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紫在白驼山》泡芙红茶素咖啡

17、第 17 章

　　“奸细又怎样？又不是我要来的！大不了你跟人说，我这个奸细跟你欧阳公子没半点关系，不就得了？”
　　“你--”欧阳克欲言又止，纠结的眉头对上那双挑衅似的眼睛，转而脸上现出了平日的从容微笑，“没有半点关系？这种话，我怎么舍得说？”
　　这句似是而非的话配上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怎么听也是虚情假意的调笑。

　　“欧阳公子，”阿紫凑近欧阳克耳边，轻轻道，“你每天对着不同的女人说这些话，不觉得恶心么？”
　　欧阳克笑了笑，在阿紫耳边吹着气，“还有更恶心的，你要不要听？”
　　阿紫给他吹得恼火，扬起手要打，却被制住。

　　欧阳克抓着她手腕，“刚才是我说得声音大了，别生气了，嗯？”
　　阿紫挣开，恼道，“你不许再这样对我说话！”
　　欧阳克见她脸色绯红，忍着笑道，“我知道了，再也不会对你粗声说话。”
　　“我不是说这个！”
　　“那你是说什么？”
　　“我是说。。。我是说。。。”阿紫脸色愈发地红，“你不要离我这么近说话！”
　　欧阳克乖乖退后两步，仍笑盈盈的看着她，“好，那就离远些。”
　　“还有。。。声音。。。声音别这么怪怪的叫人起鸡皮疙瘩！”
　　欧阳克佯装沉思，“这个。。。鸡皮疙瘩？怎么会？”

　　“反正，在我面前你收起那副跟别的女人说话用的嘴脸。”阿紫脸上的红晕终于褪去。
　　“那是自然。她们个个都比不上你的一个手指头。我怎么会把你和她们相提并论呢？”
　　“是吗？”阿紫一声嗤笑，“那你追着跑了一晚上的那位姓黄的姑娘呢？”
　　“她？自然也是比不上你一个手指头的。”
　　“那好，明天我就去找那位黄姑娘，把你这话告诉她。”阿紫说着，轻笑着走出去，至门口的时候回头道，“关于奸细的问题，以后在王府里我会注意的。”

　　欧阳克想起那位“追着跑了一晚上的黄姑娘”，不禁嘴角泛起微笑。她像她，却又不一样。
　　夜已经深了，欧阳克站在门口望了望，然后关上门，跟侍从要了一盏风灯，缓步朝那个灯火通明的屋子走去。

　　“王爷，还没睡么？”

　　完颜洪烈血红的眼睛望向门口，随即放下手中的酒杯，“欧阳公子，本王今日心情不好，有事明早再说吧。”

　　门口提着灯的白衣公子淡然一笑，“在下斗胆跟王爷讨杯酒喝，可否？”
　　“既然如此，欧阳公子进来吧。”

　　欧阳克坐下之后倒了杯酒却未喝，开口便直言道出完颜洪烈的心病，“在下以为，王妃去意已决，但小王爷离开却未必是心甘情愿。”
　　完颜洪烈抬起头，眼神里的悦色闪过了一瞬便又黯淡下来，“康儿他一向最听他母亲的话，就算他不情愿，也不会离开他母亲回到我身边的。”
　　欧阳克笑道，“那如果王妃不在了呢？”
　　完颜洪烈直直看着欧阳克，然后猛然将桌子掀翻，拔出佩剑指着欧阳克，“你竟敢叫本王杀惜弱？！”
　　欧阳克垂着眼睛谦声道，“逝者已矣，来者可追。王爷又何必对一个注定得不到的女人心存幻想。”
　　“注定得不到。。。。”完颜洪烈丢了剑，怅然叹道，“你说得对。。。本王十八年来守着的，只是一个得不到的梦。”
　　“既然得不到，那么拿她的性命来为王爷所用，又有何不可？”
　　完颜洪烈再看欧阳克时，眼神里多了些凛冽，“欧阳公子且说说，如何为本王所用？”

