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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锦妃立即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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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程慕寒穿戴好一切,见林墨瑜还在睡着,便走过去,在他睡的热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林墨瑜立即张开眼睛,见他如此便要起身:“要出去玩吗?”
程慕寒按着他的肩膀道:“你别急,再睡会儿,天才刚亮,我这回要去趟宫里,快中午时应能回来,到时带你去吃好东西。”
林墨瑜点了点头复又躺下:“那你去吧。”说着又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又睡过去了。
程慕寒特意没穿战袍,只穿了寻常衣物,手里拿着虎符。
大殿上一片肃严,两旁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他便站在其中听着两派人的唇枪舌战。
一派说程慕寒无论做下多大功绩,也难掩叛国罪名,该免去官职贬为庶民。
一派说程将军忠肝义胆,一片赤诚报效国家,显赫战绩让某些人眼红,便要故意挑拨离间,趁机铲除国家栋梁之才,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叛国。
皇帝听的头疼,挥手让两方闭嘴。
“程将军,你现在有何话说。”皇帝问他。
他拱了拱手:“末将不才,除了抗敌,别的什么也不会,更不懂如何蛊惑人心,行得正,站得端,头顶三尺有神灵,我一不做丧权辱国之事,二不做离经叛道之事,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我心昭然,光明正大!”
“如今,我不想宣扬我经年如何血战沙场,如何九死一生,如何守家卫国,有些事无须说,有良心的人自会看见,公道自在人心。”
“只是,无论我在边疆如何浴血奋战,都免不了有人在背后放暗箭,下黑手,所以,我今日交出虎符,能者上,去边疆守国土,卫百姓,鞠躬尽瘁,我便可以卸甲归田,种二亩薄田,也过过这安居乐业的日子,累了。”
程慕寒说着将那虎符双手奉上,四下却起了一片哄然。
那些想让皇帝将他贬谪的人也是惊讶,想看笑话的,却成了这个局面。
而另一派则开始规劝程慕寒不要义气用事,国家少不了他这样的栋梁之才。
皇帝抚须颌首道:“程将军为人,朕心中有数,虽然不舍,但将军苦衷,也是情之有理,既然将军心意已决,便不再为难于你,今日起,程慕寒便不再任职将军一职,收回虎符,但,将军终于国家有功,封为千户候,自选居所,另,你多年效忠有功,朕再赏你黄金万两,府邸一座,程将军,你辛苦了。”
总管太监下来接了他的虎符又与他一枚千户候印。
程慕寒看着手里的印章,多年虎符从此与自己再无关系,不禁心里还是感叹,但想着能过上闲云野鹤的日子,与那小家伙携手共度才更逍遥快活,于是下跪谢恩,退出大殿。
无官一身轻的程慕寒站在殿外长长地吁了口气,那总管太监又赶了出来对他道:“程将……侯爷,留步,皇上想请侯爷往金安殿一聚,请随我来。”
金安殿是皇帝私下会友之所,在一片百花簇拥之下的清静处。
程慕寒入了往金安殿的门,太监便退了去,示意他尽管进入,皇上稍候便至。
程慕寒穿过小道,远远看见亭下还坐着一个女子,身边站着几个下人。
“笠初,近来可好?”那女子站在亭外冲他笑,程慕寒的小名叫笠初。
“笠初给锦妃娘娘请安。”程慕寒一见那人正是自己的表姑,皇帝的妃子,便上前行礼,锦妃将他扶起道:“都是自家人,又没有外人,不必行礼,走,先进去说话。”
于是二人进了金安殿,下人奉了茶来与程慕寒。
“已然辞了官?”坐下后锦妃问道。
程慕寒颌首:“虎符已然交出,从此闲云野鹤一般,也了无牵挂,终不必再争战沙场了。”他说这些,心里却还是黯然的。
