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紫在白驼山》泡芙红茶素咖啡

7、第 7 章

　　了尘虽是当今大理国君的庶兄，但自小醉心佛学，20多岁便辞去爵位在天龙寺出家，专门整理历代典籍。书自然是读得不少，可这种百岁如妙龄的事情还是头一次听说。可眼前这位姑娘不但形貌相似，言语间底气十足神态傲然，似乎又不像是在说假话。了尘只得讪笑道，“请恕在下见识浅薄，姑娘说自己是金城公主，可有凭据？”

　　“你这和尚真好笑。是你自己把我捉来，我又不稀罕做什么金城公主的。你爱信不信，我还有事要办，先走了。”
　　阿紫说着便要往外走，了尘上前挡住，“姑娘如今是钦犯，不如在鄙寺暂避几日，如何？”
　　阿紫打量着眼前这个和尚，发现他眉眼间与段誉极为神似，当年的段誉贴上胡子画上皱纹，恐怕就是他这个样子。“看在你长得像我哥的份儿上，本姑娘就先在这里将就几天。不过，你私自收留一个女人，还是钦犯。。。。和尚，你们天龙寺的清规戒律不打紧吗？”

　　“姑娘放心，本寺主持慈悲为怀，不会为难姑娘的。”了尘道，“敢问姑娘，缘何私闯皇宫啊？”
　　阿紫转身坐回竹椅上，“想进去看看呗。”
　　“姑娘可是去找什么人？”
　　“是啊，不过现在不用找了。你不是在这儿呢么。”
　　“姑娘。。。是要找贫僧？”
　　“我就想看看我哥的儿孙们长什么样子，你像他，很好。”阿紫说着，扬起一张烂漫的笑脸，“我说和尚，你的凌波微步，是跟谁学的？”
　　“不瞒姑娘说。。。贫僧这凌波微步，乃是祖父亲自传授。这步法失传已久，当今世上除了贫僧也无他人学过，姑娘莫非真的是金城公主显灵？”
　　“显灵？显什么灵？你姑奶奶我还没死呐！”阿紫暗道这和尚迂腐至此，他奶奶定是那木呆呆的王语嫣。“给我说说，你祖父什么时候死的？活了多少岁？日子过得可还太平？他有个结拜义兄叫虚竹的后来又怎样了？”
　　“祖父四十年前便已仙逝，享年百岁又五载。祖父在位时政治清明，百姓安居。后来在天龙寺出家，潜心佛经。那位虚竹先生在灵鹫宫避世而居，听说是与祖父同年而逝的。”
　　“喔，”阿紫点点头，这些事情，听着好像跟自己也没有什么关系。“和尚，你相信我说的是真的了？”
　　了尘毕恭毕敬道，“公主若不介意，可否告知为何会历经百年而容颜未改？”
　　“哦。。。”阿紫笑笑，“我啊，其实那天我从雁门关跳下去之后呢，在崖底得了个高人相助，他传了我一个方子，吃了可以长生不老，和尚，你要不要试试看？”
　　“贫僧乃是出家之人，万事皆空，并无求长生之意。。。多谢公主好意。天色已晚，公主早些歇息吧，贫僧告辞。”
　　“好了好了，我也累了，乖孙儿，下去吧。”
　　“这里是藏经阁的偏室，公主放心住在这儿，万事有贫僧。”

　　了尘回到禅房，吩咐守夜的武僧严防把守藏经阁，任何人不得私自入内。
　　夜深人静，佛龛前的烛台一直亮着。
　　了尘从宫里出来后一直忧心忡忡。相国高阿育专政，皇权衰颓，高氏一族嚣张了百余年，根深蒂固，要铲除之谈何容易。
　　听闻高相国笃信神仙之道，若阿紫能现身说法，让其沉醉于长生不老之道，倒不失为扳倒高氏的一个契机。

　　“大师的凌波微步，果然是举世无双妙不可言。”
　　了尘凝望四周，并无人影，“足下既来，何不现身？”

　　话音刚落，一个白衣身影已到门口。“大师如今手里有了个金城公主，当真抵得上千军万马啊。”
　　了尘暗自按住腰间软剑，“足下不像是相国的人，何以来我天龙寺？”
　　“大师可是想从金城公主处打听长生不老之术？此计妙是妙，但恐怕不可行啊。”
　　了尘看这白衣公子眉清目秀，神采飞扬，言语间自有一股泰然之气，断然不会是高阿育的爪牙，便拱手道，“请公子屋内说话。”

　　“敢问公子高姓大名？有何见教？”
　　摇着扇子的白衣公子微微一笑，“大师可听说过白驼山？”
　　“原来是欧阳公子，令叔名震天下，公子果然一表人才。”了尘泡了壶茶端上，“公子深夜造访，贫僧只有清茶一壶，贵客见笑了。”
　　“大师本是方外高人，何必拘于俗礼。有茶甚好。”欧阳克道，“在下途径此地，不小心听到大师与那姑娘的谈话，大师不会见怪吧？”
　　了尘心说，大街上过路的就算绕上十八个圈子也不会绕进天龙寺来，不小心听到？怕是来者不善。“公子说笑了，当然不会。公子见识非凡，有何见教？”

