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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在回忆里四面楚歌 大家要为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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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像的事情顺利的完成了,很大一部分的功劳在我班的小朋友身上,要不是他们默契的配合,或许到现在我还下不了班。为此我答应他们每人跟他们准备一份小礼物。刚巧卫蓝也从老家过来,咱俩就商场血拼去了。其实血拼的是她,我还贫血中呢。
“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懦弱不堪啦?这么个好机会居然把你吓着了?”卫蓝一激动就把全身的劲往刹车上踩了,幸好没踩着油门,不然的话,我们八成gone with the wind 了,随风而逝,多优雅的仙去方式。
呸呸呸,没事我干嘛诅咒我自己呀。
“你先别激动嘛。我也没说我推辞掉了。这不昨天才刚录完像呢。你都不知道,为了这录像,我专门跑东方新汇买了套新裙子,花掉我大半个月的伙食费。我心里的大窟窿到现在都还在哗哗的淌血呢。”我疼啊……
“淌点血算什么,你将来的平步青云还不值这么点钱吗?”卫蓝蔑视了我一下,接着说:“我倒是好奇你是怎么打败其他人的,你不是说过这批新人都如狼似虎整一群悍匪吗?”
“我也不晓得,我根本就没报名,可是主任下班前把我叫了过去然后我就录像去了。”
“就是那希特勒姐姐?”
“嗯,就是她。”
“可是照你平日说的,她喜欢的应该不是你这类小女孩啊。”
“我到现在都还弄不懂呢。她还跟我说经过学校对我的观察才做出的决定,当场就把我吓出一身冷汗,被观察了。”
“你确定真的是希特勒姐姐说的那样?”卫蓝一脸的狐疑。其实我也一直不确定,甚至想到了是不是顾泽的缘故。可是后来又被我自己否定掉了。我又不是他什么人,他凭什么出手帮助我?相比其他日理万机的那些生意,我实在算不上什么吧。
“哎,好事都送上门来了,就别想啦,走!”
“去哪?”
“姐带你补血去!”
“以形补形吗?”
“没错!”
语毕,她狠狠的一踩油门,带着我扬长而去,我的心特气派啊。
她准是又发现了什么吃的好地方,文学小青年都喜欢享受生活,在享受中寻找灵感。
卫蓝订了包厢,凌听和叶惜早早就到了。自从那次钱柜唱K以后,每逢我们有活动,叶惜都会在,咱们团队的新成员。晓瑜兴高采烈的度蜜月去了,今天就我们几个了。
“我还惦记着早点回来参加她的婚礼呢,她一甩头就潇洒走一回旅游结婚去了!这风格还是这么变幻莫测。”卫蓝一屁股坐下就噼里啪啦开了,聒噪起来魅力无法挡。
“错,是‘沫’力没法挡。”凌听一边一本正经的纠正我的错误,一边示意服务生上菜。
“你再说!我剁了你做花肥。”卫蓝习惯性的恶狠狠威胁凌听。
“我借你手术刀,手术刀分尸,一口气分五人,不费劲儿~”叶惜也开始揶揄卫蓝了。
“改天我转型写灵怪小说,留你一个原型。吃骨头不吐人的。”
四个人的晚饭不算觥筹交错,但也比一个人吃饭要强多了。说是为了我庆贺来着,他们就一个个轮流给我敬酒,从庆贺我交上了莫名其妙的好运,到庆贺我录像成功,到庆贺我买衣服遇上打折最后连早上贵子都庆贺上了。一口一“见底”“干了”,感情比我这主人公还要兴高采烈,怎么瞅怎么不拿白酒当酒喝。
“不行了不行了,我喝不下去啦!”
“别蒙我们了,喝!”
“小人说的句句属实,主子明鉴啊,我真的喝不下去了……”
“别装了,喝!醉了我送你回家!”
