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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他一步一晃 ...

  •   林墨瑜不敢动,依旧那样爬在地上,他意识有些模糊,不过能听见,也能看见郎中走了进来,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小五,你忍着,我帮你弄出来,忍着啊。”郎中说着,用什么清凉的东西倒在上面,然后,轻轻扯了一下那扫帚把。
      林墨瑜忍不住,惨叫了一声:“疼——啊,郎中大叔,我,我疼——”
      “我知道,得把它取出来,忍一下。”郎中大叔一手按着他的后背又一次尝试。
      林墨瑜听见四姐在背外哭,他抬了抬眼皮,却看不到她在哪。
      郎中这回加快了速度,用力一下将东西拨了出来。
      同时带出一大股的血。
      林墨瑜连惨叫的力气也没有了,张了张嘴,晕厥过去。
      “这几日就让他爬着睡,我每日过来给他换药,不要吃辛辣物。这些汤药一日三次的服。”
      林墨瑜听见郎中在门外说话,应着的是四姐,他发现自己是在床上,盖着被子,那里又有清凉又是火烧般的疼,一抽一抽的,。
      不一会儿,四姐进来,眼睛还是红肿的。
      “五弟,没事的,郎中来看过了,说过几天就能好,饿不饿,四姐给你拿米汤来喝些?”四丫头在一旁柔声问着,像是怕声音大了也会让他疼。
      林墨瑜轻轻点了点头,他不饿,就是有些渴了。
      四丫头抹了抹眼睛走了出去,他听见她在门外捂着嘴哭了一场。
      连着数日,四丫头都来给他喂水喂饭,郎中每日都来与他换药。
      又过了几日,他才能下床,走路要叉着腿,一步一挪的走,解手时还是疼的要命,开始还带着血,后来就好了。
      再看见大哥和二哥,他们脸上竟然还着伤,后来是管家说,四丫头趁他们睡觉的时候冲进他们房里用鞭子一通好抽,伤到现在都不好。
      林墨瑜心里暗笑,四姐还是女中豪杰。
      接下来的几个月,老大和老二没再敢来欺负他,下人们也不再在他面前提破烂货三个字,许全是四姐的功劳,她不好惹,她娘又是正妻也是个泼辣的角儿,虽然看不顺眼林墨瑜,也并不仗着长辈的身份欺负他,也不拦着四丫头管他护他,但谁要是敢招惹她们娘儿俩,就跟谁没完。
      有时她也对四丫头说,若是林墨瑜有娘,兴许还不至于落得如此地步,至少两人出去过活,还能快活些。
      林墨瑜能下地,便要继续做活,四丫头叮嘱厨子大叔多给他留些肉。
      一转眼,便是中秋。
      那日,四丫头来找他,在他怀里塞了一包碎银子:“五弟,这些银子你拿着,这几日家中有宾客来往,不会注意,你便趁机逃了吧。”
      林墨瑜愕然:“为何,四姐?我为何要逃?”
