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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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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热闹的人都已离去,四周变得安静起来。
所以白月的声音格外清晰,叶景舟全数听进了耳中。
叶景舟一听便乐了,他虽然不知道白月是谁,也不知晓此人同沈听寒是何关系。
但他偏偏不让此人如意。
他将眼前的面纱掀了起来,露出了他那张俊俏的脸。
此时此刻传言中的人正站在白月面前,笑得张狂。
“谁传的,叫出来,我得大大赏赐他。”叶景舟伶牙俐齿,就差没把喜悦写在脸上。
他方才摸到了弓箭,赢得了头奖,心情倒是很好。
能气到这看起来便对沈听寒有意思的人,他更高兴。
若是沈听寒再对此人有点意思,能被他气走,他内心更是手舞足蹈。
可他瞥了一眼沈听寒,对方面色如常,倒是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白月见到了叶景舟的脸,倒是被吓了后退了三步。
他以前远远见过叶景舟一次,叶景舟生得好看,他一眼便记住了。
他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打转,结结巴巴道:“我也只是听说。”
叶景舟不再理睬,将赢得的头奖塞到了沈听寒手里,道:“送你了,好好补补。”
余光瞥向白月,对方看到这补品,脸都气白了。
“谢谢。”沈听寒好生收下,又补充道,“这种厚礼,我将好好享用。”
白月又往后退了一步。
在他眼前,沈听寒是何等高高在上,从前他住在沈府时,沈听寒对他客气又疏离,半分笑容都没有分给过他。
可现在,沈听寒竟然在叶景舟面前如此温顺,就好像天上的神明下了凡,满目都是眼前的人。
白月还想说什么,却被叶景舟的冷眼一瞥吓退了。
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在不悦的天子面前多加逗留。
他壮着胆子,又扯了扯沈听寒的衣角,小声道:“我说的,你好好想想,如果有需要,一定要联系我。”
说完,便匆匆地走了。
叶景舟忍不住问道:“你追求者?”
一旁一直看戏的陆奚忍不住插嘴道:“白月啊,怡悦楼的头牌。”
叶景舟的面容变得古怪起来,他上下打量沈听寒,这才道:“你是他顾客?”
“不是。”沈听寒想了想,解释道,“不熟。”
“谁管你们熟不熟?”叶景舟道,像是对这回答很不满意,压低了声音凑上前去,“他还让你有需要就联系他,沈听寒,要是让我知道你同我结契期间还与他们有关系,我直接杀了你。”
“陛下放心。”沈听寒也正了正色,“沈某必当洁身自好,除了陛下绝对不多看别人一眼。”
叶景舟摆摆手。
这还差不多。
一想到沈听寒若是去风月场所找其他人,他便是浑身不自在。
二人对话间,陆奚已经跟着秦域走在了前方。
好半天,叶景舟都没听见陆奚叽叽喳喳的动静。
等他想起后,抬起眼看,四周人来人往,已经没有了那二人的踪迹。
就连盛昌坤,也不知晓被人群冲往了何处。
他和沈听寒肩并肩站着,一人拿着一个花灯,混在人群当中紧挨着,倒像是结伴出行的人。
方才为了气白月,将面纱取下交给了盛昌坤,现在他才感觉没有安全感。
不过幸好没人在意他,都是些平民百姓,并不会有人知晓他是谁。
“他们人呢?”叶景舟皱着眉问。
他倒是不急,原复定在暗中盯着,所以对自己的安危倒是不用太担心。
“不知道。”沈听寒淡淡地回答,“前面就是秦府,我们可以去问问。”
叶景舟点点头,此法子倒是好。
只是他低估了今夜出游的人。
他二人被人群挤着,紧紧地贴在一起。
他忍不住嘟囔:“今天是全城的人都出来玩了么。”
四周有人跑动,来来回回。
有个男孩更是鲁莽,径直将叶景舟撞了几次。
前夜下了雨,脚下路滑,叶景舟本就站不稳,最后一次被撞到的时候,他正巧走在台阶上。
一阵踏空,他的心也跟着不断下落。
就当他以为会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的时候,沈听寒一把捞住了他。
稳稳当当地把他扶住。
刚冲过去的小孩回过了头,刚想出声道歉,便对上了沈听寒冷冷的目光。
沈听寒只是轻瞥了小男孩一眼,小男孩便觉得后背发凉,“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
“小心。”沈听寒收回视线,低声道。
叶景舟自是注意不到沈听寒和小男孩之间的动静。
“他还哭,我都快摔地上了。”说完,他似是忿忿不平,又道,“他怎么倒还哭上了。”
闻言,沈听寒笑了笑,哄着道:“可能是撞倒了你,感到内疚。”
叶景舟今夜心情好,忍不住吃吃地笑了起来。
二人被人群带着走到了一处桥上。
这桥下宽广,桥下亮着光,许多人围成一圈,中间有一个人正闭着眼睛转圈。
叶景舟看了好半天,都没看出此人在做什么。
他觉得好笑,悄悄问身边的陌生人:“他这是在干什么?”
