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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要个奖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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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着食盒的外包装袋简洁又精致,内里渡着一层保温银锡箔纸,表面印有三个勾边的烫金印花字体-水云间。
这是江城最有名的私房小厨,食材新鲜,用料昂贵,菜品口感细腻,一般人很难预约上。
谢飞之前的成人礼生日宴就是在那儿办的。
季言看过菜单,上面最便宜的一道菜也要好几百了,一点也不便宜。
不过口感确实上等。
食盒盖刚一被打开,食物的香味便丝丝缕缕地溢出来,飘散在空气中。
虾饺的表皮晶莹剔透,薄而透明,内里饱满的蟹黄和虾仁肉馅清晰可见。
季言的肚子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慢吞吞地走过去,坐在餐桌前,接过江屿递来的筷子。
迫不及待地夹起一个就往嘴里送。
轻轻一咬,鲜嫩的蟹肉和虾仁从薄皮里爆开,季言眼睛一亮,又迅速往嘴里塞了一只虾饺,像一只囤食的小仓鼠,鼓着腮帮慢慢咀嚼着,一副惊喜又满足的样子。
简直好吃到灵魂出窍。
六只虾饺很快所剩无几。
季言吃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咀嚼的动作忽然停住。
顿了一两秒,才反应及其迟钝地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正拿着储药箱走过来的人,含糊不清地问:“你要吃么?”
江屿把药箱放到桌面上,从里翻出一盒消炎药,又淡淡瞥了一眼空空如也的食盒,似笑非笑道:“你想让我吃什么?盒子?”
季言僵硬吞咽下最后一只虾饺,面无表情道:“不是说给我带的?你也没说你要吃。”
“那你问什么?”江屿又陆续拿出棉签和一些外涂的药膏。
“.…..”
“我就客气一下。”
“这么敷衍的客气方式,第一次见。”江屿斜倚在桌边,背逆着光,很低地弯下腰,左手扶着季言的后颈,轻轻托起他的右边侧脸。
季言被迫仰头,不高兴地压着眉,道:“大不了下次买来还你。”
江屿把沾了药剂的棉签一点点涂在他眼角的伤口,听到这句,动作稍稍一顿,挑眉道:“你确定?”
“这有什么确不确定的?”季言白了他一眼,“不就是几个小小的——”
“这一份两千四,”江屿手上擦药的动作继续,语气悠悠,“这么想还,要不记个账?”
“.…..”
季言忽的一哽,顿时生出一种想把刚刚吃的全都吐出来的冲动。
“你…你少瞧不起人!现在还不了不代表以后也还不了!你等我以后挣了钱,我肯定——”
“都想到我们的以后了?”江屿嘴角勾笑,玩味道,“想的还挺远。”
“.…..”季言眉头紧皱,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谁跟你你们我们的?我说的是——”
“知道,”江屿闷笑一声,道,“没想让你还。”
他给伤口消了一遍毒,重新换了药,细长的手指转而托住季言的头侧,拇指指腹在季言耳后轻轻一点,示意他往右偏一下头,才又继续道:“我没有吃夜宵的习惯,所以这些都是给你带的。”
“哦。”季言听到这句,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咕哝了一句,“你今天还挺像个人。”
江屿手上的动作很轻很慢,棉签一点点按戳在脸上那些或青或肿的伤口上,不疼,反而有点痒。
今晚客厅里没开空调,只有从敞开的阳台门廊里吹来的丝丝缕缕的风。
两人一时无话,四周的空气突然安静下来,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甚至都能听到棉签在伤口上轻轻辗转点按的声响。
已经很久没人帮他这么小心翼翼地上过药了。
就连他自己,都不会对这些伤口处理得这么细心。
怎么江狗会这么——
季言呼吸有些乱,心底突然升起一丝没来由的异样感,只一瞬,又被他的慌乱所掩盖。
在江屿的棉签逐渐游移至他唇角的那个破口后,季言喉结轻滚,不耐烦道:“你擦个药能不那么磨磨唧唧的吗?能不能快点?”
江屿皱了皱眉,手上的动作放的更轻 ,问他:“疼?”
季言目光向下垂落,纤长细密的眼睫不明显地轻轻一抖,声音不自觉放大:“我一大男人怕什么疼?再说了,你这擦药的力道轻的跟挠痒痒似的,疼个屁,你快点!”
