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季言，你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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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言头也没抬，脸上写满了不耐，想也没想就冷冰冰蹦出三个字：
“不、方、便。”
“方便方便！”和他同时出声的，是坐他右手边那位前几分钟吼完几首直击灵魂的高难度神曲，嗓子已经哑的发虚的“破音百灵鸟”。
季言怔怔抬眼，才发现江屿并没有在问他。
“.…..”
“正好，我还想再上去来一首好汉歌！”还准备跃跃欲试再来一首的“百灵鸟”殷勤又自觉地迅速腾出自己的座位，“来，学长，你坐我这儿。”
“……”
季言突然很想揍人。
“谢谢。”江屿礼貌朝那人道谢，顺势坐下。
旁边的沙发重新陷进去一块。
季言莫名觉得，原本还算宽敞的位置，此刻突然变得有点挤。
江屿和他几乎是肩抵着肩，手臂挨着手臂，腿靠着腿。
季言那条已经穿得起球的宽松黑色运动裤侧边三条杠和江屿材质上等面料昂贵的工整西裤边严丝合缝地紧挨着，在隐没的黑暗里发出一点窸窣的摩擦声。
……
于是他臭着脸往旁边挪了挪。
……
明显没什么用。
还是靠得很近。
啧。
很烦。
烦透了。
这狗贼绝对是故意的！
季言很凶地皱起眉，稍稍侧头，冷冷地觑了江屿一眼。
在周遭喧嚣一片的吵闹声里，无声警告：
你敢再靠过来试试？
江屿似笑非笑，也无声地比口型回了一个字：
哦。
……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季言暗自攥紧拳，却偏偏拿他也没什么办法。
只能把闷气往肚子里咽。
想了想，他干脆用手肘撞了撞一旁的谢飞，在人若有所思望过来的目光里，动了动嘴唇。
“我们换——”个位置。
可“换”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季言却忽的噤声。
身体如同过电般轻轻一颤。
——他的右手尾指突然被人轻轻勾了一下。
略带了些薄茧的食指指腹慢慢擦过他小指的每一根指节，最后还惩罚似地重重捏了捏他的指尖，才堪堪收手。
那件黑色西装外套被江屿随意搭在了一边膝盖上，衣服的下摆一侧恰好遮住了两人放在腿侧的手。
江屿悄悄勾他手指的小动作全程隐匿在肃穆工整的黑色西服下。
寂静又无声。
没人能察觉。
除了当事人自己。
？？？
靠？？？！！！
季言被勾到的那一下，瞳孔骤缩，后背一僵。
江狗是疯了吗？？？
这他妈是在外面！！！这么多人！！！
他怎么…怎么敢的？？？
……
完全没注意到，在他尾音消逝的同一时间，音响里忽的爆发出一声刺耳的吼叫。
“大河向东流啊你有我有全都有啊~啊啊啊啊~~~”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一哆嗦。
倒显得季言这一瞬的失态不那么突兀。
“我靠！！！小胖！别人唱歌要钱你要命是吧？！！！”
“这一声差点没把哥几个送走！你们谁去把麦克风声音调小一点！！！”
“就不能给我们点心理准备吗？胖哥你看你！把这几个学妹吓得…脸都白了！！！”
“.…..”
大家纷纷笑着打趣，只有始作俑者仍闭眼唱的投入。
“你这一嗓子多少得折我十年寿！”谢飞边笑边骂，一个箭步冲上去就要把人话筒夺下来。
现场变得一片混乱。
在这堪称如雷震耳掩盖一切的歌声中，在众人半开玩笑的哄闹讨伐声中，江屿不动声色地凑到季言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似笑非笑道：
“拿了钱就不认人了？”
“真行。”
季言僵直着背没回头，暗暗咬牙道：“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在外人面前，我们就是不怎么熟的陌生人。”
“你一来就坐我旁边，什么意思？”
一直往他这么挤，贴的这么近就算了！
还他妈在大家眼皮底下动手动脚……
草！
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认识还是怎么？
还想让自己给好脸色？
开什么玩笑？
“我就是单纯想坐这，有问题么？”江屿的语气有点无辜，“只是这样，别人就能看出我们认识？”
“那你要坐就好好坐！非要靠我这么近干嘛？还他妈勾…勾…”季言哽了声，小指微微蜷起，话说到一半停了。
“还什么？”江屿故作没听见，在半明半暗的灯光下隐隐扬起嘴角，引他说出后半句。
“.…..”季言强忍想就地刀人的冲动，声音压得低得不能再低，梗着脖子粗声警告：“傻逼，你他妈下次在外面再这么突然勾老子手，你哪只勾的我剁哪只！”
江屿轻啧一声，敛起眼底的笑意，忽然指名道姓地叫他：“季言，你见过哪个金主这么窝囊的？”
“。”
“不仅在外面要装不认识，碰也不让碰？”江屿淡淡道，“所以现在坐你旁边我也需要理由是么？”
……
季言抿着唇，欲言又止。
如果仔细一想。
江屿好像确实…没做什么。
他好像，全程只是跟他身边的人在搭话。
要说坐得近，那大家三三两两都肩并肩坐着，好像都是这个距离…
尤其他另一边坐的是个女孩子，想保持距离，离自己近点也无可厚非。
那勾他手指…
季言不自觉地垂眼，目光掠过那件有些皱了的西服外套。
也是偷偷的。
……
好像也没那么过分。
可他嘴上仍十分强硬：“那也得等，等回去再…”
“等不了。”江屿的目光一直若有似无地落在他右耳后的那颗小黑痣上，也强硬地打断他的话，“不想等。”
“.…..”
