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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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怎么样？”白秋鹤现在直接住在公司租借的别墅里，一是不用额外的开销，二是工作方便，这事原本是朱奕带的头，公司里还有一两个单身的小朋友也是这样。
“还不错，你干嘛？”朱奕警惕起来，他最近工作太用力了，每次他这么用力多是要请假去见对象，居家办公的，如今公司里都知道白秋鹤名草有主了。
“我打算飞法国一趟。”白秋鹤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朱奕已经了然，“公司又要托给我照看是吧，我说你们一个两个的怎么都喜欢当甩手掌柜呢。”
“回来给你带礼物。”
“去去去，别烦我。”朱奕赶着白秋鹤走。白秋鹤不好意思地笑了，拿着包顺着就被推出了办公室，然后转身往机场赶去。
他想杨林了，等着他的电话，第一次知道什么是辗转反侧，寤寐思服。不是那种一日不见的思之如狂，三秋瞬息，而是一日不见便思之一日，两日不见便思之三日，三日不见便思之九日，九日不见便思之难眠，连梦亦不能做了。
白秋鹤清淡的人生终于在久等不见后破碎了，一颗心思之如狂，他未曾这样仓惶过，就是在激流中做那唯一逆水的鱼也没有现在这样仓惶。
相思滋味，原来这般。
他也是俗人一个。
上了飞机，他该心安了，或可拿出已经储存好的杨林作品来看，可是越发不能满足，连打开的欲望也没有了。
这一路不像是见面倒像是逃荒。白秋鹤觉得荒唐，又从荒唐里更加荒唐。
一时一刻、一分一秒，从未像此刻这样难熬，直要把他熬到苍苍，又从苍苍里捞出他来。
总算下了飞机，错过了两趟的士，白秋鹤疯了一样的拦住有人的车辆，车里的乘客和司机要骂他，他已先拿出来赔款和谎话，“求求你送我去xx，我想向我的爱人求婚。”
司机和乘客歇了火，白秋鹤极快的坐进去，满眼看着窗外，只求在快一些。
越是接近越是折磨，像要爆发的山洪一浪高过一浪，等到白秋鹤站定在剧组的房子外时，他才醒神。想起杨林的工作，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拍摄，便戴了口罩和帽子悄悄进去。
剧组的正中间很安静，杨林化了老年妆，白秋鹤凭着本能找到了他，又才想起他是主角，最后有老年的戏份，就是他。目光便不动了。
这是杨林的最后一个镜头，杵着拐杖，垂垂老矣，象征着整部戏的完结。白鑫心中一紧，一切都按照事先预演的一般，镜头从左边的轨道划过，还有一个镜头攫取杨林脸部的特写，再有广角镜头对环境的俯拍，精密完美的让人诧异。
白鑫拿了导演的扩音器，随时准备结束今天的拍摄。
那张整个剧组最贵的妆容，杨林熬着造出来的有些混浊的眼睛，“卡！”白鑫大声喊着，剧组的人脸上都呈现出喜色。白秋鹤喜不自胜，拉了口罩和帽子下来。
“杨林杀青了！”众人要去捧杨林，杨林却已直直倒下了。白秋鹤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飞过去的，从旁人手中抢回杨林，大声喊道：“叫救护车。”他满眼通红，剧组已翻了天，场务抖着手叫救护车，一切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白秋鹤想起心肺复苏的方法，强按下去，杨林晕乎乎睁了眼，抬手摸了他一下，“你来了呀。”又昏睡过去。
