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问心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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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你听谁说的？”
“昨天，我亲眼看见的，童叟无欺。”
“乔师兄与宋师兄居然是这种关系... ...”
宋念迟脸部抽搐，虽然他们压低了声音，可他还是能听见的好吗？
他不知道自己昨天究竟喝了多少，也不知道喝醉后都对着乔凌云做了什么，不过从这些人的话不难推测，他应该是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情。
但其实宋念迟的猜测并不准确，与其说是他对乔凌云做了什么，不如说乔凌云对他做了一些不该做的。
昨晚回去时人还很多，乔凌云就那样抱着宋念迟慢慢走了回去。宋念迟虽然蜷缩在他的怀里，很难看到正脸，但是当乔凌云进入仙苑宗门口时，特意亮出了宋念迟的弟子牌。
按理来说，进出仙苑宗都应该亮牌示明身份，但像是乔凌云这样的风云人物，不用牌子就能辨认出来的，自然是不必多此一举。
往日乔凌云一向做事干净利落，不拘小节。可昨天他特意驻足亮牌，让不少人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是炫耀吧。”
“是吧。”
于是弟子一传十，十传百。不到半天时间，整个仙苑宗人尽皆知。
本来最初的传言只是乔凌云特意炫耀他与宋念迟一起出去喝酒，可传着传着这事情就变了味，越传越不对劲。
就连唐巧盼都跑到宋念迟面前来亲自审问了一番。
“听说昨晚你和乔凌云两个人... ...”
“对，但那只是我喝多了，我们两个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宋念迟不想听到自己酒后犯蠢到底做了些什么，连忙认栽。
“都那样了，还只是普通朋友？”
唐巧盼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她没有想到宋念迟原来这么开放。
宋念迟捂着脸，猜想他可能当众给乔凌云扒了衣服，或者他自己来了一段脱衣舞，要不然唐巧盼怎么会这么惊讶。
然而宋念迟没了记忆，就只能把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推到自己头上。
本来就不想见乔凌云，这下子更没有脸见面了。不过，不管宋念迟是否想见乔凌云，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都见不到了。
陆以安毫无缘由地将宋念迟关在了问心阁，并没有说何时让他出来。
宋念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被关，当初对问心阁的好奇现在已经全然消失，他在这黑暗的屋子里兜兜转转，并不觉得陆以安有任何理由将他关起来。
难道只是因为他的姓？这个荒诞的借口，怎么听怎么假。
但他却被货真价实的关了起来，关在了乔凌云曾住了三年的地方。
这里很是空旷，宋念迟问心无愧，所以根本不会受到阵法的影响。
“你真的问心无愧吗？”不知道哪里传出的声音，问了这一句话就没了动静。
宋念迟知道是阵法启动了，但他坚信自己并没有什么可以说对不起的。
“如果问心无愧，那么请问，你当初为什么希望死在那岩浆里？”
声音不紧不慢地说着，似乎是肯定宋念迟不会回答这个问题，阴森森地笑了起来。
“我没有！”
宋念迟当初坠入岩浆，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活下去。至于死在岩浆里，他才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咯咯咯，是吗？”
“如果死在岩浆里，是不是就不用承担后来的一切了呢？”
宋念迟捂住耳朵，可是这声音却还是如雷震耳。
“如果死在岩浆里，是不是就不用遇见阮尘生了呢？”
“是不是可以就那样死去，不用再体验一回死而复生的感觉了呢？”
“身为楚岭死去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希望自己死去呢？”
“如果当初没死，以后的痛苦只会越来越多不是吗？”
“你真的想拯救天下吗？还是只是因为对阮尘生心生愧疚呢？”
“阮尘生本来可以不用死，可是却因为你死掉了，你的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吧。”
“咯咯咯，陆以安真的是因为你的姓氏才把你关在这里吗？”
“还是只是因为，你本身就是一个怪物呢？”
“不要，不要说了... ...”
