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罔逝》邙山之北

2、第二章 蒋晨生望着

　　蒋晨生望着蔚苒离开的身影沉默不语，蔚苒一个小丫头片子肯定没有苏罄好，但苏罄年近二十尚未出阁，就是因为苏家是苏州城里的大家族，苏家人想要招赘。

　　苏家人招赘自然看不上一个乡下练武的穷小子，不过蒋晨生能说会道，长得又俊朗，早就让苏罄一颗心都在他身上。

　　蒋晨生其实有自己的打算，如果能娶苏罄那是最好，忍个几十年苏家的产业就成了自己的，到时候他自然就成了老爷。如果娶不到苏罄，那将蔚苒搞到手也是不错的，至少这个庄子未来是自己的，也能衣食无忧。

　　但不知道为什么，小时候很喜欢缠着蒋晨生的蔚苒随着年龄的增长对他愈发疏远，有的时候他甚至能明显的察觉出厌恶。

　　“呦，师兄，这是干什么呢？”

　　一个干瘦的男人走了过来，笑眯眯的拍了拍蒋晨生。

　　这个男人叫金则正，长得跟个猴儿一样，长手长脚但身材不高，很不协调。虽然不是尖嘴猴腮，但眉眼中也尽是刻薄之相。

　　蒋晨生很不喜欢这个家伙，金则正祖上是满人，而且还是当时苏杭地面儿上的一方大员，但是后来清廷退位，家道中落，他便流落于此，跟着蔚鸿学武。说起来金则正这个人其实也还行，没什么坏毛病，就是好赌，还烂赌，而且没有赌品，总是赖账。

　　蒋晨生看见他就烦，也不想搭理他，转身就走。

　　金则正嘿嘿一笑，怪异的说道：“师兄，师妹你就别想了，就算是嫁给我也不会嫁给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哈哈哈……”

　　蒋晨生猛地回头看着他，眼神中满是怒火。

　　金则正也不在意，反而挑衅似的抖了抖眉毛。

　　“哼！”蒋晨生冷哼一声，走出了园子。

　　金则正勾着嘴角溜达到墙根，冲着墙外面的一个人说道：“胖子，你没事盯着他。娘的，长得倒是不错，却他妈脏心烂肺！晦气！”

　　“好。”

　　墙外传来一声答应，金则正也没多理会，继续溜达着去找蔚鸿去了。今晚有个局，他得想个好借口进城才行！

　　蔚苒并不知道因为自己园子里爆发了一场小小的冲突，不过另外一个女孩子却是知道的。

　　萧灵从一棵大树上跳了下来，望着金则正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深思。她是蔚鸿唯一的女弟子，是当年蔚鸿在灾民嘴里抢下来的干粮，带回家后想着能和蔚苒成为玩伴。

　　然而事情并没有向蔚鸿计划的方向发展，两个小丫头从小似乎就不太对付，开始的时候蔚苒瘦弱，总是遭到萧灵的欺负，蔚苒练功后进步神速，她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没少找机会收拾萧灵。

　　为了不让萧灵太吃亏，蔚鸿将她收做弟子，悉心教导。但萧灵的天赋确实不高，在弟子中也不过中游水准。

　　萧灵有一件谁也不知道的心事，她默默的喜欢着风趣幽默的蒋晨生师兄，心中总是在幻想着嫁给他。

　　不过蒋晨生并没有在意过萧灵，虽然萧灵的样貌不错，甚至比蔚苒都要强一些，但萧灵实在是太普通了，没有家世背景，给不了蒋晨生想要的生活。

　　萧灵一直不满蒋晨生向蔚苒献殷勤，但她不觉得蒋晨生有什么错，却恨透了蔚苒，认为就是蔚苒仗着自己是庄主的女儿，肆意勾搭蒋晨生。

　　一个恶毒的计划出现在她脑海中，蒋晨生不喜欢金正则她自然也是讨厌的。既然金正则想要娶蔚苒，那她萧灵就帮金正则一把，等生米煮成熟饭之后，蔚苒在和蒋晨生不清不楚的。哼！那她萧灵就敢发动所有人把这个有夫之妇的蔚苒浸了猪笼！

　　萧灵是个做事很有条理的女人，她不会愚蠢到直接将蔚苒扒光了扔在金正则的房间里，那样起不到任何作用。想要达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双手就很难干净。这一刻，她杀心骤起！

　　思索片刻，萧灵便有了自己第一个目标：那个成天跟着蔚苒，絮絮叨叨的长舌妇，老不死的刘妈妈！

　　刘妈妈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她只是个普通到极点的乡下妇女，除了有些斤斤计较，她对所有人都抱有最大的善意。甚至就连出来做工也是被人劝了很久的，这个无知的女人根本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出嫁从夫，恪守妇道，女人不应该抛头露面。

　　蔚夫人当年相中了心地善良的刘妈妈，把她带在身边。也正是因为这份善良，蔚鸿将自己唯一的精神寄托交给了刘妈妈照顾，可以说蔚苒在蔚鸿不在身边的时候，刘妈妈是最关心她的人。

　　此时刘妈妈已经将饭厅收拾停当，正在给蔚苒梳头发。其实刘妈妈在这座庄子里的权力很大，但是她根本不懂得如何使用，以至于她依旧在操劳这很多杂事。就比如蔚鸿父女二人所有衣食住行上琐碎事务，她都要亲自经手。

　　“小姐呀，怎么不开心啦？是不是又被老爷说教啦？”

　　刘妈妈一边梳头，一边安慰蔚苒。这孩子是个欢快的小人儿，她可不想让蔚苒成为苏州城里的那些个小姐，整天郁郁寡欢，唉声叹气。总是说一些什么情啊、爱啊、离愁啊、私奔啊什么的，好好过日子不好么，非要想些有的没的。

　　蔚苒嘟起了嘴，表情委屈极了，有些不忿的说：“父亲打算让我去留洋，我不想去！刘妈妈……你有什么好办法能让我不去吗？我舍不得你们……”

　　“唉……傻丫头啊……”

　　刘妈妈揉了揉蔚苒的脑袋笑着说：“刘妈妈哪懂得那些，不过留洋好啊，能长见识！到时候我们的小小苒也做个女将军！就像戏里面平阳公主那样，统御千军万马，征战沙场，所向披靡！”

　　“哼，谁再敢说刘妈妈没有文采我就撕烂他的嘴！”

　　蔚苒笑嘻嘻的抱住刘妈妈说道：“你看看！征战沙场，所向披靡！说的多好！”

　　刘妈妈也搂着蔚苒，眼神看着窗外，心中有些哀伤的想着。

　　“这哪是我能说出来的？这是你娘说的呀！是她最大的愿望！也是她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