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轻狂 ...
-
思念总是在夜里弥漫。
夜里，灯还在亮着，不一定是未寝，也有可能在宣泄。
屋内的东西闹得翻天，传来的阵阵震耳欲聋的响声，大声的谩骂声，破碎的玻璃声，一点点都能清楚听见……
屋内的一切声音停止了，角落里一个小女孩蜷缩在书桌旁边。
短袖外露出来的手上遍布着抓痕，指甲印记，通红而又密。
小女孩久久听到没声音后才敢慢慢将头抬起，散乱的头发下原来掩盖的是脸上那两个清晰可见的掌印。眼里的没有泪花，只有泪水，布满整个脸庞。也许泪花可以打转，而泪水不行，它总是涌不住的流出来。
小女孩站起了身，光着脚来到门口那，小心翼翼的将门关起。依靠在书桌旁边坐下，几丝头发紧紧贴在脸上。
小女孩从怀里拿出手机，打开屏幕就见到几十条未读的消息弹了出来。
她这次没有在一条条读着他发来的消息，在键盘上打字到，“哥，你能养我吗？”
一秒，两秒过去了，她渐渐失望了，像是看透了人生，又笑了起来。然后痴呆呆的看着手机，生怕错过。
“过来，我养你。”
简单的五个字，让她又有了活下去的念头。
接着又是一笔6000块的转账下面的话是那么说的。
“打车到高铁站，坐高铁过来，我在高铁站那边接你。”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打了好。
她到厕所洗了把脸，抬头看到镜子，不由的自嘲，你可真丑。
她没有选择从大门出去，因为从大门出去的还是可以回来，但她早就想逃离这个不是家的家。
她打二楼卧室的窗户，踩到空调机上面，扶着窗沿往下移到一个窗沿最后靠近水管慢慢滑下去，熟练的跳下去。
朝高铁的方向跑去，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这个养了她16年的家。
到了高铁站，她的眼里又是迷茫，去了哥哥那里，她又应该怎么样呢，又住哪里呢？
她又拿出了手机，问他，我去了那里我该住哪里呢？
这次回得很快。
“过来就行，安排好了。”
“嗯，知道了哥。”
她拿手机买了票，前往上北。
她靠着窗，抬眼再看看这生活了16年的廿城，包含了太多太多的心酸和委屈，最后闭上双眼不在看，心里只想着什么时候能到上北。
报警了又如何，能拦得住那16年一直想逃出去的心吗？拦住了的是人，又不是心。心不在了，人只是一具躯体罢了。我走，也算是在给你们一次机会，不然通通给你们告上去，算是给你们最后一次的机会了，最后一次机会了，我亲爱的妈妈。
……
不知道睡了多久，车速渐渐的慢下来。
“上北站已到，请到站的乘客有序下车！”
广播响起了三次，车上的女孩下车了，看着这陌生的一切，算是新生活吧！
‘哥，我到了。’
‘站台，左手边下去，右转。’
‘好。’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话少。
她走过去，看见的是打着一把黑伞的男生站在那里，脸上还带着口罩，炎热的夏天都要穿着宽松的长裤，正常点的估计也只有穿着短袖了。
“哥，我在这。”她朝着他打了声招呼。
“嗯，过来。”
哦买嘎，原来现实中的声音比网上的更好听。他好像真的没骗我，真高，高我两个头……
“你为什么打伞？”终究还是把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晒。”
“哦，好。”
我就跟着他走，他和我一起打滴滴，不知道为什么他打滴滴的样子好不谐。
一路上我们也没太多的交谈，虽然说我是社牛，但是面对这种不肯说话的，我也不敢牛起来。
下车了，他带我到蓝湾小区，在门口刷了个卡，门开了，他一路带着我穿过几栋高楼，绕过几个公园，停在一栋别墅面前。输了几个密码，喊我过去，扫一下人脸。
奈何人脸识别系统只能扫到我的头顶，我又蹦又跳也固定不了三秒在那。
这时他突然笑了，正当我我还想问他笑什么笑，是不是瞧不起矮子啊，突然原地腾空起来，到嘴里的话卡在喉咙里面。
“扫。”
“哦，哦，哦。”我的头如同小鸡啄米一般的点着。
“真重。”
……
“嗯。”
扫完后把我放下来，又给了我一把钥匙。
上面的钥匙扣我最喜欢的卡通人物，就这样给我了，可是，这个好贵。
“给我吗？”我迟钝了一会。
“拿着。”
“你怎么会有这个。”我指着钥匙扣问他。
“不知道，房东给的。”他说完，马上撇脸过去，将钥匙推我怀里，拉着我的衣服径直的走进去。
拉着我上了二楼，进了第一个房间，其他的先不说，就这个床还挺大的，重要的是涉及床附近的下面都有厚厚的毯子，怎么感觉像是给我晚上睡觉摔的。
他拉开旁边的柜子和我说，“柜子，装衣服。”
我尴尬的摊了摊手，示意我没带衣服，只带了个人。
“我知道，是我让你不带的。”
“是我太急了，考虑欠佳。”
