何响。

　　何响被他这样盯着，心里有点儿发麻，“少来往不等于不来往。”间隙间决定妥协。
　　“我只答应少来往而已。”何响刻意的加重后两个字，生怕他让她和陈骁强断绝联系。
　　“嗯。”陆忘点头，移开直勾勾的视线。
　　“陆忘，我同意你说的让我和他少来往，但是你能不能不要生闷气，我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哄你，你这样会让我觉得很烦的。”话音刚落，何响也觉得话说的有些重了，低着头莫不作声。
　　陆忘还是沉默，眉头浅浅皱起。

　　“好。”也不知是过了多久，陆忘的一句“好”打破了沉寂，大概是害怕她没有听到。又补了一句，“我答应你。”
　　何响抬眸，眼里的少年干净不染一丝情欲，炽热明媚像骄阳，眼里的平静却化为一滩死水，明明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何响却觉得自己有些错，心里的烦闷涌上心头，她掏了掏口袋，拿出烟盒抖出一根烟，伸手去另一个口袋摸打火机……

　　明明是像往常一样和他回家，何响的心情却意外的烦躁，蝉鸣的叫声在此刻显得有些震耳欲聋。
　　一路的沉寂让氛围有些诡异，“陆忘。”何响叫他的名字，他抬起头，目光平视着她。
　　“嗯？”沉闷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带着丝丝哑，像秋风拂过落叶，却又干净的不行，明明是正处变声期的少年，声音却异常的好听。
　　何响有一瞬间的出神，他似乎也发现了她的心不在焉，但是他没有说话，眸子也没有离开，直勾勾的盯着。
　　“哦……哦就是明天周末，我们一起去市图书馆。”何响张嘴瞎编，鬼知道她刚要说什么，叫他一句“嗯”给打岔了。
　　“你？图书馆？你约我去图书馆干嘛？”陆忘有些搞不懂，她不学习，也从不拿书回家，约他去图书馆干嘛，去蹭空调倒也没有这个必要。
　　“就……就就你不是要学习吗？少爷，瞧我多为你着想。”她又开始信口开河，一顿胡编乱造，似乎还觉得理由不错，又恢复了那一股吊儿郎当的气势。
　　“……”陆忘有点儿无语。
　　“换个地方。”他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带着些许强势。
　　“换个地方就换个地方呗，你凶什么凶，又不是图书馆非去不行。”何响为自己辩解，让她不再那么被动。
　　凶巴巴的给谁看呢？她有些赌气。没再理他，走上前去。

　　清晨的一缕阳光照在镜子上，“当当……当当……”手机振动的幅度并不大，却足以把躺在床上头发懒散的那个人叫醒，何响起床气有点儿大。
　　拿过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少爷……
　　“陆忘，大早上的你抽什么风？！”语气里带着责备，愤怒以及刚睡醒的慵懒，声音沙哑沙哑的。
　　“何响，你看看我给你发了多少条消息。”语气依旧平静，没有带任何的情绪，却让何响的气未减一分一毫。
　　她没说话，也没有看消息，拿着手机思绪放空，缓了会儿，意识渐渐拢聚。
　　开口道：“陆忘，你告诉我你是有什么天大的事，非得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我他妈睡觉，你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