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浮》牵海

1、第 1 章

　　“ 本站已到，请到站的乘客扶好扶手，有序下车。”
　　站台虽说已经翻新过，但是却还能让人感觉到残破不堪。站牌上的字模糊不清，只有“泉雨路”三个大字勉强能看。雷阵雨已停了一两个小时，站台檐仍滴落下雨水。
　　“少奶奶，你可算来了。这雨是停了，可雨还是落在了我身上。”说话的是一名男子，身材健壮，身型与成年男子无异，但是这张脸上长了双杏花眼，倒是令人过目难忘。江眠抬头看到那漏雨的站台顶，又瞄了褚达晨的衣袖，想开口说什么，却又对上了他那双睁得硕大的眨巴着的眼睛，顿时语塞。
　　褚达晨接过江眠的洗漱包，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行了，不逗了。怎么了？又跟家里闹掰了？”
　　江眠都不记得这是她第几次因为家里的琐事而“离家出走”了。她紧锁的眉头告诉了褚达晨她不想回答这件事，褚达晨会意，便没再问。
　　“其他人呢？”江眠拍了拍下车时蹭在外衣上的灰。
　　“在老店等着了，”褚达晨展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向江眠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走吧，少奶奶。”
　　离开站台，一排排都是高低不对行的老房子，然而房子里却没有一个人住，没有一点人气。每幢房子的窗户都是破碎的，从外面透进去看，黑魆魆的，像无底的深渊。可这毫无生气的地方，却有一家饭店——常德饭店。窗户透出了暖黄色的灯光，与边上的老房子格格不入。
　　饭店门口蹲着七八个人，穿着打扮都跟小混混没什么区别，其中一个打着唇钉的人开口了：“咱就是说，这天是随江眠心情的吗？她心情不对就下雨。心情好就热的跟要人老命似的。”
　　旁边一人借势打趣道：“咱眠姐一定是天女下凡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可不，又贼拉漂亮。诺，这不来了。”众人纷纷站起来，各个都一米七八的，一堆杵一块，跟出门干架似的。
　　打唇钉的人朝江眠挥了挥手，江眠看见，停住了，回了个神并也向他回了个手，虽然也不是太久没见，但她再次看到那一帮人，还是心事顿时沉底，感觉呼吸都顺畅了不少。江眠飞跑过去，一把抱住了唇钉哥，唇钉哥拍了拍江眠的背：“好久没见了。”
　　身旁的那些人看到这一幕，嚷了起来：“哎不是，你对他情有独钟还是咋滴？”
　　“咱俩好像也好久没见了吧？”
　　“呜呜呜……唇钉哥，你抢我女神……呜呜呜。“
　　褚达晨配合了起来，抱着江眠大腿：“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江眠放开了唇钉哥，褚达晨也放开了江眠，怕再抱会儿，江眠就要一个脚给他踹没了。唇钉哥眉头都拧在一块了，满脸不解，这时一个卷发男变起了娘娘腔：“唇钉哥～你怎么能这样啊～你怎么抱人家江眠呀～讨厌。”
　　“但是你别说，唇钉哥这个表情跟现在很火的一个黑人表情包还挺像。”
　　唇钉哥张嘴阔笑起来，一个拳头轻锤在卷发男胸膛上：“你小子，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好好说话行不行啊，哈哈哈哈哈。”
　　一行人有说有笑的进了店里的包间，几人在等江眠前就包了一个间，这里的包间确实没有大城市的包间大，一个包间也就五六个人能坐，但是刚刚好，几人挤挤还行。