他又走到另外一个柜子旁边，将它拉开，“嗯，我也没考虑好，就买了裙子给你，等会带你去买衣服。”
我自己的气氛有点显得尴尬了。
“不用了，你之前说自己有小的衣服，我可以穿。”
“衣服可以穿，裤子呢，内衣呢？”
“这……我……”
“你穿的下吗？况且我也没有内衣。”
“好了，别说了，等会跟我去买。”
“知道了。”
……
“隔壁是浴室，你看你要泡澡还是淋浴，自己选择。”
“这里你无聊了就进去玩，这个电脑足够你打电脑游戏了。”
“哥，我只会打4399……”
“那你就拿来玩就是了，到时候慢慢教你打电脑游戏。”
“好。”
“这里是鞋柜，装鞋的……”
……
三层楼，他把我当成小孩子一样，全部一一给我介绍完，其实这些东西不用他介绍，我也知道该干什么。
有个问题其实在刚到这里的时候就想问了，这个房子的房租是不是很贵，一直都没有问出口，怕他笑话我，我也怕自己一直没有能力还钱。
“洗澡，休息一下，带你买衣服。”他把我半推着进浴室。
其实在浴室里面，我愣了特别特别久，想他为什么会帮我。之前问过他一个问题，如果他没钱养我，他会怎么办，他说他会把肾割了养我。他现在会不会也割了一个肾来养我，来给我住一个大房子，又不好意思和我说。明明他也才比我大几个月而已啊，却少了一个肾。
“哥，我会努力还你钱的。”
……
裹着浴衣，披着湿漉漉的头发就出来，在房间里到处找着吹风机。
他走过来看这着我像是在偷东西的小老鼠。
“那么湿的头发不吹，等感冒？”
没等我开口，一把把我拉过去，让我坐在沙发上等他。
不知道他从哪里拿出来的吹风机，插好插头，调到中等风，给我吹头发。
等我回神过来，又不敢乱动，一直绷直着身子等到他给我吹完头发。
“好了，你去房间把裙子穿好，蓝色那件好看，适合你。”
“好。”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他那么言听计从，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我吧嗒吧嗒的跑上去，楼下又传来，“跑那么快干嘛，等会摔了你就知道疼。”
不由得把脚步放慢，“知道了。”
……
“那么热，不绑头发吗？”
“晚上可能没那么热。”
“过来，我帮你绑。”
“不用，不用。”我赶忙摆手。
“怎么的，嫌弃我绑得不好？”
“没。”
我还是乖巧的过去了，坐在沙发上几分钟，终于绑好了，虽然没镜子，我也能感受到绑得不怎么滴，也罢了，他没女朋友又怎么会这些东西。
“绑好了。”
他把镜子递过来，是那种全身镜，看我没有接，直接把镜子放在地上竖起来。
“好看吗？”他发话了。
我看了看，还以为是什么不像样的高马尾，没想到还编了几个辫子，好像还不错。
他站在镜子旁边一副求夸的样子。
“好看。”我给了他回复。
“嗯……这头发勉勉强强能在你头上看得过去。”
……
他带着我去到了商场，是那种专卖衣服的商场，没错是五层楼的专卖衣服的商场。看着就感觉让人有点止步不前的商场。
我停住了脚步，他好像知道了我要问什么。
“看着贵而已，今天大促销，2折甩卖。”
“可是你……”已经没有了一个肾了。
“可是什么，别可是了，你哥再穷，照样能养你。”
他这次直接拉着我手臂，带我进去看，进店的时候，有热情招呼的店员向我们走过来，他拒绝了他们的好意，带着我到处逛。
这些衣服什么的，我全部都看过了，都没有打价钱，纯属是开盲盒。
他指着一堆衣服问我喜欢什么，我看了半天，选了一件比较常见的衣服。
“就这个吧。”
他走过去，不仅拿了这件衣服，还有周围的一排衣服，放到移动车上。
“就这件，其他的不喜欢。”
“不是给你的，其他的我穿。”
“这……你穿得下？”
“我当紧身衣穿，不可以吗？”
“你厉害。”
面对这样的回答，社牛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买完衣服他又带我来买内衣，他去到只是自己一个人到处看看看，拿拿拿。
他没有像网上说的那样，会问我尺码，其实我已经做好自己去拿的准备，但是我也不知道自己的是多少，他又怎么会了解我的。
一顿的操作下来，全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完成的，衣服，裤子什么的，他又带上了几双新品的鞋子，去付款。
依照我现在的情况，完全就是只能付空气啊。
哥，一个肾的钱禁不起那么花。
咱省着点吧。
走出了，这个商场，我还是依旧迷茫的，不知道是看他，还是在看他。就这样，就出来了？
我都做好了拿东西的准备了，既然不能付款，拿东西我还是最行的。但……东西呢？
禁不住好奇，问了他，“哥，东西呢？”
“送回去了。”
“嗯？”
“消费满200块，就可以免费送回去。”
“哦，知道了。”又不用我帮忙了，我好像一个废物啊。
