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戛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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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电影虽年年来戛纳但久没有这样的声势了，几乎是要预订金棕榈的架势了。
《妖男》的首映一结束，采访环节就占满了世界各地来的记者，人人都要抢着提问，想要挖到一点独家消息，因为《妖男》太好看了。
演员好看，没人想象得到杨林是第一次踏足电影界，那样成熟，让人挑不出错来。
导演好看，视听语言成熟得让人怀疑这不是个天才就是个疯子，更让人惊讶的是《妖男》虽有小说蓝本，但剧本却是他一点点改出的。
两个天才一般的电影人才，在戛纳摩擦出了最热烈的火花。
杨林坐在采访席，长枪短炮都对准了他。
“我看资料说《妖男》原本是一部大投资的影片，布景非常丰富，演员的片酬也很高，但是后面遭遇了投资商的撤资，才不得不变成了现在的简单布景。我想问，您在听说撤资以后是什么反应，您肯定拿不到片酬了。在面对非常简单的布景又如何带入，如何演绎，完成作品。”
“投资商撤资当然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白导当时还想说去拉一些投资，最后的结果也不太好，我们只拉到了两千多万，其中还有一些是白导的私人资产。至于我吗，我应该是整个剧组最穷的人，所以也没有在金钱上帮到忙。那剧组肯定就面临这一个问题，是解散还是继续拍摄，继续拍摄这么一点钱又不够。所以最后我提出了可以参考《狗镇》的成本和拍摄方式，白导觉得他不能放弃，于是大家就一起修改布景去尝试这个可能，最后的结果大家也看到了，还可以。”
“至于拍摄的带入感其实我觉得不是场景的问题，因为很多演员，戏曲演员、话剧演员都不是在很真实的布景里演戏的。问题在于long这个角色的心理、行为、思考。我一开始是有场景辅助的，大家的关注度也可以被场景分散，这个压力真的不大。但是场景剥离以后大家的关注点在演员和故事身上，这个很难的。我那个时候有一点不高兴，为了带入角色会在拍戏前先找到状态、保持状态，这是我刚开始演戏的时候的行为，所以其实拍完以后我又跑去拍了部青春偶像剧，我觉得很轻松。一起工作过的人也不担心我了，他总觉得我在拍《妖男》的时候心情不太好。其实是有一点的，所以接下来一两年我都不太想拍跨度特别大，人物心理转变特别难的角色。”
“我的邀请也不行吗？”白鑫道。
“别搞我。”杨林抱怨，气氛一松，众人都笑起来。接下来的问题白鑫接了过去，他很有说脱口秀的自觉，每个拍摄中的艰难过程都能说得轻松有趣，很是幽默。
采访结束，杨林和白秋鹤参加一起参加了几场晚宴，认识了些不同国家的电影人，又跑出去看了几部参加戛纳的电影，在电影节偷偷谈着恋爱，别有一番刺激地甜蜜。
不说杨林这边如何潇洒，白鑫却是专注着事业，他见了好几个电影出品方，无一不是碰壁而归，他便知道有人阻拦，索性不在关注国内上映的事，敲定了国外发行的事，也赚回了投资，若是得了大奖还能在涨一分。如此挨到了开奖前夜，石导作为主席却要给他引荐一个出品方来。白鑫收拾了，穿着西装去餐厅赴约。
那西餐厅已经被人包了，服务员引着他去楼上。他转过楼梯便看见赵月绮穿着白衬衣坐在那，未有装饰，一派自然。她已过了花信之年，又不爱医美，脸上已有了纹路，只是那样的气度面前容貌年轻倒沦为了陪衬，可有可无罢了。
她转头看向白鑫，“请坐。”伸手指着对面的空位。
“是你不让《妖男》的版权卖出去的。”白鑫未坐，站着看向赵月绮，这样的身高很让有压迫。
赵小姐也不气，悠悠给对面倒了杯酒，“你难道就不想把《妖男》卖出去吗？”她习惯了上位者的姿态，拿捏着权柄人心，恨之欲死，爱之欲生，她从未轻易用过这份能力却在最关键的时候随意拿出。
白鑫连僵持的能力的也无，坐下看着赵月绮，不明白她这次来又是为了什么？
“我给你找了家公司当出品方，价钱当然你能谈到的最好，不过我想做你下一部电影的制片人。cheers！”赵月绮举杯，见白鑫不理，自顾自喝了，心中笑道：artist，更适合了。
“我不明白？”白鑫不理解。
“不用杨林就好了，我想你们没有那么快再合作吧。我想涉足影视业，香港那边的人你可以随便点，更好的团队、更专业的人有什么不好呢？”
“你为什么非要我？”
“我说过我喜欢你啊！”赵月绮像在说一件极平常的事，却越发不靠谱了。白鑫不至于自恋如此，自嘲笑起来，“我签，但赵小姐不要在开这样的玩笑了。”