　　“菜都上齐了啊，都是家常菜，放开吃。”
　　“谁请啊这顿？”褚达晨说完后，用手肘顶了顶江眠，又朝她挑了挑眉。
　　江眠刚夹起那个翻茄子，被褚达晨一顶，顶掉桌上了，江眠无奈的抬头看着褚达晨：“阿西，我买我买，你去给我夹几个翻茄子。”
　　“得嘞，少奶奶！”褚达晨直接把整盘翻茄子都端到江眠面前。
　　不是，这么扯的吗？这举动把全部人都整笑了。
　　“有人喝酒吗？举个手，我去拿。”陈彻问起。
　　“有的！”
　　“行！那我直接抬一箱过来！”陈彻朝包间里喊道。
　　“陈彻这嗓门，去英国喊话，我在这的都能听到。”卷发男付逸澈说。
　　哗——，外面传来了玻璃瓶破碎的声音。
　　“我去怎么了？”唇钉哥跑了出去。
　　“陈彻在干嘛？？？”江眠显然被刚才那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但也用了最快的速度出了包间。
　　江眠到了前台，看到了陈彻对面站着三个男的，有一箱啤酒翻在地上，还有一箱半开，有几个啤酒瓶滚出来，却还有几个却碎满在地，一地玻璃渣，一地啤酒。
　　“喂！你有种再来啊！”三个男的当中的其中一个扯着嗓子发话了。
　　三个男的看起来十七八岁左右，都穿着校服，应该是附近的学生，却都染了头发：酒红，脏橘，蓝黑。站在中间的蓝毛没当回事的从兜里掏出了打火机，点燃了叼在嘴边的香烟。
　　付逸澈向旁边看了看，没想到老板在这种情况下居然不在？心里莫名生起了鬼火：“他老母的，陈彻，你说怎么回事？”
　　“刚才我来抬酒，我看到那箱酒放在那没人要就想要抬走，谁曾想惹到这位爷了。嘁，拽什么拽？”陈彻舔了舔嘴角的伤，抬眼恶狠狠的瞪着那三个闹事者。
　　“看什么看！这酒分明就是我们董爷的。”红毛说完翻了个白眼。
　　“上面写了你们那个什么狗屁爷的名字？”陈彻眼神凶狠的看着红毛，想要扑上去，却被唇钉哥拉住了。
　　“什么什么狗屁爷…”红毛后面显然还没说完。
　　“啧，吵什么吵！”江眠听不下去了，吼声中带着拍桌子的声音。
　　女子的声音？蓝毛扫了一圈人，看到了站在桌边的江眠，单挑了左眉，这女人，气场很强啊。
　　江眠踩着地上的玻璃渣，吊儿郎当的走到了三个男的面前，突然放轻了声音：“算酒是你们的，多少钱？”
　　橘毛皱着眉，不屑的说：“读书生吧？我们随便说个算大不大的数你未必能还吧？”说完也挑了个眉。
　　“多少钱。”江眠显然快没了耐心，但不得不再问一遍。
　　“七百。”这时蓝毛开口了，并抹了个斜笑。
　　还以为多少。江眠不紧不慢的从裤兜里摸出了一沓钞票，用眼睛随便瞥了一眼，至少一千起步，够给面子的。江眠把钱递到了蓝毛面前，蓝毛刚想伸手去拿，江眠又把钱举在蓝毛头上，慢慢撒了下来：“钱不用找了，只多不少的。”红毛橘毛都看震惊了，跟着董爷过了那么久，从来没有人那么羞辱过他，这女的要遭。再看看蓝毛，表面虽然面带微笑，实则身后的手早已握成了拳头。
　　江眠回到了陈彻身旁，把他拉到前面一点，又看了看红橘两毛颇为震惊的样子，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我兄弟被你们打伤了，嘴角都流血了，这应该怎么办？”
　　蓝毛看了看红毛，红毛摇了摇头，又看了看橘毛，橘毛也摇了摇头，红橘毛又一起看了看蓝毛，蓝毛摊了摊手。“我们没打。”橘毛一脸无语。
　　“那这是狗弄得？嗯？”江眠歪着头，用无辜的眼神看着三个彩毛。
　　“笑死，证据。”橘毛不理解了，这女人说话怎么这么倒胃口？