眼见着谢飞已经走了过来，季言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
“兄弟，你刚刚要跟我说什么呢？”谢飞一坐回来，就开口问他，“我只听到了个‘我们’，然后呢？我们什么？”
“我们…”季言感受到身后很明显的一股低气压，话里卡顿几秒，面无表情地改了口，“我们这边位置有点挤，你往那边再坐坐。”
“啧，”谢飞轻啧一声，看了看季言旁边的江屿，挤眉弄眼地朝自家兄弟递了个眼神，示意，“这不专门给人留的位置人不乐意坐么？要你嫌挤的话，要不跟我换个座？”
！
不愧是好兄弟！
想到一起了！
他不能当着江屿的面主动提，别人提他接受还不行么？！
季言当即就要拍板点头，纵身而起，爽快换座。
“好”字刚从嘴里冒了个头。
就听见耳边冷不丁传来两个字。
“你敢。”
靠！
季言心下一沉，臭着脸把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好’字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算，算了，”他近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两个字，在谢飞疑惑的眼神里，指了指他头顶不远处的空调吹风口，胡乱地编出个解释，“最近换季…有点感冒，你这里离空调送风口太近，吹的头疼…算了。”
“……这样的话，”谢飞眼睛又滴溜溜一转，“要不江屿坐过来，你坐他右手边那个位置？要不，和那边几个人换换也行。”
明眼人应该都能悟出他这话里的意思。
——他就想坐江屿旁边。
“不用这么麻烦，”一旁始终一言未发的当事人终于开了口，“往那边移一点就行。”
回绝的意思也显而易见。
谢飞是个聪明人，不可能听不出，轻佻地笑了声，索性把话摆明了讲：“江部长，这是躲着我呢？”
“没躲。”江屿话里有话。
他确实没躲，从进门开始就拒绝得很直接了。
一点不拖泥带水。
他这根本不叫躲。
况且，他也根本不屑躲。
季言就这么隔在他们中间，一边是难搞的债主，一边是眼瞎看上他债主的怨种兄弟，一时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
“江屿同学，你这直接得让人有点伤心啊，”谢飞手肘曲着搭在季言肩膀上，隔着季言朝江屿明晃晃喊话，“说真的，自打我认识你以来，可从没见你跟谁走的特别近过，要不趁着现在，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理想型是哪种？给我透露一点努力方向也好啊？”
“比如，直接一点说，不如先告诉我，你对男的感不感兴趣？”谢飞的目光越过季言脑后，玩味地看着他身后这个始终神色淡漠，没有一丝情绪起伏的男人。
他真的很好奇，江屿这种人，究竟会对什么样的人情动？
这种人，真的会有情难自控的时候吗？
难以想象。
夹在中间尴尬沉默的季言：“.…..”
对男人感不感兴趣？
什么破问题。
这狗比看上去很像直的？
……
可江屿接下来的答案却在他意料之外。
“我没什么理想型。”江屿的回答很干脆，也很直接，“如果有，完全取决于我喜欢的那个人。”
“他是什么样，我就喜欢什么样。”
“他是男生，我就喜欢男生。”
他的目光浅淡，似乎是在朝左看，像是落在远处，又像是落在季言右耳耳垂那天被他重重揉过的那片软肉上。
那个地方，前天被两片塑料的小银片夹着，挂着一条长度及下颌的银色耳链，轻轻一拨，耳链声响，那里就会很红很烫。
很…好摸。
尤其是发烫的时候。
……
亲上去的话，一定也很软。
……
季言没察觉到侧后方那道似有若无的视线，只是莫名觉得左耳有些隐隐发烫。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耳朵，跟谢飞小声吐槽：“他这话跟废话差不多。”
说什么“如果有，完全取决于我喜欢的那个人。”
谁他妈知道这狗喜欢过谁。
什么参照也没有。
把人当猴耍？
真无语。
还不如直接再拒绝一次来得更——
他心里还没嘀咕完，江屿像是听见季言心里在想什么似的，最后对谢飞说了一句话。
如他所愿，直截了当，一点不拖泥带水。
“别努力了，你没戏。”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