“杨林、杨林、林林......”白秋鹤丧了心志，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晃着杨林。
白鑫倒是人高马大，趁着白秋鹤没有防备，拉住了他，吼道：“你疯什么，这么晃人能舒服吗？”便任由杨林去昏睡了。
白鑫见镇住了白秋鹤骂道：“你这么个清白人在想什么，杨林刚刚都醒了，能有什么事，你让他休息一下就是了。”又抱怨道：“老子以后拍戏剧组一定要配个医生，这么闹下去不成。”
白秋鹤仍是失魂落魄的守回杨林身边，心里慌慌的，从来没有这样没有底过，倒像个可怜的山伯。白鑫驱逐着众人，“围着干嘛，看戏呢，干你们的去，这里有人家人呢。”于是众人慢慢散开只留下几个在旁。
又过了会，救护车来了，医护人员把杨林抬上车，开到最近的医院，医生检查了一下，说道：“没事，带回家去睡一觉就好了，下次不要熬夜。”
白秋鹤得了气，终于开口问道：“真的不要紧吗？”
“不要紧。”
“我们再看看吧！”白秋鹤不放心。
白鑫坐在一边喘了口起，在剧组群里说了杨林的消息：没事。众人都松了口气。
医生看着白秋鹤，欲言又止，“行，你交钱去吧，住一天。”
白秋鹤又看向白鑫，白鑫赶紧出去把着空间留给了他，过了会医生带着白秋鹤一起把人转到病房。白鑫看了眼手里的账单，两眼一黑，也不去病房打扰了，识趣的给白秋鹤的手机发了消息，不过他也没时间看就是了。
剧组里的化妆师倒是想起来，那个造型带在脸上久了要不舒服，自己带着工具去病房里找杨林。
“九十多岁”的杨林穿着十九世纪绅士的服装，躺在ABS三摇床上，旁边是深情守望他的爱人，时光倒错，是时空旅人的场景，白秋鹤像是穿越而来道别的毕生挚爱。
摄影师隔着门口的玻璃，取景，咔嚓一声。手机里存下一张木门做自然边框的照片，美得足够做电影海报。
“白先生。”化妆师开了门，“我来给杨林卸妆。”
白秋鹤这才把视线从杨林身上移开，起身道：“那就辛苦你了。”
白秋鹤背过身去，守在一旁。他不抽烟的，只是偶尔客户需要才陪上那么一根，吞云吐雾，他一向很能克制。
真的有人基因里带着克制疏离，能宁静清淡过一生。
白秋鹤点了烟，第一次会到如何把烟吸进肺里，在吐出来，身体里的积郁缠得他满身不适。烟圈很快裹住了他的眉目，愁情不尽。
化妆师尽心尽责地收拾起妆容，杨林洁白的皮肤露出，脸也消瘦了些，还有因化妆带去的细纹很就快消散了，而另一半还未卸干净，像童话里王子的变身一样。
白秋鹤侧头看着，“平时剧组很苛责他吗？”
“怎么会。”化妆师心里一慌，继而又不想让白秋鹤伤心，声音也自觉轻了起来，解释道：“大家都很喜欢林林，白导骂是骂，可是心里是满意的，咱们都知道。不过为了出片，林林可能太较真了。其他演员也是一样的，不过是内娱这几年把明星捧得高了，林林的认真显得意外而已。他最近入戏比刚开始拍摄提前了一些，出戏晚了一些，有时候拍摄结束了还会缓个十来分钟。可能昨天知道今天要拍老年戏份，我们说他眼睛太清，他就开始熬夜了，他太专业了。”化妆师感概，语气里不免怜惜，这样的好苗子合该大红特红，可惜如今在他们这个二三流人士凑起来的剧组里演戏。
白秋鹤无言，半晌问道：“他精神怎么样？”
“还行，这个戏压力都在他身上，他做得很不错。”化妆师卸完了所有的妆，默默退到一边，“白先生你别担心，我问了医生的真的是缺觉，各项指标都正常，没事的。”
“我知道。”白秋鹤好像一刻苍老了许多，明明又什么都没变。他以前明亮淡漠的眼耷拉了下来，许是因为此。
“那，我就先走了。”化妆师道。
“辛苦你了。”目送她离开，白秋鹤坐回床边握住杨林的手，心里的慌乱终于被肌肤上的温热打碎了一个口子，他以后再也不想放他一个人去拍戏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