“我终于意识到男朋友的重要性了,有个男人在,还能帮我挡挡酒啊。”凌听你这个白痴听懂了没有?你还灌我,还灌……
“那我就预祝你早日觅得如意郎君吧!干!”这一杯是凌听敬的,他居然这样子预祝我,他装蒜!
估计是到后来真的醉了,只看到他们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听着卫蓝说她的那个去给别人挡酒去了,她要把自个喝死。她的那个?许诺吗?
“干了!干了!”凌听疯了,卫蓝疯了,不知道叶惜有没有疯掉。
凌听你不是个东西,你跟他们一起灌我,预祝我早日觅得如意郎君……你怎么可以跟他们一起灌我呢……
第二天醒来,嗓子火烧火燎般难受,头很沉很沉,狠狠甩了几下还是摆脱不了雾里云堆的感觉。
不知道我是怎么回的家,好像是凌听送的,又好像不是。也不知道他怎么了,手机还在关机状态,打去他的小窝吧,响了老半年也没有人接。当初大家就反对他在外面住,再怎么说在宿舍里面出了什么是还有个人照应一下。就因为他硬是说受不了宿舍太潮湿的环境,才不了了之顺了他。
电话机里头还是终年不变的频率“嘟……嘟……”终于有人接电话了,不然我就带家伙踢门去了。
“没事吧?”
“嗯?没事啊……”然后是长久的沉默,估计是没睡醒。
“我现在过去。”
“哦”
梳洗完毕以后在附近的菜市场买了些东西,然后直奔凌听的窝。其实一直不喜欢他不紧不慢的语气和态度,但是却一直没办法撒手不管。我这叫自作孽不可活吧。
一阵悠长的门铃过后,听哥梦游般的过来开门了。眼睛没睁开,光着上身。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将眼前的“春色”尽收眼底了。忽然想到一个很狗血的场景,女朋友上男朋友家,看到男朋友光着身子出来开门,后面紧跟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光屁股女人在嘟囔“谁呀”,然后女朋友愤然离去,而且多半已经怀了身孕,一人伤心惩罚两个身体。思想上跑过去挑逗了一番凌听以后,我自顾自的进了门。
凌听的家很干净,全淡色系的家具摆放得整然有序,他自小喜欢蓝灰色,一直没有改变。屋子里从来不会发现积压的臭袜子或者脏杯子,冰箱里永远不会有过期的食物和方便面,空气里总会漂浮着若隐若现的青草味道,跟顾泽身上的味道有点像又不大像。凌听打小就养成爱收拾的好习惯,这是我们的共同点。这种习惯慢慢体现到他的工作和交际当中,这样的男孩子,很难得吧。
等我把排骨处理好,放进煲里的时候,凌听也梳洗完毕出来了。身子斜靠在门上,眼睛往汤煲里瞄了瞄。
“做什么?”
“排骨汤”
“哦”
“就知道‘嗯嗯哦哦’,听觉疲劳了。”
“嗯”
“头还痛吗?刚才在电话力挺你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
“还有点。”
“……”
“你呢?”
“你昨天灌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会头痛啊?”
“嗯”
凌听的嘴巴有时很损人,有时又太安静。有的安静离他的心很近,有的安静让人心里升起一把无名火,就像现在。可是他也知道的,我永远不会朝他红脸。
“期末了吧?”
“还没,但是也快到了。”
“平时看你就够忙的,期末就更忙了,都找不着。”
“心疼我吗?那你养我啊,我回去辞职得了。”
“这个有点难度。”
“就知道你没那么体贴,过来帮我洗菜吧,少爷。”
简简单单的一顿午餐,一小锅汤,一个刚刚炒熟的青菜,一碟釀豆腐。这是我在家读书的时候妈妈常常做的菜,有点别致的粗茶淡饭吧,我一直这么认为的。它是一个精神符号,在我成长的路上的一个经典符号。
“又发呆。”凌听的声音冷不丁的钻进脑子里,吓我一跳。
“哪有……”
“他……怎么了?”
