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选择 ...
-
宋菁敲开了一户人家，希望能暂住两天。迎接她的正是刘氏，以及才两岁大的王思诚。
本来是像将宋菁赶走的母子，在见到她身上的玉佩，首饰就改变了想法。
宋菁没多久就生产了。她看着年幼的宋念迟，眼里面都是不舍与愧疚。
“念迟，就唤你念迟吧。”
说完，她就只身去了荒山。半夜三更，正是灵兽活动的时间。
宋菁刚刚诞下宋念迟，身体还很虚弱，她撑不了多久的。
宋念迟不知道自己是一种什么心情，总感觉当她抚摸到小念迟时，他的心都在颤抖。
而当宋菁就躺在那荒山，感受着生命在不断流逝的时候，宋念迟想要出去，挣脱身体的禁锢，救下他的母亲。
可是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陷入一片黑暗当中，与宋菁一同感受着痛苦。
宋念迟醒了，他感觉自己的泪怎么也流不完，他开始恍惚，宋菁做的难道就是对的吗？
陆以安明明能够救下宋菁，可他却让宋菁遵从天道，难道这就是对的吗？
如果说用生命来衡量生命是一种悲哀的开始，那么怎样做才能不悲哀？
宋念迟痛苦地捂住头，耳边似乎有千百个人对他说，不要违背天道。
而他的母亲却是因为天道而死。
楚迟暮担忧地看着他，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宋念迟接连睡了三天，这三天不吃不喝，身体却越来越健康，楚迟暮从未听说过。
陆以安却好像知道隐情，但他一直沉默不语，急得楚迟暮马上就要与他打起来了。
“师兄，你先避开。”
陆以安没有管宋念迟是不是还在痛苦之中，他就让楚迟暮出去了。
楚迟暮没有办法，现在只能听他的。
留下宋念迟与陆以安两个人后，宋念迟的头才抬了起来，他看向陆以安的眼神中有着怨恨。但更多的还是不解。
“你已经看到了宋菁的过去。”
陆以安的语气很是肯定，不容置疑。然而接下来他的话，却让宋念迟动摇了。
“这是之前那位，将最后的神识都传给你的结果。”
神识相传？宋念迟在看书的时候见过，但如果是一般的神识相传，需要两人修为极其接近，否则，过程会非常痛苦。
宋念迟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陆小天让他拼命地修炼到金丹中阶。
他与阮尘生的修为相差极大，恐怕阮尘生最后是被活活... ...
“陆家名望不高，但向来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参破天道者，顺天而行。”
陆小天会一直待在阮尘生身边是因为这个，陆以安会收宋念迟为徒，恐怕也是如此。
宋念迟看着眼前这个冷漠的男人，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个眼神，是在楚迟暮与宋菁最孤立无援的时候。
或许更早陆以安就参破了天道，所以他可能早就预见了宋菁的悲惨结局。
“师兄想让你逃避，而这样做的后果你承担不起，你的选择是什么？”
陆以安的话就是在说，楚迟暮想要逆天而行势必会造成更加严重的结果。对于宋念迟来说，拥有了救济苍生的能力，就要承担起责任。
“让我再想一想。”
宋念迟脑子乱得不行，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陆以安走了，现在房间里只有宋念迟一个人。
他开始四处游荡，观赏起楚迟暮宅子里的各种名贵植物。
楚迟暮一直担心的站在院子里，看到他出来后就急忙迎上去。
“念迟，不要听信陆以安的话！”
“爹，我们先不谈论这些好不好？”
宋念迟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冲着楚迟暮扬起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楚迟暮也点头。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两人确实没再提这件事。
宋念迟一改之前的慵懒，开始向他爹家的大厨学习。
不得不说，这大厨的手艺是真好，而宋念迟的学习技能也是真差。他端着一盘黑漆漆的饭给楚迟暮吃的时候，后者的脸明显青了。
“念迟，这是？”
“豆瓣鲫鱼，爹，虽然卖相不好但是味道绝对没差，你尝尝？”
宋念迟指着那黑糊糊的一团，笑眯眯的看向楚迟暮。
楚迟暮难以下筷，但还是夹了一块，勉强带有白色的鱼肉。
他把肉放到嘴里的那一刻，整个人生中发生的事飞快的在脑里过了一遍。
“咋样？”宋念迟等不及楚迟暮回答，就要自己亲自品尝一下。
没成想楚迟暮一掌把拍到了桌子上，桌子从中间裂开，宋念迟“好不容易”做的豆瓣鲫鱼掉到了地上。
“念迟，实在是太好吃了，爹一没忍住，可惜了... ...”