　　江眠呼了一口气，接着从地上捡了瓶酒：“要不叫专业的人来看看，是无意伤，还是打伤。”江眠说完这句话，把酒瓶子使劲往地上扔，酒瓶子在一瞬间碎成渣，酒水也四处飞溅，众生纷纷后退：“现在，给我，道歉。”
　　蓝毛看到这，心里压着的火气上来了。
　　“老子给你脸给多了？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要升天啊？”蓝毛飞快走到江眠面前，捏住了她的下巴“你出门说话好听点。酒我不要了，钱也不稀罕。别让我再看见你。”说完回头带着俩兄弟离开了。
　　“焯！他大爷的！我当时就应该冲上去给他两巴掌！”褚达晨叫起来。
　　“看清他们哪个学校的了吗？”唇钉哥问江眠。
　　“没注意。”江眠闭上眼睛回到了包间，继续吃着她的翻茄子。
　　“我真醉了。这伤明明是他们打的！靠北了！”陈彻气愤的叫唤着。
　　到了半夜，人群才散去。
　　“都回自家房了昂。”有三个醉醺醺的人走在一块跟江眠几个告别。
　　“行，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付逸澈向其他人挥手告别，回过来又问：“那江眠去哪？”
　　“让她跟江熠羽一块。”褚达晨指了指唇钉哥。
　　“行，我家有两间卧室，那你们慢走，路上小心。”江熠羽带着江眠目送其他四个人。
　　“嗯，你俩也是。”
　　江熠羽和江眠走在小路上，江眠走的过快，在江熠羽前面踢着小石子。江熠羽感觉到了什么，问道：“还在想那三个彩毛？”
　　江眠回头看了眼江熠羽，没说话，继续踢着地上的石子。
　　“我改天弄清楚，帮你…”
　　江眠突然打断：“不用了，看缘分后解决。”
　　嗯。
　　江熠羽兜里的手机滋滋震了两下，他打开手机，是一个朋友发来的消息：
　　——明天下午一点，来修车厂旁边打球。
　　——带上上次那个打球很厉害那女的。
　　江熠羽想着不回了，但还是回了个嗯。
　　——嗯。

　　“叮咚咚叮叮咚咚叮”还在睡梦中的江眠被手机铃声吵醒，她不耐烦的循着声音摸索着手机，好不容易摸到了，却一个手滑落到了地上。“啧。谁啊烦不烦？”在骂声中坐了起来，捡起了手机，不耐烦的接听了。
　　“喂？江眠？”手机里传来一个磁性声音的男子。
　　“哪位？”江眠还在抱怨是谁打来的电话，并没听出是谁的声音。
　　电话那头顿了几秒钟，又出声道：“褚达晨。”
　　江眠一听是褚达晨，心中牵着她怒火的线放松了一点点：“干嘛。”
　　“江哥没跟你说，下午一点带你出来打篮球吗？”电话那头的褚达晨现在一脸茫然，昨天不是有人打过电话了吗？
　　江眠不知道有人约江熠羽出去打篮球，无奈穿上拖鞋，去问问本人。
　　“我现在去问他。你没给他打过电话？”江眠还是带着点起床气的问褚达晨。
　　“打了啊，不同人都打了好几个，消息也发爆了吧？”褚达晨似乎有些抓狂。
　　“得。”江眠直接挂断了电话。
　　江眠来到江熠羽门前，“咚咚咚”没人回应。
　　死了是吧？江眠翻出了江熠羽的微信。
　　——江熠羽。
　　……
　　——。。。
　　……
　　“嘟——”江眠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门后也传来了手机铃声。过了几分钟，电话终于接听了。
　　“开门。”
　　“什么？”
　　“在你门前，开门。”
　　江眠面前的那扇门被打开了，“昨晚有人约你？”
　　江熠羽回忆了好久，才回答：“有个。”他一看通知……999+？这帮小子，炫起飞了。江熠羽赶忙回了个电话个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