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章 就想看看你 ...
-
谢飞又发来一个几秒的视频。
可能是拍摄距离太远的缘故，视频像素不很清晰，加之隔着一层朦胧的雨幕，天光昏暗，只能拍到一个模糊的侧影，看不清脸。
雨下得很大，地面已经积起了一小片水洼，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水花飞溅。
教学楼一楼平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还有好几个没打伞的人头顶着背包正大跨步往上跑。
即使在这一片灰蒙蒙又行色匆匆的人群中，还是能轻而易举就一眼捕捉到那个颀长高挑的身影。
江屿单肩背包，右手插兜，正气定神闲地往台阶上走。
同样是被雨淋了个透，他却连半分狼狈的神色也无。
还跟过去一样。
这人好像无论遇到什么事，永远都这么淡定。
“这么大的雨，不耍帅会死？”季言黑着脸关掉视频。
【谢飞：看他被淋得挺惨的，发过来给你暗爽一下。】
“.…..”
季言抿了抿唇，沉默半晌，在聊天框里慢慢打出一行字。
【不言：你不去送伞？】
【谢飞：？这台风天又是刮风又是下雨的，我放着好好的寝室不呆去送伞？我疯了吗？】
【不言：你不是喜欢他？】
【谢飞：？我就算再喜欢人也不领情啊？昨晚人的拒绝态度都这么明显了，我可不想竹篮打水一场空。】
【谢飞：再说了，他可是江屿，赶着送伞的人差我这一个？】
……
也是。
他在担心什么…
不对。
季言不自觉地皱起眉。
他担心这个干嘛？
有病。
谁让这傻狗出门不看天气预报不带伞！
雨这么大也不会跑快点！装什么酷！
该！
【谢飞：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不言：没。】
【不言：我就想看看你脑子坏没坏。】
【谢飞：……】
--
季言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回来。
今晚的训练赛因为对方有人突然请假，没约成，临时改成了五排。
排位训练含金量没那么高，旨在让大家先练配合，熟悉一下各自的习惯打法，培养默契度。
五个人都是各自分路实力排名靠前的技术主播，游戏意识都不差，又是跟路人随机排位，配合起来整体没什么难度，所以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训练强度格外轻松，也看不出什么太大问题。
季言的下播时间是十点。
下播后，他关了电脑，摘下耳机，又听到了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
季言点了根烟，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户上的水珠汇聚成了几条线，持续不断地往下流。
雨点敲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
雨还在下。
雨势和几个小时前相比，虽不是倾盆如注，但仍连绵不绝。
季言烦躁地呼出一串烟圈，把刚燃起没多久的火星摁灭。
他快步走出书房，发现客厅的灯黑着，门口玄关的灰色棉质拖鞋还整整齐齐地摆着，架子上也没挂上熟悉的黑色背包。
——江屿还没回来。
都这个点了，不可能还在上课。
按理说，往常这个点，他已经到了。
所以…是雨下得太大，不回了？
季言下意识拿起自己的手机，解锁，点进微信。
一眼看到了被设置成免打扰的名为“学生会部长群”的群组。
……
拿错了。
他手一滑，刚想退出，却不小心点进了聊天框。
最新的消息发送时间在五分钟前。
【文艺部-黎文：@组织部-江，朋友，我一个干事在教学楼捡到你的校卡了，怎么给你？】
【组织部-张嘉：这人今天失联一整天了，我白天发了好多消息都没回。】
【外联部-谢飞：/图片，刚刚正好在朋友圈刷到，他好像现在在3号楼自习教室自习呢，说是等雨停再走。】
【学习部-李励：刚刚看到保卫处发紧急通知说，三号楼门口的那条路因为下暴雨淹了，让我们去大群里通知学生尽早回寝室，而且自习室最晚十点半就关了。】
【外联部-谢飞：我靠，又淹了？？？@组织部-江，别学了别学了，赶紧走吧。我看天气预报说，今晚有持续降雨，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赶紧在一楼共享雨伞那儿随便扫把伞带走吧，等会儿门口那水淹深了真不好走了。】
【体育部-陈方：学霸是不是嫌我们平时太吵了把群屏蔽了没收到消息？你们谁有他电话的赶紧打个电话给他啊。】
……
草。
季言消息才看到一半就没了耐心。
衣服都没换就往门口走。
——砰
很快，安静的客厅里响起一道沉闷的关门声。
黑了屏的老旧手机屏幕被人反扣在桌面上。
客厅的灯还亮着，窗外的雨声依旧嘈杂。
门口伞架上唯一一把蓝色塑料格子伞不见踪迹。
--
“同学，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回寝室了，再不走，等会儿雨又下大了更不好走了。”
三号楼，二楼唯一亮着灯的自习室里，保安大叔正拎着手电在门口吆喝赶人。
其实来这边自习的人一直不多，毕竟是老教学楼，配套设施老旧，平常就那么固定的几个人，而且到点关灯就走，这么晚还有人的情况实在罕见。
保安大叔守在门口，等待教室里剩下的唯一一个人收完东西。
江屿不紧不慢地把电脑放回背包，从座位起身时，看了看漆黑一片的窗外。
雨还在下，仍旧没有变缓的趋势。
他单肩背上包，慢慢从教室里走出来。
到门口时，正打算跟保安说些什么。
“江同学？”保安见他走近，倒先一步熟络地聊开了，“又是你啊？你们这种好学生学习就是勤奋哈，这种天气都还能在自习室呆到这么晚，怪不得成绩好呢...”