赵月绮一晒，不在玩笑，夹了一筷子切好的牛肉过去，“尝尝，空运过来的，如果你喜欢我让人给你送到家去。”
白鑫提防着，又确认自己没有任何地方值得她费心，这才安心陪着吃了一顿饭，也不多留自己回酒店住着去了。被这么个人盯上，心里毛毛的，说不出滋味。
在酒店里又无事，翻来覆去想着，终于明白问题在哪里了，赵月绮把他当做“女人”在照顾，很有凯子钓女明星的自恋，一想到如此心里又是一毛，连明日的盛典也不能安抚，失眠了。
等到第二日顶着两个黑眼圈出去，杨林笑他没见过大世面，他亦解释不出口，总不能说被一个女人吓得失眠，那女人是你姐姐吧。
好在杨林身边是白秋鹤，他也无暇关注其他，只耐心给白秋鹤介绍着电影宫的一切，一派好男友作风，见有镜头又笑眯眯样子，大明星做派十足。
等到《妖男》剧组在走红毯的时候，已经是清场待遇，杨林站在中间，左边是白鑫导演，右边是投资人的白秋鹤，他星光熠熠，场上的媒体无不要他看镜头，以求拍下最好的镜头，当做今日的头版。
等入了电影宫，杨林寻了地方坐下便轻松了许多，偶有人来和他打招呼，他也轻松应下。白鑫独自苦恼了半晌，问道：“咱们下部还合作吗？”
杨林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眼睛里满满都是嫌弃，就是赤裸裸地说谁和你合作？
白鑫垂了头，“那就不合作了。”
杨林心里有些不忍，“过几年在合作也不是不行。”
白鑫没说话，他确实爱拍杨林，但两人也确实不是能互相忍让的性子，分开一段时间也好。
白秋鹤也听着，想着白鑫的压榨，补道：“你俩五年以后再看吧。”
白鑫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话，就和身边的人聊天去了。
等到了晚上，奖项一个一个的开过，没有一个是《妖男》的，那么最终的大奖就更是诱人。等到最佳男主角时，众人都目光都在杨林和几个参评者身上转悠，白秋鹤悄悄握住了杨林的手，给他力量安慰。
等到开奖时，杨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可惜还是被另外一个男演员拿走了，那位男演员演的是传记电影，非常出色，又比杨林大了两轮，输赢也不过是看评委爱好。
名字念出的一瞬，杨林心里一松，也不算太失望。白秋鹤捏着他的手，悄声道：“你是最好的。”
杨林反笑了，脸上虽有失望可也有了安慰，奖项本就是锦上添花之物，代表不了什么。他的偶像不也就只有一个金像影帝，也不影响他作品的深度。他回看了白秋鹤一眼，小声道：“我没事的。”两人心意相通，在华宴人影之中相爱，世上在没比这更浪漫的事了。
白鑫见镜头扫过，心里泛酸，可劲儿作吧，又不由欣赏他们的坦然与恋慕。
总之在人不知道角落，他们爱得正大光明、盛大热烈。
等到最佳导演也错过了，白鑫终于紧张起来，就剩最后一个了，整个剧组也激动起来。
既然给了他们希望就不要让他们失望，又怕一场空，爆冷把他们打回原形。这一路上的辛苦奔波、离奇曲折不该落得个虚梦下场。
“金棕榈是......”
整个会场的气氛都紧张起来，《妖男》更是。他们有一批不知名的工作人员、有初涉影坛的明星、有一个正要大展拳脚的新导演。
杨林比刚才还要紧张，捏紧了白秋鹤的手，盯着台上颁奖嘉宾的脸，心里默默祈祷。
白鑫无人分享，只能一人望着电影的圣地——戛纳。
他第一次爱上电影是法国的《处女泉》、《四百击》的新浪潮，而后是梅里爱、昆汀、王家卫、侯孝贤......他喜欢荧幕上的操纵和荧幕后的人生，既已太匆匆，太只剩珍惜和享受，和电影在一起的每一日，时时刻刻。
“获得金棕榈的是来自中国的电影——《妖男》。”
杨林欢呼起来，抱住白秋鹤，招着手，梦已成真，他是金棕榈里的演员，全世界都要记住他此刻的辉煌，在电影中留下属于他的一刻。
白鑫已被砸晕了，坐在原地不动。杨林兴奋够了，这才想起白鑫，想起要上去领奖，于是对着白鑫骂道：“呆子，还不上去。”又拉了他一把，往前推着。
白鑫这才晕乎乎起来，想起他应该上台去。于是像机器人一样，执行着脑中的这条指令。上了台，木愣愣地从嘉宾手里接过金棕榈，他才醒神，已拼命忍着泪光了。
“谢谢，谢谢。”他克制不住的带着哽咽冲着舞台三面鞠躬，下面是雷动的掌声，电影最高的敬意从来不是奖杯，而是观众的鼓励和认可。掌声足足维持了三分钟，等到白鑫控制住了情绪，拿起话筒呼吁现场安静一些，掌声才慢慢熄灭了。
“请允许我邀请我制作团队一起来分享这个属于我们的奖项。”白鑫道，杨林便兴冲冲拉了白秋鹤，带了剧组的若干人上了台。他正高兴，容色更盛，几乎要艳压群芳了。