　　“王爷不必亲自动手杀王妃，到时小王爷没了母亲，若得王爷在危难时加以援手，必然明白这世上他可以依靠的也只有王爷。”

　　完颜洪烈缓缓闭上眼睛，长叹了一声，“就算我得不到惜弱，也是舍不得她死的。欧阳公子，你很聪明，可是在这王府里，太过聪明并不是什么好事。”

　　“既然如此，在下告辞了。”
　　“欧阳公子，”完颜洪烈起身叫住欧阳克，“本王刚才那句话，只是想提醒公子，在这王府里，处处杀机暗藏，事事需要小心。有件事，还想烦请公子跑一趟。”
　　欧阳克低头长揖，“在下记下了。请问王爷有何吩咐？”
　　“本王想请公子去当说客。”
　　“说服王妃和小王爷回来？在下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你也说了，康儿此番离去并不见得是心甘情愿。我想凭欧阳公子的聪明睿智，即便惜弱不死，也一定可以劝他回来。公子尽力而为，即便无功而返，本王也不会怪你的。”
　　“那好，在下明早便启程。”

　　欧阳克回到自己的馆舍，不禁自嘲地笑了又笑。
　　虽说自己现在身为王府家臣，但这种事情实在不该管太多。是自己太急于得到完颜洪烈的信任，还是忍不住为这样一位父亲抱不平？
　　为什么有人可以对别人的儿子视若至宝，有人却对亲生骨肉视而不见？

　　欧阳克料定杨家一行人不会走太远，一早便骑着快马往南追赶，到第二日便在一个小镇打听到了他们的下落。

　　各有心结的一家人，即便同行却终是难重圆。杨康在与父亲赌气后来到一家酒馆，“小二，给我上最好的梨花春！”
　　小二见他衣衫破旧，便上前道，“客官，小店做的是小本生意，劳烦您先付酒钱。”
　　“你是说本公子付不起酒钱？”杨康不屑地瞥了小儿一眼，伸手去掏钱袋，却忽然想起今日身份已不同以往，钱袋里的钱还不够喝一盅。
　　“没钱？没钱喝什么酒啊？还最好的梨花春？”
　　“你说什么？！”杨康本来就窝着一口气，听这话顺手拎起小二的衣领，牙齿咬得咯咯响，“你再说一遍！”

　　“小二，这位公子的梨花春我请了。”欧阳克将一锭银子放到桌上，“还不快去打酒来！”
　　杨康手一松，小二拿了银子诚惶诚恐地去打了酒来。

　　“客官慢用。”
　　杨康也不睬欧阳克，自斟自饮地喝了半坛。

　　“酒钱我改日会还给你。你要是想劝我回去，就不要白费口舌了。”
　　“能请小王爷喝酒是在下的荣幸，小王爷不必客气。”
　　“这里没有什么小王爷。”杨康又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杨公子，就当在下是萍水相逢的朋友，共饮一杯如何？”欧阳克说着举杯，“为杨公子一家破镜重圆，干！”
　　杨康没作声，越喝越闷。

　　“杨公子好像过得并不是十分如意啊？”
　　“关你什么事！”
　　“在下只是与杨公子同病相怜，有些感触罢了。”

　　欧阳克见杨康白了他一眼，继续道，“其实在下对自己的身世，也一直心存怀疑。但目睹了杨公子的现状，在下决定，不去求证了。”
　　“我对你的身世没有兴趣。”
　　“一时的冲动，是无法抵抗现实的残酷的。”
　　“你什么意思？”
　　“在下始终认为，杨公子不是个薄情的人。难道王爷十八年的养育之恩，还抵不上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所谓父亲？王爷对杨公子的栽培与爱护，连我这个外人看了都动容，莫非杨公子是铁石心肠？更不要提王爷与那位杨大侠是何等的天壤之别。杨公子不要说与他是何等的默契，有多么的敬佩他。”