“谁?”他很少打听别人的事情,我因而感觉奇怪。
“刘卫东,你不是说他又出现了吗。”
“他后来没怎么样我。”我的饭碗都快被我的眼睛剜掉一层了。
“哦”
他继续低头吃饭,不做声了。
“要是他让我回去跟他重新开始,我该回去吗?”刘卫东从没问过我重新开始的问题,但是我想知道凌听的答案。
他没回答我,一直一副不知道的样子。我也不能拿他怎样,这才是我难受的地方吧,找不到理直气壮的理由,找不到提问的资格。
“不说这个了,反正是回不到过去了。”
“嗯”
“为什么昨晚预祝我早日找到如意郎君?”我知道我问得有点冲动,但是总好过被动了,凌听吖凌听,我受够这种被动了,难道你不觉得我们两个这样子的状态不好的吗?难道你就那么享受这种不明不白吗?一想到他昨晚的不动声色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然后呢?”
“没事,我就是问问你,你不想回答的话就不回答吧。”早知道他不会正面理会我的,也做好了准备,不打算从他那里得到什么答案。就像往常一样,我冲动的问他问题,然后他反问我,再然后我作罢。他总是可以这样安之若素的,我也总是可以忽略他对我的忽略。
我不再说话了,甚至开始期待找个地缝钻进去,为了这顿自顾自送上门的午餐和担心,为了曾经以为在彼此心里都存在过的若隐若现的自作主张的暧昧。
从他家出来,差不多两点了,阳光有点刺眼。上了公交车,往回走。原来一个人坐公交车的感觉是很荒凉的,在这个城市里。
出门时他说过要送我,可是我拒绝了,花两块钱为自己的自尊心买单。凌听,我们最近别再联系了,不合适的。
那天以后,我就开始自动自觉避免在凌听的世界里出现,当然了,也禁止他在我的世界里走来走去。
我想我们一开始就错了,我们甚至不能称之为“我们”,更加没有所谓的“开始”,友情偏了轨道,生长得名不正言不顺,俗称歪脖子树。长达一年的友情出轨,心照不宣的的有口难言和理不直气不壮。有人说,暧昧就是唐璜在动情与定情之间的心口的肿胀和微酸。诚然如此吧。
曾经很多次,我以为我们快要开始了,名正言顺地拥有……
大概在刘卫东离开我不久以后,一段很多创口的时间里。那个时间段是苍白无力的。不去找工作的日子里,我茫然得就算无所事事都要去图书馆,坐在图书馆的地上发呆都不敢将自己丢在安静的看不到人的地方。害怕一个人在宿舍呆着,自己在宿舍的时候总要开着门,企图放一点阳光进来温暖一下自己,陪伴一下自己,可是又会被走道上小师妹们的脚步声惊到。精神上的紧绷渲染到了皮肤上,硬生生的声响像是实物一样砸在身体上,竟然会感觉不舒服,看什么都是被掀了一层皮一样的感觉,感官变态得厉害。一个人委屈,在关门与不关门之间躲藏不休。
不知不觉间,凌听重新回到了我的生活里,一个活在我经年累月的梦想里的人,掰掰指头才知道我暗恋了他整整八年。几近三千个日日夜夜里的梦想。八年的时光过后,我们都长大了,去了各自的城市,然后我决意淡忘,干净清爽的去喜欢另一个新的地方,清爽地与自己的大学年华相爱。可是在这个时间裂缝上,我们重逢了,或许有裂缝的是我,不是时光。Anyway,凌听知道了我的失恋,他回到了我的生活里,主动的走进了我的世界。
短短两个月我们说过的话比过去的十二年还要多。我只知道一天24小时都可以看到他qq在线,但是我从不主动说话,却不知道他是对我隐身可见的。要不是后来,小俞,我们的小学同学,现在的好朋友告诉我,他一直见不到凌听在线,我也不会知道他对我的设置。关于小俞,有个很玄乎的重逢。七月的一天晚上,他宿舍的空调坏了,一整夜睡不着,老是在回忆过去,想来想去小学的时候只有几个过心的朋友。于是,第二天早上五点,他就起来上QQ,然后看到了一样不睡觉的凌听,两个人嘟囔了一通我的“丰功伟绩”,不外乎就是成绩很好脾气很野蛮皮肤很黑之类,然后小俞问他要了我的联系方式。小俞回家以后,我们三个疯玩了一个暑假,那是我大学二年级时候的暑假,也是最后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暑假。