      四丫头看着他,眼中溢出泪来:“因为过几日,四姐就要嫁人了,嫁到平洲去,再不能在家里护着你,那两个混蛋哥哥计划等我嫁人,就要好好折磨你,他们必然不会对你手软,我可不想再看你被他们折磨死,我也不能带你走,爹定会寻到你的,所以五弟,逃了吧,哪怕在外面当个乞丐,也好过在这里过的人不人鬼不鬼。”
      四丫头说着将林墨瑜抱在怀里哭起来,他心疼这个没爹没娘的孩子,想管护他却是无可奈何。
      “四姐,我知道了,谢谢你,这银子我不能要,你留着吧。”林墨瑜说着要将银子还给她。
      “好五弟,你收着,姐姐不愁银子,有这些银子你才要好生照料自己,去个远些的地方,做些小买卖也好,总得活着,答应姐姐,你得活着。”
      四丫头看着林墨瑜眼睛吧嗒吧哄地往下掉。
      “我知道了四姐,我会的。”林墨瑜心里难受,紧紧捧着那包银子,所有人都走了,连四姐也要嫁人,他终是无依无靠了。
      中秋节的第一晚,家中来客依然不绝,没人在意他,四丫头给他一包干粮,他带着所有能带的东西,那串果子干,几件换洗衣裳躲着院里所有人从后院的狗洞钻了出去。
      “四姐,多保重,将来,我会去看你的。”林墨瑜跟四丫头挥手告别,却不成想,这一别,便是数载。
      他朝着城外绕着山路发足狂奔,心里无比的悲切,因为他不知道要去哪,这世上,没有他能落脚的地方,没有能托付的谁,前途茫茫,从未出过远门的他,心中只是恐慌,站在夜色下的城外,看着身后那道坚实的城门,从此山高水低,迈出的这一步,便是他另一段人生的开始,他不知道要何去何从。
      起初他是想去寻程慕寒的,可是一想到那晚他决绝的样子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而且他并不知道他会在哪。
      他一路往北行,饿了也不愿多花银子买吃的,一天三个馒头就打发了,住店也选人家的柴房,却是花不了几个钱。
      后来见人家在路边摆摊卖些小玩意,自己也找了商家买了些放在路边摆卖,慢慢的倒是赚了几两银子,后来有人见他老实,就骗他说带他赚大钱买座宅子,再买块地,便能种地养活自己。
      他信了那人,将所有的银子都给了他,那人一去不返。
      他从客栈的柴房被赶了出来。
      那天下了好大一场秋雨,他坐在一个小寺院的门外痛哭失声,最后被个小和尚接进寺里安置。
      他在寺里过了几日,帮着打扫,可是寺里有个大和尚总见不惯他白吃白喝,又将他赶了出来。
      他不知要往哪走,遇上几个乞丐,一路跟着他们,也学会了行乞。
      他瘦,招人可怜,常常有人给他些吃食和铜子儿,但同行的乞丐们又常常来与他抢,他便单独一人一路走一路讨饭,他不会像其他乞丐那样厚着脸皮缠人讨吃的讨银子,有人愿给他便有的吃,没人给,他便缩在角落里去,有时在田里捡点萝卜白菜啃一点,有时候帮着别人干点活,换一个馒头吃,就这样饥一顿饱一顿,转眼天便冷了。
      此时的林墨瑜已然是一头乱发,衣裳褴褛,脚趾从鞋里露出来,若是再让他站在林府门外也未必有人认出他来。
      那日,他又是饥肠辘辘,头晕眼花地倒在路边。
      其实他是做好准备的,不过一死,一切都不在乎了,但是唯有颈子上那个金环他一直不肯拿去换银子,那与他的性命一般重要,就算再不见那人,至少还有个念想在,支撑着他活着。
      他自路边醒来,便听见吵吵闹闹的声音,循声望去,见一个木棚下坐着几个人,穿着军服,一旁还有人发馒头。
      他一步一晃地走过去跟他们讨馒头,那人看着他道:“这是征兵,来当兵才有馒头吃。”
      于是,林墨瑜便在那纸上按了手印,一手接过了一个馒头,他缩在角落里几口吞了下去。
      从那日起,他便进了军营,起早贪黑的操练,只为了每日三顿饭,虽全是青菜馒头,也好过他有时一连两三日吃不到东西。
      只是他过于虚弱,便是晨跑、队列还有爬墙这三样他没有一样能跟得上,更别说射击,格斗和举石锁了。
      别人轻松做完的事,他气喘如牛也不能完成,做一半就已经头晕眼花四肢无力,常常被人耻笑,不过好在,他够单纯,没有坏心思,也会经常帮着长官干些力所能及的活计才没有被赶出军队。
      但是军队里要的是能打仗的士兵,而不是帮工,练了三个月见他丝毫没有进展,教领便让他去当了杂役兵,跟着干些杂活。
      在军中他的体力有所好转,毕竟也跟着操练,但与其他人相比,还是相差太远,有时让他送些东西去,也是跑一跑喘一喘。
      杂役长看不过眼要将他赶走,在他的祈求下,将他送去了采石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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