　　杨康起身便走，欧阳克在他背后道，“王爷说，小王爷无论姓完颜还是姓杨，都是这天底下他最亲近的人。小王爷无论何时都请记得，有过他这么个爹。”

　　“你是我见过的最烂的说客。”
　　杨康攥紧拳头，蹒跚走出酒馆。

　　欧阳克摇着扇子，眼角唇边笑出好看的弧度。

　　“我看完颜洪烈说不出这么肉麻的话来，是你自己杜撰的吧？”阿紫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挑着眉毛看着欧阳克，“这话你是不是梦见许多次，是你叔父对你讲的？”
　　“好厉害的嘴巴，你怎么不在王府好好呆着，跑到这里来了？”
　　“反正那王府呆着也无趣，来助你一臂之力啊。”阿紫说着朝里走，对小二道，“再来十斤酒，两斤牛肉，一只肥鸡！”
　　欧阳克听得直发笑，“好大的胃口，你吃得了么？”
　　“你管我呢？我吃不了可以送人啊。怎么，哥哥你不管付账？”
　　“为兄当然付账。不过请问妹妹要送什么人啊？”
　　阿紫扬起头，“送郭靖，不行么？”
　　“当然行。”欧阳克吩咐小二，“把菜和酒都打包，我们要带走。”

　　欧阳克差人将酒肉送到郭靖杨康他们住的茅屋，对阿紫道，“你要去找那傻小子，我就不陪你去了，免得见了伤心。”
　　“有什么伤心的？你还可以见见你的黄姑娘，还有那个穆姑娘，也是个大美人儿呢。”
　　欧阳克笑道，“见了你，就不想再见她们了。”
　　阿紫撇撇嘴，顾自出了酒馆。

　　阿紫到茅屋时，见郭靖正将送菜的小二拦在门外，便上前道，“这些酒肉都是我送你的，你赶快吃。”
　　“姑娘，我怎么能收你的东西呢。”郭靖连连推辞，“我娘说了，不能白白要人家东西的。”
　　阿紫眼珠一转，“那，你帮我个忙，就当饭钱啦。”
　　郭靖挠挠头，“什么忙？”
　　“把这些全吃掉。”

　　“靖儿，有客人来么？”
　　阿紫循声望去，从屋里出来的正是那位王妃包惜弱。
　　郭靖指指阿紫，“杨婶婶，这位是阿紫姑娘，她说要把这些酒肉送给咱们吃。”

　　阿紫接着他的话道，“是送给你，不是送给他们。”

　　包惜弱见这姑娘生得机灵乖巧，却似在哪里见过，便说，“阿紫姑娘，先请到里面说话吧。”

　　阿紫命小二将酒肉摆上桌，对郭靖一笑，“你现在就吃，我要看你吃。”
　　郭靖看看包惜弱又看看阿紫，“蓉儿和穆姑娘去买菜，杨大叔和康弟也还没有回来，我。。。还是等大家回来一起吃吧。”
　　“你这人怎么这么啰嗦！我就是想看你一个人吃！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既然如此，靖儿你就先吃吧。”包惜弱见这位姑娘古里古怪，也不多言，端上了一杯茶水，回自己屋里去了。
　　“那。。。那好吧。”郭靖抓起一只鸡腿，吃得浑身不自在。

　　阿紫在一旁托着腮看，“这样才对嘛。”当初她从小镜湖一路追着姐夫出来，跟到一个饭馆里，姐夫吃的便是这些。这小子虽然处处不及姐夫，但吃相还是像极了姐夫的。
　　“喝酒喝酒。”阿紫给郭靖倒上一碗酒，“把这些都喝光！”
　　“都喝光？”郭靖一脸为难，“姑娘，这么多酒。。。我一个人怎么能喝光呢？”

　　“喂，你是什么人，敢在这里为难我靖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