“快好了。”江屿把季言的头扶正,更低地俯下身,仔细在他嘴角边那片红肿的淤青涂抹一圈,鼻息间的热气似有似无地扑在他的唇角。
季言的眼睫剧烈一颤,喉结艰难向下滚动一圈。
他一只手还维持着拿筷子的姿势,另一只手规矩地放在桌面上,食盒里掉了半个还没吃完的虾饺,整个人僵硬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敢动。
好不容易捱到擦完药,那阵温热的鼻息慢慢远离。
季言如临大赦,刚要从椅子上起身。
又被江屿轻飘飘的一句话钉回了原地。
“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季言呛了一声,嘴硬道,“热…热的!”
江屿:“热吗?天气预报说今晚会降温。”
“……”沉默几秒,季言很凶地皱起眉,粗声粗气道,“废话!擦个药而已,你靠我这么近干嘛,再降温也还是夏天!我当然热——”
——呼
唇角的伤口上拂过一丝凉气。
季言的话音戛然而止,眼里盛着的那片琥珀色的漂亮湖水轻轻晃了晃。
他愣愣地抬头,正好撞进江屿略含浅笑的一双黑眸。
“还热吗?”
“.…..”
草。
季言隐隐泛红的耳根在那瞬间蹭的一下,烧得更红了。
那点红甚至沿着耳廓一直烧到了雪白的脖颈,像是莹白的雪地里热烈盛开的一簇红梅。
季言嘴唇长了又合,好半天才恼羞成怒磕磕巴巴挤出几个字:“你,你是不是有病!”
“怎么更红了?”江屿更低地弯下腰,很认真地盯着季言那快红到滴血的右耳耳垂,故作疑惑道,“这里要降下温吗?”
“.…..”
“啧,脖子怎么也变粉了?”
“.…..”
“脸怎么也有点——”
“闭嘴!!!你他妈离我远点!!!”
季言忍无可忍,羞愤地狠狠瞪了江屿一眼,整个人万分排斥地向后躲,手撑在桌边借着反作用力,抵着椅子后背就要往后退,想借此拉远两人之间的距离。
——呲啦
椅子脚擦过地面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声响。
季言向后没退成,反而被人抓住椅子侧边的横杆强行往前又拖进了些许。
他被江屿困在椅子里,整个人被笼罩在那人的影子下。
“跑什么?”江屿长眸微狭,左手食指指腹坏心地拨了拨季言通红的耳垂。
季言强装镇定,面无表情道:“滚开,我要去洗澡。”
江屿一手撑在他身侧的扶手上,一手扶着他的后颈,强硬地攥着季言的发尾,逼着他不得不仰头和自己对视。
江屿背逆着光,眼里闪烁着细碎的光影,嘴角扬起一个很小的弧度,半戏谑半认真地连名带姓叫他:
“季言。”
季言面色不善,身侧的手慢慢紧握成拳,压着火气道:“叫你爹干嘛?”
“我今天给你刷了十万块礼物。”
“……我让你刷的?”
“我还是你直播间的第一个高级房管。”
“.…..本来也没打算给你。”
“还尽心尽力帮你上了药。”
“.…..我说了我自己可以不用你多管闲事。”
“还给你带了好吃的夜宵。”
“.…..我要是知道那六个破虾饺值2400打死我也咽不下去。”
“.…..”
“可你就是收了我的礼物,接受了我的帮助,还吃了我的东西。”江屿倾下身,一双长腿随意地曲放在椅子两侧,视线自上而下地落在季言身上,“不能耍赖。”
季言被江屿困坐在椅子里,后退不行,前进不能,只能气恼地仰头看他,一把揪起他的衣领,顶着通红的耳尖咬牙切齿道:“那你想怎样?”
江屿狭长的眼尾微微向下一弯,正色道:“要个奖励,不过分吧?”
“什么奖励?”季言捕捉到他眼底闪过的笑意,顿时生出一种不怎么好的预感,但还是让了一步,“只要别太过分…我,我尽量。”
“不过分。”江屿指腹不经意地摩挲着季言后颈的那块软肉,“很简单的。”
他目光低垂,扫过季言紧攥着自己衣领的细长手指,没有挣脱,反而顺着他的力道近距离地凑到他眼前。
他喉结轻滚,声音很轻,和夜晚阳台吹过来的一缕凉风一样轻柔。
“我记得,你之前说我吻技不好,需要练。”
“.…..”季言心里那阵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所以?”
江屿的目光从他的眼睛逐渐逡巡至那两片微张着的嘴唇。
季言嘴角僵硬地动了动,声音微颤:“我现在还有伤…练不了。”
“没说要练。”江屿复而望向他那双满是迷茫的浅眸,“你还记不记得我说了什么?”
“…什么?”
江屿勾起笑,轻声重复了一遍当初的话。
“我说,以后可以试着练练,怎么回应我。”
“...所以?”季言一头雾水。
“所以,奖励就是——”
“亲我一下。”
“当做你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