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五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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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大哥！我回来了。”赫连旬到了家门撒丫子跑了进去，还没等进门，门里的人就都被他这一声喊了出来。
“小旬，你爷爷让你去仙苑宗，怎么自己先回来了？”赫连迪瑞是出了名的严父，见赫连旬没有吱声就回到本家，脸一下子就黑了。
“爹？！”赫连旬从下人那里听说他爹今天应该不在家，然而... ...“爷爷说我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是吧，爷爷！”
赫连旬飞快地跑到老人身后，暗自吐着舌头，而他大哥和二哥也在一旁拦着即将实施“家暴”的赫连迪瑞。
“有客人来了。”药王赫连章眯着眼，看着非常的和蔼可亲，他一声下来，原本院子里吵吵闹闹的人都停止了动作。
“在下问云，听闻药王是瑶境第一炼丹师，特意来向前辈学习。”宋念迟从门外走了进来，弯腰行礼，俨然一副求学好问的书生模样。
“称不上第一，别人的谬赞罢了。”赫连章张开了眼，片刻的打量，让他这个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也忍不住吸了口冷气。
没有管其他人的疑惑，赫连章把宋念迟领到了赫连家生产丹药的地方。这里有一排排的丹炉，平日都是用作大批制作销售的。
宋念迟明白了赫连章的用意，有条不紊的炼制着昨日才刚学会的丹药。
一盏茶时间过去，又是一阵浓郁的药香。赫连章不像赫连旬那样惊讶，他捏起一颗丹药然后用手碾碎了。
药粉随着风飘散在空气里，这下，反倒是让宋念迟搞不明白了。
“完美的入药顺序，完美的火控，完美的凝合成丹，完美的药性。”赫连章如是评价道。“就连你的火，也很完美，不含一丝杂质，纯净得燃烧着。”
“但是，你的心不是完美的，所以就算付出再多的努力，你也只能止步于此了。”
赫连章面带着笑容，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然后又指了指宋念迟。
“如果想要寻求答案，那这三天就去跟着旬儿吧。”
话音刚落，周围就变得嘈杂了起来。
“什么呀，爷爷，为什么还设下结界不让我们听？”赫连旬整个人都贴到了赫连章身上。
宋念迟若有所思，但实际上毫无头绪。“完美的心”这个概念倒是头一次听说，如何定义完美？世界上又真的有完美的人吗？
赫连旬大大咧咧，完全不顾及别人目光，一身少爷脾气就是完美了吗？要宋念迟看，赫连旬应该是不完美才对吧。
怀疑归怀疑，宋念迟还是老老实实听药王的话，紧跟在赫连旬的屁股后面，生怕遗漏了什么。
第一天，赫连旬因为偷跑回家，被他爹罚去炼制养颜丹三十枚。这养颜丹虽然药材简单，但对于用火的控制非常苛刻，一般人一周炼制三到五颗上品就很不错了。
赫连迪瑞这一下就让赫连旬拿出三十枚来，恐怕接下来的三天他俩都得在丹炉前待着了。
宋念迟是这样想的，可赫连旬不是这样做的。
他仅仅把材料称了称分量，然后就带着宋念迟偷跑到街边玩去了。一路上，赫连旬的嘴角就没掉下来过。
“哎，你带这个去前面那个茶楼，会有人给你送一个鸡蛋。”赫连旬把两根杂草别在了宋念迟的发冠一侧，然后神秘兮兮地对他说。
宋念迟去了，果真有个小二见了他就去拿鸡蛋了。他摆手说不要，那小二反而怒视了他一眼。
“哈哈哈，人家给你，你怎么还不要呢！”赫连旬捧腹大笑，“这可是我特意安排的，只要是吃不上饭的人，都能带着草领鸡蛋。”
宋念迟一阵无语凝噎，他说怎么会有这么个奇怪的习俗，原来都是赫连旬自导自演的。与此同时，他没想到赫连旬居然也有这么贴心的时候，不仅照顾到了饥饿的百姓，还照顾到了他们的自尊心。
然而宋念迟发现他话说的太早，因为赫连旬单纯是因为想要在这增点乐趣才会这样干。至于为什么能够肯定这一点，是因为宋念迟看到了他手中拿的地图。
“去湖边兔子窝喂兔子，到药草园种树，隐藏节目领鸡蛋？”
赫连旬没想到宋念迟居然看到了，整个人如同炸毛的猫，一下子蹦出去老远。
“这是？”宋念迟仿佛看到了什么旅游攻略。
“这当然是我、我找人拿的观光图，不是我特意给你做的，绝对不是！”赫连旬大脑短路，把实话就这样说出口了。
说完，他后知后觉地捂住了嘴。
两个人按照图上布置的“小惊喜”，风风火火地逛了三天，三天里赫连旬没有去炼丹，甚至连与药有关的事都没做过。
宋念迟浑浑噩噩地过了三天，他突然觉得自己跟着赫连旬就是在浪费生命。内心的焦急与迟迟无法突破的无助交织成密网，把宋念迟困在里面。
面对赫连旬的逍遥自在，情绪铺天盖地的向宋念迟袭来，他撕碎了长时间的伪装，三天一过，再也隐忍不住。