我跟凌听呆在不同的城市,但是相隔只有一个半钟头的车程。跟刘卫东分手以后,周末的时候,凌听就会跑过来带我去看电影,虽然他从来不问我有没有空,但是他知道我不会拒绝他。有时候我会想,他是不是知道我以前喜欢过他,所以现在特意跑来安慰我。后来这个想法得到了证实,他一直都知道我是喜欢他的,但不是为了安慰我才找我,至于为了什么,他没说。而他不想说的事情,别人怎么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慢慢的我也就习惯了跟他这样的相处方式。只要是我们两个的事情,都是我喜欢就好,他没意见;只要是关于感情的事情,他都不知道,我也不想再问,我总觉得有一天他想说的时候就会说,而这一天不会太远,但是现在看来我错了,错得很厉害。
不放假的时候,我们总会发信息到很晚才睡觉,那段时间刚好填补刘卫东走了以后的时间空白,凌听帮助我度过了那些不适应的时期。虽然花掉大把大把的信息费,但是我知道自己在慢慢开心起来。他也不再只顾着跟我吵架了,或许是长大了,他开始对我温柔,关心,体贴。身边的人催促着我跟他开始,我没有。因为世界上的事情太多变数,今天的甜蜜或许会是明天的毒药。我每天跟自己重复着这个鬼道理,让我自己相信,小心翼翼的避免再掉进感情的漩涡。放寒假的时候,凌听喜欢开着他爸爸的车带我漫无目的地兜风,然后由我决定去哪里吃饭,吃完饭看哪一套电影,俨然一对小情侣那样。有时候,凌听会有意无意的牵我的手,牵着一直走路,不说话,小小声的哼歌;有时候,他会故意带我去很黑的地方,故意吓唬我,然后抱抱我,告诉我不用怕,告诉我以后要学着不怕黑。我自己都分不清我们是什么关系,只是他从来不说,我也从来不敢问。有时候,明明知道他人缘很好,很多女孩子愿意靠近他,却不能告诉他,自己不喜欢这样子的情况。理不直气不壮,因为我没资格要求点什么吧,谁让我们之间什么承诺也没有呢?
大三的暑假,我在学校安排的市政府实习,没回家。凌听的爸爸妈妈刚好在他读书的城市买了新房子,说是为了他将来工作买的。我下班晚的时候,他就会开车过来接我去吃宵夜,然后在这边过上一晚再回他那边。我们都有听电台节目的习惯,每晚我都避开一起租房子的同学,跑出阳台打开收音机,一边听电台,一边跟他有一搭没一搭的煲电话粥。这样的日子,一晃就是一年多。
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存在点什么的,虽然他一直没说。我一直想扮演一个善解人意的角色,让他觉得舒服和温暖。即便这一年来在我们的朋友面前,我们要保持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我也没有过分的委屈。现在我大概明白了,我们都只是对方狠狠抓住的取暖对象吧,狠狠地取暖的对象。只要大家都没有道破,没有抗议,这样的时光便不会到头。
是不是到了该清醒的时候,该让我们的关系回到正轨?凌听,现在你在做什么?
我决定了,你会一直是我心里最重要的朋友,最重要的,朋友,凌听。
“时间走了,谁还在等呢……总是远远关心远远分享……”哪个窗口又传来刘若英的歌声,恰如其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