是那晚误会他和季言的保安。
“没，”江屿顿了几秒才把人认出来，诚实道，“我没带伞，来躲个雨。”
“......”保安尴尬一笑，热心道，“这样啊...没事儿，你跟我去保卫处，我去给你找把伞...”
“谢谢，”江屿又道，“我今天出来没带手机，方便借下您的手机打个电话么？”
“行啊。”保安把手机爽快递给他，“给，你自己打。”
江屿接过手机，礼貌道谢，照着记忆里的那串数字，拨通了电话。
——嘟
机械又漫长的待机声响起。
就这么嘟了十几声过后。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保安大叔关了自习室的灯，和江屿一起走下楼。
楼梯间的风声呼呼作响，伴着寂静深夜里哗哗的雨声，盖过了从手机听筒里传出的丝毫没有情感起伏的机械女声。
江屿敛眸，挂掉电话。
这个点，应该下播了。
没接电话，可能是去洗澡了。
……
走到一楼后，江屿第二次拨通了电话。
一楼的大理石地面已经覆上一层湿润的水汽，细雨伴着狂风呼啸着迎面而来。
等嘟声响到第六声时，江屿抬眸，看着外面丝毫不见小的雨势，改了主意。
算了。
雨这么大。
还是别让他出来了。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划下红色挂断键的前一秒——
“喂？”
电话被人接起，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出。
江屿情绪无波，淡淡道：“是我。”
“江狗？！”季言的声音突然变大。
江屿重新把听筒放至耳边，看着保安大叔从不远处拿来一把黑色大伞，沉声道：“手机快没电了，所以借了别人手机打给你，没什么事，就想问问，想吃夜宵么，顺路给你带——”
他话还没说完，季言的问题便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你现在是不是还在学校？”
江屿话音一滞，听出了不对劲。
电话那头，季言的声音不稳，呼吸急促，最重要的是，还混着嘈杂又喧嚣的风声，雨声。
——你在哪？
江屿还没来得及发问。
“站那儿别动！”季言突然在电话里喊了一声。
江屿：“?”
与此同时，保安已经走了过来，正握住伞柄，向外撑开伞面，顺势举起。
当伞面举过头顶时，他的目光骤然停在一处，眼睛瞪大，突然不经思索地吼出一句：
“江同学！你看那边那个！！就那个骑自行车的人！是不是就那晚欺负你的那个黄毛小混混！”
江屿忽的一愣，脚步猝然停在原地。
此刻，他就站在3号教学楼数层台阶上的一楼高台上，前方空旷的平地上已经积起了一滩水，快没过了最下方的第一级台阶。
保安大叔的电瓶车就停在不远处，明亮刺眼的白炽车灯照亮黯淡的道路两旁。
就在不远处的道路拐角，一道骑着自行车的人影突然冲出。
紧接着，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头在漆黑雨夜下张扬夺目的耀眼金发。
“你个老头尽瞎胡说什么呢？！”
听筒里传来季言气喘吁吁又气急败坏的骂声。
“……谁他妈…呼…欺负他了？”
“还有…你看清楚，我这是金m…呸…”
“靠！算了！懒得跟你计较……”
电话被猝不及防地挂断。
自行车轮在地面的积水上划出一道清晰可见的水痕，所到之处，水花飞溅。
最后，伴随着轮胎紧急制动摩擦过地面的一声尖锐鸣叫，季言双手握把，一个漂亮的甩尾，把自行车稳稳停在了台阶前。
他支起一条长腿，踩在阶上，稳住车身。
在汹汹的雨势下，季言一手胡乱地抹去脸上遍布的雨水，将湿透散乱的额发随意撩至脑后，利落仰头，对站在教学楼高台上的江屿吹了个俏皮的响哨。
清脆的哨声，和着季言清透明亮的喊声，被四周呼啸着的风声雨声包裹，在层层叠叠的教学楼里一遍遍回响。
“笨蛋傻狗，愣着干嘛？！”
“赶紧滚下来！”
“你爹来接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四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