他真的好高，每次聊天都要抬头讲话，知道的是兄妹，不知道的以为是父女。总不能16岁的他有了16岁的她吧，但他真的阳光啊，哪像父。要我来说应该是母子，对，一定是母子。
……
“9点了，去吃饭。”
“嗯？”
“我饿了。”
“好，去吃饭。”还真有吃夜宵的习惯。
……
他很随意的来到烧烤摊上坐着，点了几份烧烤常吃的东西。
今天没能帮他什么，还要让他为我操心这那的，反正我手上还是有一些自己平常剩下来的闲钱，就去付了账，也不贵296而已，能给得了。
吃烧烤的时候，他也没说什么话，他以前和我说吃饭不说这是对饭菜的礼貌，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自那次起，我吃饭就一直很安静。
他吃饱了，打算起身去付钱，老板说钱已经付了，他问是谁付了，老板说是那个女孩。
“谁允许你乱花钱？”
“你今天帮我那么多，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想请你吃一顿宵夜而已。”我小心翼翼的回答，生怕他生气了。
他把手放我头上，叹气说，“都说了，我养你，你别花钱就好了。”
哥，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是我不想你在割肾了，你也才16，你拿什么养我啊，大家都只是小孩子而已。
“我太贵了，养不起。”
“别人养不起，不代表我江鹤哲养不起。”
“知道吗？”他把语气放得很温柔。
“知道了。”
“真乖。”他掐了我的脸蛋。
在他的身边我永远都做着乖孩子的角色，毫无例外。
……
我跟着他，乖乖的回家了，果然没有错，衣服真的送回来了。
他让我去换鞋，他要去整理一下这些衣服。
我也去帮他，但他打了一下我的手，问我干嘛。
“一起整理衣服。”
“坐着，你还小，长大一点在整理。”
“你就比我大几个月，就牛气哄哄的了？”什么忙都不让我干，老是自己一个人做，明明我才是寄人篱下。
“比你大一秒也是大，你心智没我成熟，你个小屁孩。”
“你才小屁孩。”
“是是是，你说得都对，那你得爱幼吧，我让你去看电视你听到了吗？”
……
“十一点了，去睡觉。”
“还早。”
“不然长不高，没人要。”
“已经定型了，也没人要。”
“不睡觉那就你来关灯。”
“不要，不行，不可以的！”居然拿捏我痛点，睡就睡。
“那快去睡觉。”
“知道了，跟老婆婆一样。”
“知道我是老婆婆你还过来。”
……
“你要走吗？”在他关灯前，我忍不住的问他。
“对啊。”
“哦。”
“舍不得我？”
“没。”
“那就是咯。”
“我走了，懒猪晚安。”
“嗯，晚安。”
……
说上不舍得你也是假的，我其实很希望你能留下来。
……
小家伙，你觉得我想走吗？要不是怕你没学上，我早就留在这睡大觉呢，谁想半夜回去被老爷子骂啊。就那臭老头，看见他就烦，一天到晚跟老婆子一样叨叨叨的。
……
茳园。
“舍得回来了？”大门的声音刚打开，里面就有声音传出来。
“不回来，您不得给我抽筋拔骨了？”
“你这臭小子，知道就好。”
江鹤哲把鞋换了，一副狗腿样趴在爷爷肩上。
“爷爷~”
“别来恶心我，有多远滚多远。”
“亲爱的爷爷~”
“有事就说，有屁快放。”见他一副甜娇娇的样子，何君安就知道他准没好事。
“爷爷，咱们文明点。”
“对你需要文明？”何君安一脸嫌弃。
“咳，我要说正事了，不管你同不同意，反正我同意了这事咱就得办。”
“说。”这臭小子，一天到晚事挺多的。
“我要去锦铖上学。”
“什么？锦铖？你今天干嘛了？”这一条消息可是足够令他爆炸的啊，当初中考完后，他和何君尧问了他不下百次去不去锦铖，得到的全部是拒绝，今天突然说要去锦铖，脑子被驴踢了？
“出去一天脑子被烧坏了？”
“我也是有要求的。”
“还以为你转性了，果然狗改不了吃屎。”何君安大无语的翻了白眼。
“狗的爷爷也是狗，您就别拐弯抹角骂自己了，我能听得出来。”
“逆孙，快说什么事，再整点有的没的，打你屁股开花。”
“我要去锦铖，舟埝按也得去。您就说行不行吧？”
“就那个小女娃子？看她这长相初中都毕业没读完吧。”
“她有名字，不叫小女娃子，她叫舟埝按，而且她16了。”
“呵，这还没到家来，你这逆孙就维护她，我的地位呢？”
“老头，快说同不同意就是了。”
“也不是不行，不过嘛，这有一间公司，堆灰了，好久没有人去打理了，自己来好累的呢。”何君安装出一副柔弱和憔悴的样子。
“给我来就是了，明天办好就行。”
“没问题。”何君安答应得非常快。
终于让我也当个甩手掌柜了，要知道那么容易，早就早点把那个小女娃儿接过来了。希望这小女娃儿不要答应他太早，给他点生活的颜色瞧瞧，让他知道什么叫生活不易，江鹤哲卖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轻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