然而，楚迟暮在心里想着，怎么这厨艺就遗传了宋菁，宋念迟要是吃下去，可能又得晕几天。
“真的吗？！爹你别伤心，我锅里还有剩下的呢，我去给你拿来... ...”
楚迟暮捂着一张老脸，头一次感觉儿子太孝顺了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老爷，谢阁主来找。”
小厮趁宋念迟去盛饭时及时的走了进来，楚迟暮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念迟，爹去办点事。”说完，楚迟暮就消失在了原地。
宋念迟探出头来，也听见了那小厮所说。
“谢阁主？谢光瑶？”没有犹豫，宋念迟也跟了上去。
“云心那边被宋璋狠诈了一笔，这狗皇帝，尽早换人吧！”谢光瑶咬牙切齿道。
“小谢，别这么说，再让他得意半年，半年后，就直接切断供给。”
楚迟暮嘴里的话于脸上柔和的表情不成正比。谢光瑶跟着点头，却意外看到了门后宋念迟离开的身影。
宋念迟来只是确认楚迟暮的身份，只要谢阁主是指的谢光瑶，那楚迟暮自然就是觅宝阁的人了。
确认完毕后，宋念迟突然感觉他应该算是一夜暴富了吧。
凭借觅宝阁的势力，在整个瑶境都可以横着走。不过宋念迟没有横着走的打算。
谢光瑶遇到宋念迟后，马上回去找了乔凌云。
乔凌云摸着食指上的玉戒，难得的没对谢光瑶摆脸色。
他对着谢光瑶说了两句话，谢光瑶一愣，明显是不同意乔凌云所说的。
但是谢光瑶知道，一旦乔凌云做了决定，就没有人能改变他。
当晚，宋念迟与楚迟暮在院子里赏月，楚迟暮一高兴就喝起了酒。
他喝着喝着，脸上的笑容就不见了。宋念迟知道，他爹喝醉了。但并不是酒有多烈，而是今天的月亮与那年出奇的相似。
院子里的树被风吹的“沙沙”作响，徒有几只蛐蛐在与他们为伴。
“你娘怀你的时候可喜欢看书了，她这辈子的书都是那时候看的了！”
楚迟暮一边说，一边模仿着宋菁大着肚子还费劲地看书的样子。
宋念迟想告诉他，他知道。他还知道娘在宫里想他的时候也看书了。
“她那么活泼的一个人，最后每天都是以泪洗面。我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去了宋家。”
“念迟，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你去... ...”
楚迟暮没有说完，面露苦涩。但是宋念迟也懂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无非是劝他不要再去陆以安那里。
这些天他表面上很放松，但其实每一个夜晚宋念迟都盯着婆娑的树影睡不着。
陆以安让他选择，可是选择什么呢？
他一直处于疑惑当中，可现在他连自己在疑惑什么都不知道了。
直到今天看到谢光瑶，其实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并不是觅宝阁，而是乔凌云。
乔凌云应该就是陆以安口中的“那个人”，那个让天道都变乱的人。
宋念迟想，真不愧是乔冰块啊，连天道都能改变。
然后他突然就怔住了。
既然乔凌云都可以，那他为什么就不可以。
大家都在告诉他，他的使命就是救天下人于水火之中，可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他最终的命运是什么。
于是理所应当，大家更倾向于他会像当年的阮尘生一样，与魔主同归于尽。
但是宋念迟认为，既然这个世界已经出现了乔凌云这个变数，那他最终是死是活为什么就一定是一个定数？
他的眼前浮现出吴穹，他一遍遍的问着宋菁那两个问题，那两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然后宋念迟就明白了，吴穹话中的意思。
“我一直在犹豫，担心，那遥远的看不见的未来。”
“可是现在我决定我一直以来都错了。”
“未来并不是看不见，未来就掌握在自己手里。”
“爹，这个道理，吴穹师父已经参透了，不是吗？”
楚迟暮一震，心中泛起的情绪久久不能平复。
宋菁也好，楚迟暮也好，就连陆以安也是，对于吴穹的话都把重点放在了前两句。
所以宋菁认为，父皇的死、婷茹的死、那一些人的死都是因为她，而她的死则是为了让楚迟暮和宋念迟活下去。
陆以安却以为，只有牺牲一些人，才能救下一些人。现在只有牺牲宋念迟，才能让整个瑶境获得安稳。
楚迟暮明白陆以安的想法，但他却因为爱子，所以不想让宋念迟做这些事。
但其实从一开始他们就错了。
吴穹立下的门规是万不可违背天道，自然这三人也就在天道的束缚中，走向迷途。
而他的那一番话，其实是在告诉他们，当人参破天机，却又能保持本心时，就已经破了门规，逆天而行。
从此，你便出师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