他问赫连旬，“你大哥在家与你父亲经营赫连家，你二哥送你回家后就出去与别人交易了，而你这三天不仅没有去制养颜丹，还浪费时间和我一起出去玩，你难道真的就想这么荒废你赫连少爷的身份吗？
你肯定也知道，药谷中那些人巴结你不过是因为你的身份地位，如果真让你舍弃赫连三少爷的身份，又有几个人会正眼看你呢？
你爷爷让我跟着你，向你学习什么完美的心，我却没见到你的完美在哪里。”
赫连旬听完了，一言不发。他脸瞬间就白如纸片，估计没有想到宋念迟居然会这样看他，也没想到往日里旁人不敢说的，如今宋念迟直言不讳。
方才还紧握在手里的“观光图”，如今已经掉落在脚边。今早下过一场小雨，坑洼地面上的积水把墨迹冲涮开，一时之间，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起来。
“我只是... ...想谢谢那天你救我一命... ...”说完，赫连旬就跑开了。
雨又朦朦胧胧下了起来，滴滴答答打在街边的石路上。赫连章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宋念迟的身前，他打着一把伞，静静地看着眼前已经湿透的人。
“我不懂，赫连旬并不完美，为什么...让我... ...”宋念迟艰难的开口，现在的他已经不知道要问什么了。
方才他把自己的无能全都化作怒火怪罪在别人头上，赫连旬没有做错什么，做错的是他自己。
“你的心不是完美的，旬儿的心自然也不是，我之所以让你跟着旬儿，不是想让你学习，而是想让你知道，
知道你在盲目里，其实看漏了很多。”
赫连章说完，就撑着伞走了。然后雨忽然被什么东西挡住了，视线清晰时，眼前是因为狂奔而脸涨得通红的赫连旬。
他举着伞，再三犹豫下还是冲宋念迟讲了出来，“我知道，大哥二哥他们都很优秀，也很厉害，不像我，只知道玩。
其实那天夜里我去找你，发现都那么晚了你还在打坐，心里就很崇拜你，修为高又能勤奋修炼。
什么少爷身份，我也都知道。有些人刻意的讨好，有些人虚伪的讲一些没用的。丢掉这个，我确实只能算是个普通人。
不过，我并不赞同你说的，这些天我都在荒废。因为在这三天里，宋念迟你说的话比在仙苑宗时的任何时间都要多，起码，起码我让我的救命恩人享受到了赫连家客人的待遇。”
赫连旬有点不好意思，斜着头不敢看宋念迟。后者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然后就笑了起来。这是半年里，宋念迟第一次开怀大笑，也是第一次发火。没想到短短一天内，宋念迟就破功了两次。
他突然一下子就明白了赫连章方才对他讲的那些大道理，说是大道理，其实不过他一直忽视的一件寻常小事罢了。
无论是炼丹还是修炼，他都太过于死板，完全变成了毫无灵魂的去重复。所以再怎么完美，也只是一直重复着完美的闭环。
只有不完美，才会有进步。
一想到赫连旬怒火冲冲的回了家，因为担心自己没伞又急匆匆地折了回来，宋念迟心里一暖。
看漏了的不只有赫连旬，身边的人一直都在陪着他不是吗？
“难为你了，其实我可以自己烘干的。”宋念迟用手覆盖在衣服上，然后整个人果然变干爽了许多。
他的身边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保护膜，雨滴滴到上面就变成了蒸汽。
“怎么做到的？”赫连旬眼睛圆圆的，百思不得其解。
“你摸摸看。”宋念迟示意赫连旬把手伸过来，后者按照他说的做，还没碰到就被烫到了手掌。
“是火！”
一来了兴趣，赫连旬就开始缠着宋念迟，让人教他。宋念迟轻咳了两声，仿佛街上算卦的道长般，伸手就要钱。
两块金锭交纳后，宋念迟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一脸高深的说道，“你把你爹让你炼的那三十颗养颜丹炼完，你就懂了。”
“你！”赫连旬一怒之下掀翻了雨伞，然后就被淋了个痛快。
回到赫连家，宋念迟感觉到修为上的松动。没错，这感觉，他是要突破了，只不过他还想再等等。
赫连章早就在厅堂等着宋念迟的到来，桌上有两杯刚沏好的茶水。后者一见着人就深深地鞠了一躬。
“药王不愧是药王，在下十分感激。”宋念迟抬头看向眼前这个老人，经过一番醒悟，他逐渐明白，赫连章让他去跟着赫连旬，也是有私心的。
不得不说，这次来到赫连家，算是来对了。
“老朽也很感激，你能放下恩怨，与我那不成器的孙子交好。”赫连章神色如初，眯着眼睛，让人捉摸不透的是话中的“恩怨”二字。
“既然前辈已经知道我是谁，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斗胆请教前辈，这世上是否有起死回生之术。”宋念迟掩盖心中的诧异，把他来这的目的一并说了出来。
“天道轮回，生死病老，老朽倒是没有的路子可循。”赫连章摇头，表示他也没有办法。
“天道吗？”宋念迟心想，起死回生确实要逆天而行。
如果是要他逆天的话，那就... ...好办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