白鑫说不出话来，杨林便不客气地接过了话筒。
“在这里我要替白导感谢投资了我们剧组一千多万的白秋鹤先生，没有他就没有我们剧组最终的胜利。我要感谢剧组里所有的工作人员，化妆师星星、场务威威、摄影师阳阳，他真的会很拍......最后我要感谢杨林，他是世界上最棒的演员，谢谢他们。”杨林鞠躬，所有人都善意地看着他。
白鑫忍不住扑哧一笑，已经哭得满面泪痕了，太丢脸了，又没有办法止住。杨林把话筒还给了白鑫，揽住他的肩，温声道：“你好歹吱个声，我是不是最优秀的演员了。”
“是。”又忍不住要哭，于是一个一米九的大男人趴在一米七九的杨林身上大哭不止。杨林拍了拍他的肩，在一片掌声中领着整个剧组的人下台。
白秋鹤围着白鑫，安抚着他，整个剧组都又高兴又忍不住好笑，围着白鑫逗他。
白鑫足足哭够了半个小时，才顶着一双大灯泡眼和其他导演、制片等交际。
《妖男》无疑是今年戛纳的最大赢家，白鑫一举闻名，杨林成功咸鱼翻身。
等到了国内，递到杨林手上的剧本如雪花一般，就是石导也给他递了最新的商业本子，要让他领衔男一，比起上次的挂名男二、番位三号已经是天差地别之距。
杨林不急着接片，恋爱脑的缠着白秋鹤，白父说的拍片就回美国实在太过分。他上次偷偷拍了个偶像剧，没让白秋鹤回去，白父发了好一通脾气，这次找了业内的朋友盯着，只要杨林一接片子，就要亲自接儿子回去。
杨林不想白秋鹤走，公司又正愿意他拿乔，也不管他，只让他安心读书，不可谓不潇洒。
什么石导、白导，就是国外的大导也溜了一圈，杨林迟迟不见动静，半途还和白秋鹤飞了一趟英国看杨母新生的妹妹。两人都高兴极了，白秋鹤和杨林送了个大大的平安金锁，又俗气又重，如今收在保险柜里，等妹妹日后出嫁化了打镯子也能把妹妹手上都带满。
等到实在不能拖了，工作室宣布杨林即将和石导合作，一圆上次未圆的遗憾。
又蹭着杨林热度，加紧播了刚拍的偶像剧。
那剧剧本只能说中规中矩，不出错，奈何三个主角颜值都高，特别是杨林带着的两个新演员也超常发挥，一时倒成了爆款，每日网上不是讨论男一男二选谁，就是杨林好年轻、好帅的话题。
想不到杨林快三十岁了，还吸了一拨低龄的粉丝，热度又冲上了第一，且断层了。可以说，一时风头无两。
然而杨林还是有杨林的烦心事，比如此刻白父就坐在他新租的房子里喝茶，盯着白秋鹤不动。杨林亲自下了厨，依旧打不动未来岳父的心，反而得寸进尺的和儿子一起睡到了客房里。杨林气得发抖，心里骂这男人狐狸，又不得不回了房，自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恨。
此刻白父已洗漱了，坐在床边要和儿子详谈，白秋鹤枕暇以待。
“如何，见过娱乐圈的繁华了。”
白秋鹤玩着手指，说不出话来，他爸的意思他明白，如今才是开始，狂蜂浪蝶、形形色色的男人女人，他们这一行本就是和别人不同。
“看来你还是不知悔改。”白父叹气，他就闹不明白了杨林再好，他一个男人能给自己儿子什么？
“爸，他又图我什么呢？”他不是首富之子、不是花容月貌、也不是百依百顺，他只是喜欢他，这份喜欢太平常了，只要他勾勾手就会有无数的喜欢。
白父一堵，他不了解这个儿子，只知道他固执。他不是个好父亲，错过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成长，等到回过神来，他已经长大了不需要他和她妈了。可是他才知道要关心这个儿子，要照护这个家庭，当他不需要的时候，他才回悟，似乎已经迟了。所以他不能让儿子回头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回不了头了。
“秋鹤，正是因为他不图你什么，所以才能无牵无挂地离开。你说我这个父亲无用也好，说我这个父亲多事也好。他事业正好，年纪正盛，如今爱你正在兴头上，一切顺风顺水，看你自然如福星。可是等风光不在，你要靠什么维系和他的关系，你是他的障碍，所有人都劝你们分开更好时，他会不会后悔、会不会为了事业丢开你？我是男人，所以我知道男人的本性，我和你母亲......”白父闭上眼，狠下心来说：“我和你母亲都不会为了你牺牲事业，何况一个外人。”
“那是你们。”白秋鹤呵斥道，说完背身躺了下去。
白父无奈，这个孩子总会后悔的。
等到两日后，杨林拖不下去了，必须进组，也只能收拾了东西和白秋鹤简单道别。白秋鹤和杨林道了别，便收拾东西和父亲去美国，一路无话。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戛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