宋念迟拼命地捂住双耳，不断地摇着头，然而这些问题也不断地，拼命地钻到宋念迟的耳朵里，跑到宋念迟的心里。
宋念迟仿佛又体验到了楚岭那次的濒死感，他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可却怎么也不够的样子。
眼前开始模糊，宋念迟感觉他就要死在这了。然而就一瞬间，身体又恢复了原样，刚刚的一切仿佛都是错觉。
“咯咯咯，怎么样，很想死吧。现在去死以后就不用体验这样的感觉了，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
“不，我不想死。”宋念迟摇了摇头，对着没有人的地方大声喊着。
接着，身体又热得不行，疼痛感随之而来。宋念迟知道，这是在岩浆里他最真实的感受。
“想死吗？想死吗？想死吗？”
那声音问着，好像一个调皮的孩子追问着你一些愚笨的问题。
“不想。”
宋念迟不敢张嘴，他害怕岩浆流入嘴中，可他还是张嘴了，就在说话的一瞬间，身体上的感觉随之而去。
“咦，为什么不想呢？能不能给我一个原因呢？”
声音好奇地问着，似乎是真的很想知道。
“因为... ...”宋念迟没了下文。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着，为了天下苍生？可他真的有这么伟大吗？
他是宋念迟，是《灭魔》中的主角，可当他的灵魂已经改变时，他还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吗？
“咯咯咯，好好笑啊，你自己连活着的原因都不知道吗？”
“我知道！”
宋念迟反驳着。
当初面对徐安入魔时，当他跳入岩浆时，当他看到阮尘生将要死去时，他都有活着的原因。
他记得，他活着的原因是... ...什么呢？他真的有过吗？他现在怎么什么也不记得了？但当时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难不成真的是与声音说的一样，他当时其实想死？
“不对，不对。”宋念迟喃喃道。
“不对什么呀，对的哟，就是你想的那样。”
“就是我想的那样？”
他的行动突然变得迟缓，身体也不正常的活动着，如同一个提线木偶。
“就是你想的那样，你一直没有活着的原因，你一直在追求死亡。”
“看见那把剑没有，将他轻轻地在脖子上一划，你就能够解脱了。”
“去吧，慢慢地去吧。”
屋子中央突然出现了一把剑，那剑的周围是一片光亮，而这片光亮也是整个屋子里唯一闪耀的地方。
宋念迟走到了剑前面，拿着剑，举到了脖子上。
“呼哼——呼哼——”
宋念迟大口喘着气，伸手摸向了自己的脖子。脖子上并没有伤疤，所以刚刚的一切都只是幻境。
他刚刚到了最后，就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不管他想要干什么，都只能任由身子去靠近剑。
“你真的问心无愧吗？”
声音也仿佛回到了刚开始，重复着，这个宋念迟已经回答过一遍的答案。
这次宋念迟选择不去回答他的问题，因为刚刚他就是在回答问题中变得不对劲的。
“咯咯咯，怎么，不敢回答了？”
“放心，方才不是已经死过一遍了，不想要再体验一回了吗？”
声音一直不耐其烦的问着，宋念迟却在低头思考着一些问题。
突然，那声音如同卡带的磁带，一下子止住了。
“宋念迟！快过来！”
乔凌云的声音响起，宋念迟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就见乔凌云不知何时也进了问心阁，正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他将剑从房间的某一个地方拔出，而那个地方还断断续续地传来声音。
“我刚刚破坏了阵眼，你快跟我出去。”
说完，乔凌云把手伸向了宋念迟。
宋念迟有点犹豫，可乔凌云已经把他拦腰抱起了。
“你在想什么，我这么喜欢你，怎么会害你。”
乔凌云一脸深情的看着宋念迟，然后就转变成了不可置信的表情。他捂着心脏的位置，那里被宋念迟用灵力戳了个大洞。
“别用他的脸做这些恶心的事情。”
宋念迟警告着，如果一开始还是犹豫，当乔凌云说出那句话后，宋念迟就彻底明白了这不是乔凌云。
“哎呀呀，怎么会出错呢？”那声音疑惑着。
“问心阁的幻境并不能感知一个人到底是否愧疚，这里只能让人一遍遍的陷入幻境，然后又一遍遍的清醒，最终让人承认自己内心有愧。”
“从进来开始，我就重复着记忆里的东西，恐怕不是想让我再次体验，而是只能体验，无法创造出记忆之外的情景。”
那种濒死的感觉，炎热的感觉，包括自己自杀时的不受控制，恐怕也是在模仿在楚岭身体里的那段回忆。
只不过刚刚乔凌云对他说的话，是一个漏洞。
“哎呀呀，好聪明，好聪明，好聪明！”
“你真的问心无愧吗？你真的问心无愧吗？... ...”
声音不断地重复着这一句话，就像是电脑死机不断地弹出同一个窗口。
“问心无愧。”宋念迟如是说道，然后就看到了那道隐秘在黑暗中的门。
“咯咯咯，想好了就不要反悔哦，比起光明，你选择了黑暗呢... ...”
声音消失，门开了。宋念迟看着门外熟悉的景色，还没好好欣赏一下这蓝天白云，就被人打晕带走了。
正在调查“楚炳”一事的陆以安匆匆忙忙赶了回去，可还是晚了一步。他沉着脸看着问心阁破开的大门，握紧了双拳。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