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已经有人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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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门边沙发上的一行人纷纷自觉主动地缩腿让道。
季言在众人的注目下面无表情拉开门走了出去。
仓促离去的背影里藏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谢部长，你这朋友是不是不太好相处啊，从进门就没怎么听到他说过话，看上去好高冷，搞得我都不太敢上去搭讪。”
季言走后，有人弱弱地问了一句。
“嗨，他这人脾气就这样。”谢飞习以为常地笑笑，“估计嫌包厢里太闷，我们又太吵，他也插不上话，想出去透透气吧...没事，我们继续说我们的。”
“没什么好说的。”江屿一改刚刚有问必答的态度，又回到了往常那副不好说话的样子。
“换个话题。”
话里的意思显而易见。
点到为止。
他就只说这么多。
大家只是刚好借着这个机会比平时多起哄几句，也不敢太过。
毕竟自家部长今天能说这么多已经是极其罕见的情况了。
平常基本套不出什么话来。
再者，今天这短短的几句话透露的信息也已经够爆炸了。
再问就不礼貌了。
江屿在一片遗憾吁声中，淡淡垂眼，理了理自己的右边袖口。
那里刚刚在慌乱间被人不小心扯了一下，泛起一道浅浅的褶皱。
江屿慢条斯理地把那处慢慢抚平，眼底藏着一抹笑。
他想说的，都对想说的人说完了。
只不过那位“脾气差的天仙”，好像只“看”到了他写的字。
没注意他说的话。
好笨。
好凶。
好...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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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言在洗手间反复洗了三遍手，在心底翻来覆去把江屿这狗贼骂了个狗血淋头，右耳尖那抹滚烫的红才渐渐消散。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有个人突然在他身后犹豫地喊了一声：
“季言？”
见季言迟疑停住脚步，那人快速跟了上来，兴奋道：“卧槽，真的是你！看你头发染成这样我刚刚都没敢认，快三年没见了，你小子果然又变帅了不少！真巧，在这儿碰到你，你也是来这儿玩的？”
“你...”季言显然对这张脸没太多印象。
“我张超啊！你忘啦？体委啊！”张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那略微夸张的爆炸头，“害，大学搞了个乐队，最近音乐节特意去搞的这造型儿，你认不出来也正常...”
这人性格憨厚老实，心肠又热，跟季言在高中相处的还行。
“...嗯。”
“对了，之前你高三辍学走的突然，联系方式都没留，要不趁今天先加个微信？”张超拿出手机，“你扫我还我扫...”
“卧槽！季哥！！是你吗？！”
张超话还没说完，迎面又扑过来一个人。
是季言高中的前桌李迪。
“好久没见，你这头金毛挺酷啊！！！都多久没你消息了，我还以为以后没机会见了呢！这么巧，今天在这儿撞上了！”
“......”
“你怎么出来了？”张超问他，“你刚刚不才出来上过厕所？”
“哎呀，出来接个电话，我女朋友问我几点回学校，查岗么这不是。”李迪羞涩地笑笑。
“你们一起来的？”季言顺口问了一句。
“对啊，这不体委这次把考来江城的高中同学都聚一块儿了么，这肯定得来。”李迪熟络地撞了撞他的肩，“正好，趁这次机会，你跟我们去看看老同学？这都多久没见了，顺便见见呗，你都不知道，大家现在变化都可大了，走走走...”
“不用了，你们玩吧。”季言和高中同学基本没什么联系，也没什么想见的人，本能拒绝。
“怎么会不用呢，都是老同学，好久没见了，跟我们过去坐下来叙叙旧呗...哎呀别犹豫了，走吧，就在隔壁...”