好心人看他一脸茫然的模样,仔细解释道:“这是花灯夜游的一个缓解,转圈结束后,被他指中的情人有天定的缘分,要一同乘坐花舟,感受上天的恩赐。”
见叶景舟一脸不解的模样,好心人又看向了沈听寒,沈听寒眼神很淡,目不转睛地盯着中间转圈的人。
“你不知道么?这座桥是只有情人才能一同上来。”好心人话音未落,便察觉到中间的人停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在中间转圈的人停下以前,个子高的男人往前轻迈了一步,正好停在了那人手指的方向。
叶景舟的目光从讶异变成了震惊,他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一步,却被周遭的人簇拥在一起。
“恭喜你们啊,据说一起上了花舟的人都会得到祝福。”
“是啊,上次的那对,前阵子成亲了呢,据说孩子都有了。”
“快去吧,还愣着干什么。”
周围的人你一言我一语。
沈听寒将头凑过来,道:“方才木牌上写了,花灯夜游时,非情人禁止登桥,违者罚款。”
“罚款怎么了?我缺钱?”叶景舟直起腰板,下意识地想逃。
“你身上有钱吗?”沈听寒低低问道。
“我……”叶景舟顿了顿,这才想起,他带出宫的钱都在盛昌坤身上,可眼下盛昌坤都不知道被人挤到哪去了。
可他不死心,反问:“你不是有钱吗?”
沈听寒将手中价格不菲的小狗花灯往前示意了一下,悠悠道:“花光了。”
……真倒霉啊。
他的好心情一扫而空,还没来得及想好逃跑之策,便被人群簇拥着走到了花舟前。
花舟上的船夫早已准备好,就等着二人踏上小船。
这时,不知是谁传来了一声长长的“交换花灯——”。
叶景舟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他不想明日里大街小巷传的都是当朝天子交不起罚款,那实在太丢人了。
于是他硬着头皮将手中的老虎花灯递给了沈听寒。
他偏过头,微微抬眸,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别给我弄丢了,一会儿结束了还我。”
说完,他狠狠地接过了沈听寒递过来的花灯,面上还佯装着笑容。
沈听寒也把头凑到了他的耳边,外人看来就像是二人有说不完的耳语。
“你真小气。”沈听寒道。
可沈听寒虽然话是这么说,还是郑重其事地接过了花灯。
沈听寒在心底轻叹了一声。
说到底,他也还是信了民间的这些传说,祈求与小殿下有个好的结果。
“对,我天下第一小气。”叶景舟毫不示弱,凑近了说道。
温热的气息喷洒了沈听寒的颈侧。
沈听寒垂眸,恰好看进了叶景舟的眼中。
叶景舟的睫羽很长,眼眸却很量,看向他的时候不带一丝感情,他却心甘情愿地醉倒在里面。
人声鼎沸,时有烟火的亮光在天空中绽放开。
沈听寒勾了勾唇。
真好,就算这些时光是短暂的。
他也能够假装拥有小陛下。
二人四目对视,叶景舟才发觉他们离得如此近。
叶景舟猛然别开头,将目光投向了湖面。
……搞什么,沈听寒看着他的样子含情脉脉。
他看向四周喜笑颜开的人,顿时悟了,原来沈听寒是为了让二人更像情人一般。
*
湖面上很平静,突然就远离了桥上的喧嚣。
只有船夫在卖力的划着。
船夫觉得奇怪,他在此处划船已有十余年,见过了许多甜蜜的爱侣一同夜游,若被选中了共乘花舟,脸上的笑容自是不可遮挡的。
可眼前这二位男人倒是冷清得有些诡异。
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你站着干嘛?”叶景舟懒懒地坐在船中央,手里胡乱玩着登船后在岸边扯下的芦苇。
站在船尾眺望远方的沈听寒收回视线,缓缓道:“看看周围是否安全。”
叶景舟嗤笑,道:“这船上最不安全的就是你。”
“我不会做那种事。”沈听寒回过头,认真地看了他一眼。
叶景舟笑了笑,他只是随口一说,倒没想到沈听寒会如此认真回望。
“别以为动动嘴皮子我就会信你……”
他话音还没落,便听见沈听寒又开了口——
“我是不会在这种地方吃公牛丸的。”沈听寒看向他,又飞快补了一句,“你想都别想。”
“你……谁让你吃那个了。”叶景舟有些语塞,他差点没想起来公牛丸是何物。
沈听寒颔首,笑道:“我不用吃也够用了。”
……
船夫收回视线。
原来是他多心了。
这二人感情好到过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