锦妃笑了笑道:“也好,早先,你爹便不许你当兵打仗,你走后,也无一日不牵挂,现在好了,便可好生过活,你看你,又瘦了许多,上回回京,还算胖一些,不过,又让你吃了些苦头,你也休要怪皇上,他知你清白,只是……”
程慕寒立即阻止她道:“表姑不必多说,表姑丈用意,我是心知胆明的,他利用我来铲除那些草包内贼,我不吃些苦,他们怎么露出马脚来?将我发配去边关,也是为了护我周全,不然,那些人早就暗算要了我的命了。”
“嗯,你知我用意便好。”
朗朗一声,二人起身,便见换了便服的皇帝漫步而来,二人纷纷行礼。
“不必多礼了,和顺,吩咐开席,朕也有些饿了。”皇帝吩咐完,太监便转身去了,三人又落座说话。
“说起来,笠初不当这个将军,倒只有朕吃亏,少了一员大将,朕心里总是不安。”皇帝笑道。
程慕寒道:“姑丈休再笑话我了,就我那点本事,整个军队里,一抓一大把,随便是谁都比我强,要不是出了这档子事,说不定,我还能替姑丈再分担几年,只是这次便让我心寒了。”
没了外人在,他们说话倒轻松了些。
“你也别得了便宜又卖乖,对了,你如今在哪落脚?锦妃还有些东西要送到你那去。”皇帝问他。
程慕寒摇摇头道:“原那将军府我不要了,被那蠢货住过,我也觉得恶心,现在在云庭客栈。”
皇帝深思片刻道:“那东西便先暂存在宫里,等你有了地方,派人传信来,再给你送去。”
“多谢姑丈。”程慕寒拱了拱手。
“皇上,娘娘,菜已上桌,还请移驾用膳。”太监在门外轻声说道。
“好,走,先去吃饭,这次,你得陪我多饮几杯,咱们是许久不曾同桌共饮了,你不要跟我客气。”皇帝说着往外便走。
“遵旨。”程慕寒其实想着赶回去与林墨瑜一道吃饭的,现在回不去了,王青又没有跟来好让他传个话,希望那孩子能知道找小二要些饭来吃。
程慕寒与表姑姑丈酒过三巡,锦妃开口道:“笠初呀,你今年,多大了?我记得,有二十五了吧?”
程慕寒放下筷子道:“已然二十六了。”
锦妃立即笑道:“我却还记得你二十五,也不小了,这些年在外,也无暇顾及,不过,却是有喜欢的人了么?”
程慕寒的脑海里立即跳出林墨瑜的那张小脸来,不由笑了笑道:“是有一个。”
锦妃向他靠近些问:“哦?谁家姑娘?家世如何?学识教养怎样?父母双亲安在?做何营生,还是在职为官?今年多大了?”
话及至此,她便如寻常百姓家的长辈一样,问了一连串的问题,皇帝便道:“你这问了许多,让他慢慢回答。”
程慕寒喝一口茶,心下思忖,他喜爱男子一事,也只是在坊间流传,连同自己的爹娘也是不知情的,如今表姑问起,是要说实话,还是要瞒着他们?便是说了实话,又不知他们做何反应,抬眼看见他们二人正盯着自己,便道:
“他,只有一父,却自小对他不闻不问,同父异母的兄长对总对他百般欺凌,我遇着他时,他身子柔弱,因常年受人冷落,便总是想要讨好别人,无论何事,只懂遵从,便是伤害他的事,他也跟人商量着来,实在是可怜。
“我那时,许是就对他动了情,只是还不自知,只道心里对他只有同情,而非爱意,后来,我得知,是他爹将他送来与我当礼物,想用我与他在宫的买办结交,我一怒之下便弃他而去。回了京都就遇上了那件事。”
“后来,从边关回来的兄弟们带给我一封书信,我才得知,我走后他便遭到父亲与兄长的毒打,几乎丧命,他一个姐姐看不过,才与我写了书信求救,我便后悔了,派人去时,他却离家逃走,一路乞讨过活,后来到军中,当了杂役。”
“我被发配到那时,又遇到了他,便知这些全是天意,让我们又重聚,而我也才得知,心里对他,已然倾了所有,今生今世,只愿与他相伴,不离不弃。”
程慕寒一面回想着林墨瑜,一面不由说的深情,连锦妃听的也不免眼泪涟涟。
“好命苦的孩子,遇上笠初,也算是好运气。”锦妃沾了沾眼角的泪说着。
程慕寒却摇摇头道:“我何曾不是因着遇上他而得幸?我是他此生的依靠,他也是我的福气。”
皇帝此时揶揄地眨了眨眼睛道:“早知如此,该让你带她一同进宫来,好让我们看看,她今年多大了?”
程慕寒心中苦笑,若真带他来,还不定让你们吓成什么样,不,互吓。
“哦,他今年,快十七了。”程慕寒道。
“相差近十岁,也不算什么,你年长,往后要好好疼惜她,那,皇上,你不如派人去将她接来,也好让我们看看咱们笠初的眼光如何。”锦妃出了这么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