张超和李迪怂恿半推着季言走进了不远处的一个包厢里。
包厢里坐着七八个人，乔元就坐在离门边不远的沙发上，看到被推进来的人时，整个人微微一怔。
“季…季言？”
季言也第一时间看到了他，只是淡淡地瞥过一眼，情绪没什么起伏，被张超他们推着往另一边去了。
季言在高中人缘还凑合，大家见到他来大都挺惊喜。
当然，不排除有人的高兴是装出来的。
“哟，稀客啊，”陈黎坐在最中间，离季言还隔着两三个人，看着笑眯眯的，“老同学，好久不见。”
班上的人都知道陈黎一直看不惯季言，但鲜少有人知道他们之间更深处的过节。
季言不擅长应付人，冷冷地应了一声，算作回应。
“季言，这么些年都没怎么听说过你的消息，你现在在哪儿呢？也在江城吗？”张超问。
“嗯，暂时。”
“你在哪个学校呢？有空我去找你玩啊！”李迪说。
“没上学。”
“哦我快忘了你高三下就辍学没读了…”李迪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又马上找补，“害！没关系，早点出来赚钱也挺牛逼的…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呢？”
“打游戏，”季言没什么好隐瞒的，实话实说，“代练，陪玩，都做。”
“哇！听起来还挺酷的哎！我一朋友也当陪玩，游戏打得好又运气好，碰上一个愿意给他花钱的金主，每个月挣得可多了...你肯定也挣得不少吧？”
“还行。”
“真羡慕你们这种早早就能出来挣钱的，不像我，现在每个月还靠家里接济的生活费过日子，穷学生一个，哎…”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在不远处的陈黎轻轻嘁了一声，冷嘲道，“像他这种高中没毕业的人也就只能搞搞这种不入流的工作了。”
这话讽刺意味十足，听着很扎耳，大家脸上的表情一时有些尴尬。
季言没什么反应，面色依旧冷淡。
一副不太想理人的样子。
“陈黎，你这话说得有点过了吧。”李迪忍不住反驳，“高中没毕业又怎么了？人家凭自己本事吃饭，怎么就不入流了？”
“凭本事吃饭？”陈黎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脸上的笑嘲讽又诡异，“你还真以为那些赚得多的陪玩真的是靠游戏技术好赚钱的？实话告诉你，我打游戏经常找陪陪，对他们这行再熟悉不过…”
他边说边鄙夷地看了季言一眼，轻佻一笑，话里有话：“有些人啊，只要你有钱，可不止陪你玩游戏…”
他这话刚说完，有人就跟在后面小声说了一句：“真的是这样，我闺蜜那个富二代男朋友之前背着她找了个陪玩，玩了一段时间后偷偷面基，发现对方长得还不错，包了人一年，直接把我闺蜜绿了，上个月才分的手…”
“我靠？玩的这么乱吗？”
“真的假的？那你闺蜜也太惨了吧。”
“……”
众人纷纷面面相觑。
“陈黎，大家都是同学一场，有些话不能乱说，好不容易这么聚一次，你说话别这么阴阳怪气的。”张超见状况不对，立马转了话题，“来来来，我们玩游戏吧，狼人杀还是——”
“我这哪是阴阳怪气，实话实说而已。”陈黎显然不想顺着人给的台阶下，“你说对吧？季言。”
场面一时陷入无声的尴尬。
这摆明了就是当众找不痛快，给人难堪。
季言的情绪依旧没有丝毫的起伏，显得陈黎的恶意挑衅极其幼稚可笑。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季言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目光冷淡，“你脏，你找的人就脏，可以理解。”
话落，陈黎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极为难看。
陈黎脸色铁青，很快又生生抑制住怒意，勾起一个嘲讽意味十足的笑，恶劣地反问：“我脏，能有你那死去的妈脏吗？”
话落，人群里立刻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无形的硝烟四处弥漫。
气氛骤然紧绷。
“你说什么？”
季言眉峰冷冷压下，眉眼间染着几分很重的戾气。
连带着周围的气压似乎都紧张得降了几个度。
坐得离他最近的张超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终于看到意料之中的回应，陈黎笑得极其嚣张。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
季言淡淡抬眼，视线直直地盯着他，眸光很冷，像一把泛着寒光的冰刃，看得陈黎心里忽的有点发毛。
“你有种再说一遍。”
“季哥！算了算了，你也知道这傻逼全班嘴最臭，别跟这种人计…”
“我没记错的话，你妈应该是在一年前走的吧？”季言的脸色越阴沉，陈黎脸上的笑就越放肆，“季言，你相信恶有恶报吗？一个有夫之妇，还妄想插足别人的家庭，这不是脏是什么？这不是自食恶果——”