　　欧阳克咂了一口茶，“不瞒大师，那金城公主，本是自白驼山而来。”
　　“啊？”
　　“恕在下直言，公主任性刁蛮，又怎么会听大师的话？”
　　“这。。。”
　　“大师求她，还不如求我欧阳克。”
　　“公子？”
　　“大理段氏的一阳指和六脉神剑名震天下，但若是行那暗杀之事，还是我白驼山的毒好用得多。”欧阳克倾过身去，抵着扇子轻声道，“听说大理相国府守卫森严，但我用毒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大师但有所命，我便可去取了那奸相的性命。大师以为如何？”
　　“这。。。”了尘捋了捋胡子，“公子愿意相助，贫僧不知要何以为报？”
　　“大师只要将那凌波微步的步法传我便可。”

　　“凌波微步乃是我段氏传世神功，怎可传与外人？！”了尘拍案而起，“公子不必再说了，请吧。”
　　欧阳克缓缓起身，微微一笑，“既然如此，在下告辞。”走到门口时转身道，“大师是否感觉膻中、神封两穴灼痛如烧？”
　　了尘扶着桌子，冷汗如豆，“你。。。你下毒？”
　　欧阳克扔过一粒药丸，“这是解药，服下好好调息便无碍，在下只是想跟大师证明，杀高阿育，可行。大师好好歇息，在下暂且告辞。”

　　从了尘的禅房出来，欧阳克径直去了藏经阁。
　　白驼山的藏经阁已将天下武学的十之八九藏于其中，传世神功也断然不会藏于人手能随便取来的地方。
　　不过，万一有遗漏呢？

　　欧阳克轻车熟路的进了藏经阁的暗室。
　　阿紫睡得正香。一张艳若桃李的脸在烛光下多了层朦胧，静谧安宁，令人见之忘忧。
　　欧阳克看了一会儿，举着蜡烛进了另一间暗室。
　　这天龙寺守卫森严清净空寂，睡在这里着实比任何一个客栈都舒心百倍。

　　了尘却迟迟不能入睡。欧阳克此来是敌非友，摆明了是要夺凌波微步。祖父说这凌波微步对身形资质要求甚高，至终也只传了自己一人。若是欧阳克再来，自己怕是难逃他的毒手。
　　眼下当务之急，是要在段氏一族内找个后生，将这绝世神功传下去。
　　找谁呢？
　　了尘取出段氏族谱，连郡王一级的王公子弟都算上，有20多个，要挑一位合适的传人，着实要费些心思。
　　正愁着，外面有异动。一个小和尚匆匆来报，“师父，不好了，御林军要杀进来了！”
　　“御林军？”
　　“说是您私藏侵犯，要进寺拿人！”
　　了尘一拍桌子，“我去看看！”

　　寺门外，几个武僧正和御林军僵持不下。
　　了尘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高将军深夜来访，不知所为何事？”
　　为首的是御林军统领高远，骑在马上大喝道，“叫你们方丈出来见我！”
　　“方丈正在闭关，寺内事物暂由贫僧处理。将军与贫僧说，也是一样的。”
　　“本将军奉相国之命，来捉拿钦犯，你快些让这些和尚让路！”
　　“将军，我天龙寺向来不问朝廷之事，又怎么会有钦犯呢？还请将军禀明相国，查清此事再做定夺。。。”
　　“哪儿这么多的废话！相国的命令你也敢违抗？老贼秃，快快让开，不然烧了你这天龙寺！”
　　了尘见御林军势大，也不敢硬碰硬，只得让他们进去搜寺。只盼他们不会发现藏经阁的暗室了。

　　御林军搜人的工夫，了尘将高远请到禅房喝茶。
　　“不知将军要找的钦犯相貌如何？贫僧可吩咐全寺上下多加留心，一有发现立即禀报将军。”
　　“老贼秃，有人看见你从天牢把那妖女劫了出来，你倒来问我！”
　　了尘大笑道，“妖女？将军说笑了，贫僧整日在寺里念经，只有皇上召见时才进宫一趟，怎么会去天牢呢。”
　　“哼，等搜到了，你不就知道那妖女的样子了？”
　　“不知这位妖女什么来历，相国要动用御林军大肆搜捕？”
　　“听说是个私闯皇宫的疯子，至于来头嘛，本将军也不知道！你问这么多，是不是和那妖女同党？”
　　“将军误会了，贫僧只是想，相国日理万机，怎会对一个女疯子如此上心。。。况且将军本是开疆拓土的大将，今天竟半夜来拿一个小妖女，令人匪夷所思啊。”
　　“据说是这小妖女应了一句什么童谣。。。相国才这么大动干戈。”
　　“童谣？”

　　这时兵士来报，“报告将军，在藏经阁里发现了一间暗室，里面的人已经带来了！”

　　了尘在见到被扭送来的欧阳克时，提起的一颗心终于放回肚子里。

　　只见欧阳克甩甩袖子，佯怒道，“我说了尘大师，这就是你的待客之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