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心》城北垂杨柳

13、第十三章 他把沈秋远

　　他把沈秋远拉起来护到身后，因为凌辉本来就很高，站在身高马大的外国人面前并没有落得下风。
　　领头的纹身男叽里咕噜的说了一串法语，瞪着眼睛，说完他身后的其他几个人又往前靠了靠，逼的凌辉护着沈秋远往后退。
　　“老师，老师！醒醒！”
　　沈秋远嘴里嘀咕了两句话，声音很小，听不清楚。凌辉看了看眼前几个人，在场的他能打两个，可是一共四个人，直接开打对他并不利，并且是在国外，最后闹到警察局他也不一定讨到好。最主要是沈秋远，他不能让沈秋远有一点风险。
　　领头纹身男又说了一堆鸟语，后面的人把凌辉和沈秋远围了起来。纹身男色迷迷的看看沈秋远，又把目光放回到凌辉身上，眼神变得更加赤裸。一个是醉醺醺的美男子，一个是有趣的帅小伙儿，都不错。
　　凌辉护着沈秋远，心里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Attends une seconde！（等一下！）”
　　向导赶了过来，身后带着几个男人，都是中国人，向导站到凌辉面前，跟领头纹身男交谈了几句，纹身男看到对方人数比自己多，知道这事儿没戏了，对着凌辉挑了挑眉，又色迷迷的看了一眼沈秋远才挥了挥手，带着一群人走了。
　　看着那帮人走开，凌辉这才放松下来，顾得上看沈秋远的状态。沈秋远已经完全趴在了吧台上，右手还握着空酒杯。
　　“咱们先出去吧，出去再说。”
　　凌辉看着沈秋远，心中又是生气又是心疼，他把人打横抱了起来，跟着向导走了出去。
　　“谢谢你们啊！刚刚没有你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
　　“小意思，都是中国人，在外本来就要相互帮一把！”
　　“就是，都是兄弟，还能让外国人欺负到咱们中国人头上，小事儿小事儿！”
　　“我看你这兄弟喝了不少，赶紧带回去醒醒酒吧，这间酒吧名声不太好，以后还是换一家去吧。”
　　“谢谢！”凌辉抱着沈秋远，腾不出手，只能点头示意。
　　“不用客气！既然没什么事儿，那我们走啦，你们也赶紧离开这里吧。”
　　作别之后，向导开车送他们回酒店。
　　“还是咱们中国人好啊，我听到你留言就赶紧往过跑，路上遇到这几个大哥，我就简单说了两句，没想到大哥们二话不说就跟着我来了。出门在外，尤其是在国外，还是咱们自己人信得过啊！”
　　“是。”凌辉搂着沈秋远，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一路上沈秋远都不太舒服的样子，总是乱动，还发出一些哼哼唧唧的声音。
　　“前几年沈老师来的时候也是我接待的，这次这是怎么了，自己一个人去酒吧喝闷酒。我看这样子，等会儿回去了估计吐出来才好受一些，今儿晚上有你折腾的了。”
　　“李哥，看老师这样子，明天应该也出不了门了，您等我信儿吧。”凌辉帮沈秋远顺了顺气，用手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发，沈秋远意外的安静了些。
　　“行！有什么事儿你随时给我打电话，酒店到了，我帮你把人扶上去。”
　　“不用啦，今晚上已经够麻烦您的了，谢谢！老师我自己扶上去就行，您先走吧，路上小心。”
　　“行吧，有事儿call我！”
　　沈秋远靠着凌辉身上，走两步就歪歪扭扭的，“还是抱起来方便”，凌辉弯腰再次把沈秋远抱在怀里。
　　凌辉把沈秋远慢慢放在床上，刚把人放好，沈秋远的眉头紧皱，嘴巴闭着，右手按住胸口，凌辉赶紧把一边的垃圾桶拿过来，扶着沈秋远坐起来。
　　“呕——！”
　　“呕——！”
　　持续了足足五分钟，沈秋远的表情没有刚开始那么难受，眼睛也慢慢睁开了。
　　凌辉扶着他，靠着床头半躺着，沈秋远张口出着气，吐完这波，命回来了一半。
　　凌辉起身把窗户打开。
　　“你来了。”沈秋远说话的声音有些哑。
　　凌辉打电话和前台要了一杯蜂蜜水。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来找我？”
　　“不找你，让你一个人在一个混乱的酒吧里独自喝酒，最后被一堆人渣带走是吗？”
　　“别来找我了，我们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沈秋远，你到底喝了多少？！”凌辉看着一向沉稳的沈秋远为了别的男人表现出魂不守舍的样子，连自己的安全都不管不顾，他心里的火就一簇一簇的往外冒。
　　沈秋远咪咪着眼睛，好像真的在思考，“五杯？不对不对，是六杯，六杯威士忌，六杯加冰的威士忌！”
　　凌辉的脸愈发黑了，“你一杯啤酒的量，跑去酒吧喝了六杯威士忌！”
　　沈秋远看着凌辉朝他发火，反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流了出来，最后变成了抽泣。
　　凌辉有些手足无措，心里的火一下子被浇灭了。沈秋远从来没有过这个样子，像个孩子一样笑，又像个孩子一样哭。
　　“老师，老师，你别哭，我，我不是要凶你，我只是，只是担心你。”
　　凌辉坐到床边，用纸巾擦去沈秋远脸上的泪，刚擦掉，新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你知道我复读那年，也就是第二次高考前一个月是怎么过的吗？你不知道，你也不在乎。呵，你还冠冕堂皇的说，本来你想等我高考完再说的，可你还是在我考试前一个月说了。”
　　“说了什么？”凌辉试探性的和他对话。
　　“说了什么？你连你说了什么都不记得，也是，本来那些话我也是从你好哥们嘴里听到的，你连分手的话都要托别人来告诉我。”
　　沈秋远脸上没有表情，像是在诉说一件与自己完全没有关系的事情，只有眼泪一直在流。
　　“你哥们和我说，你们学校的校花一直在追求你，追求了很久，死缠烂打，最后你同意了。”
　　凌辉把手里的纸团攥紧，罗一白，你这个混蛋！
　　“你同意了，你什么时候同意的？说分手的前两周你刚回来看过我的，我们还……还去了酒店”，凌辉的瞳孔一震，心脏仿佛停跳了。
　　“两周之后我们就，就分手了，我一直给你打电话，打电话，打了好多好多电话，一通你也没接，后来，电话号码也换了。我一肚子的问题，一肚子的问题，都埋了起来。”
　　“现在你忽然出现在我面前，和我说重新开始，什么是重新开始？你告诉我，什么是重新开始？我们怎么重新开始！”
　　最后一句话沈秋远直接吼了出来，吼完之后又像泄了气的皮球，蔫了吧唧的靠回到床头。
　　凌辉脑子里的思绪整理清楚，埋在沈秋远心里十几年的感情，他一直想要了解的沈秋远的过去，今天连人带故事，齐了。
　　“老师，那个人渣不值得你难过，他不配让你流泪。”
　　沈秋远眼睛慢慢聚焦，看向凌辉，“对，他不配。”凌辉脱鞋和沈秋远一起靠在床头，把沈秋远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用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都过去了，老师，有我陪着你，一切会越来越好的，没有人可以再来伤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