砰——
陈黎话还没说完，脸上已经硬生生挨了一记。
季言这一拳快到众人来不及反应，就已经重重地砸了过去。
坚硬的指骨和陈黎侧脸高高翘起的颧骨用力相撞，在空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陈黎整张脸直接被揍偏到了一侧，嘴角立刻渗出血来。
他像是被这拳打蒙了，转头的动作都有些迟钝。
季言咬紧后槽牙，眼底泛起猩红，一只手拎起陈黎的衣领，又是一拳重重地砸下去。
“道歉。”
“不然老子把你揍到服。”
人群里顿时爆发一声惊呼。
在众人震惊之际，乔元已经先一步起身，大跨步到了季言旁边，企图拽住他。
“季言！别打了！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可他的手才刚刚碰到季言的手肘，就被毫不留情地甩开了。
乔元始料未及，仓促地踉跄后退几步。
“滚。”季言没回头，只冷冷丢了一个字，又砸下去一拳。
陈黎多少也不是吃素的主，硬生生挨了好几拳后，尽管神志不清，但还是趁着众人手忙脚乱都去拉季言的时候，抓住时机，一跃而起，一脚狠狠踹向季言的肚子，
季言肩膀被好几个人同时摁住，一时防备不及，整个人吃痛向后退了两小步。
紧接着，陈黎的拳头毫不留情地回敬过来。
“啊呸！让老子道歉！！！你他妈做梦！！！傻逼，应该是你跟我道歉！明白吗？？？”
陈黎虽然力气没季言大，但身形比季言壮实。这人像是被欺负狠了，用尽全身蛮力冲过去把季言摁倒在地，一拳一拳地砸回去。
“老子说的不对吗？啊？当初你妈生病，你爸看都没去看一眼，为什么偏偏是我爸去照顾？不就是惦记着你妈是他该死的初恋吗？啊？当初我爸妈差点因为你们母子离婚，不就是因为你那该死的妈挑拨离间吗？”
“你他妈放屁！！！”季言眼底怒意烧红，额头青筋暴起，大力挣扎着就要翻身而起。
“你他妈还敢打我！！你他妈怎么敢打我的！啊？？？你忘了当初你妈的医药费是谁出的大头了吗？你忘了当初是谁他妈来我家求着跪着要借钱了吗？？？”陈黎发狂地抓着他的头发粗声大吼。
季言愣愣一怔，双手忽的卸了力。
有几句话如同洪水泄闸般，硬生生却不合时宜地闯进了脑海。
-季言，我儿子不懂事，嘴上总是没遮没拦的，我知道你脾气躁，要是他以后说了什么伤人的话，看在叔叔的面子上，别跟他一般见识，啊。
-宝贝，其他人的看法，我们没法改变的，就不必浪费口舌去解释了。只要我们在乎的人能够相信我们，这就够了呀。
-所以，妈妈有你，就已经很足够了。
-你陈方叔叔对我有恩，妈妈这辈子可能没机会还了，只能委屈我的宝贝，以后有机会的话，能好好帮我报答报答他。
只是短短的迟疑一瞬。
季言倏地失了抵抗。
陈黎的拳头便铺天盖地砸了下来。
嗡——
耳朵里开始响起一阵尖锐的耳鸣。
喉口泛起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嘴角好像破了，火辣辣的疼，一阵又一阵。
季言面如死灰，硬生生地挨下了一拳又一拳。
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
陈黎接近癫狂，如同失了智的疯牛，一拳比一拳用力，像是要把刚刚受的痛如数奉还。
张超和李迪两个人拉都拉不住。
其他人在原地瑟缩着脚步，怕陈黎的疯狂误伤自己，不敢靠近。
“陈黎！你他妈别打了！”张超死命抱住陈黎的腰，“再打要出人命了！！！”
李迪身材瘦弱，力量微薄，只能勉强按住陈黎的一只手，折腾得满头大汗：“靠！季言！你他妈倒是还手啊！这疯子他妈的拉都拉不住——”
“嘭——”
就在此时，包厢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踢开。
门边的墙面随之颤了颤。
一阵凌厉的疾风骤然闯入。
“我草你妈陈黎！！！他妈的给你脸了是吗？？？”
下一秒，陈黎的肩膀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谢飞的这一脚属实发了狠。
陈黎吃不住力道，笨拙地向后摔，连带着在边上拉他的张超和李迪也往后倒了一片。
谢飞是班里出了名不好惹的主，陈黎被他这么一踹，勉强收回了点理智。
他呆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远处的季言，突然惊醒。
乔元一脸焦急地跟在谢飞身后走进来。
他惊慌失措地走到季言面前，刚想蹲下去把人扶起来，身边却疾疾擦过一个人影。
恍然间，已经有人先他一步，攥住了季言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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