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狗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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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鑫看了看自己银行卡里的余额：一百零三万，又看着理财的余额还有三百多万，林林总总凑下来四百二十七万，这是他在圈子这么多年来存下的所有金额。
一开始他也想过独立制片，像贾樟柯一样走电影节的流程，看有没有意外之喜。
可还是玩大了。
白鑫紧了紧拳，诱惑太大，又松开了。
推倒重来在圈子里是常事，可没有降临到自己身上时还是不知道急缓，他想起上一个导演朋友，砸锅卖铁，独立制片也没有得到好结果，如今在北京城里开清吧，人长了一圈在也看不出愤青的样子。
不成功、广告导演、独立短片。
白鑫也试着一年做自己想做的，一年拍赚钱的，他打滚了十来年，又或者更早些倒推，从种子发芽开始，他就已经等着今天的开花了，足足有三十年了。
奋进全力的一搏，倒在黎明前戏，如论如何他也是不能接受的。明明在伸伸手就可以得到了，明明已经都完成了一半，退下去，就是无限的沉沦，人的心气，一而再就散了。
他不是树大根深的圈内人，一时失败足够让他几年都翻不了身。在如何呢？去拍独立制片？去找小说、找剧本？
白鑫见过电影上映人没了的，他也为此哭过，何曾不是一种殉道精神呢！
换了杨林便能有《妖男》吗？
换了杨林便不是《妖男》了！
他的剧本等了好久，等他对光影有足够的把控、等他能真正控制一个剧组、等机会、等运气，也是在等故事的主角“LOGN”，把东方故事中龙的王权阳刚变成梦幻的水面泡沫，把西方故事里邪恶的龙化身美丽聪明的水仙花，这是个难得的演员不是工具，而是延伸的电影。若非演员赋予龙精神与面貌，这一切都不能成行的。
白鑫只觉身体一时冷、一时热，下了飞机又奇怪的恢复了正常的感觉，他使命一般地赶回剧组租借的房子，杨林正从窗户里看见他，招手示意他过去。白秋鹤在一旁笑的没心没肺，大声唤他来。
白鑫顾不上别的，上了楼就进了杨林的屋子，白秋鹤端了一盘红茶来，坐下听着。
屋里刚刚装上明亮的有些刺眼的灯，把一切都照的干净。白鑫像一座会说话的雕塑，语气里只剩下冰冷，“投资商撤资了，其他人也不肯再投资了，花费太大了。我手里还有四百万，找朋友凑一点，大概七百万吧。”
杨林早有预感，剧组里的群演已经走了，这不是剧组以前的风格。
宏大、奢靡。
杨林垂着眼眸，盯着茶杯，“你看过《狗镇》吗。”
妮可基德曼主演的悬疑电影，没有任何大场面，出场费最高的恐怕就是那几辆□□的汽车。
白鑫知道，他看了一眼杨林，那得重拍。又看了一眼杨林，不由得带了一点怀疑。
布景越简陋越要求演员的专业和信念。那会一场折磨，对布景师、导演、演员的共同折磨。
电影和戏曲最大的不同就是场景的真实性。当场景不在真实，演员到底该如何表演？不依靠环境而是依靠演去丰富电影的场景性。
白鑫有些缩手，而且从魔幻现实变成真正的魔幻寓言，他还没有过类似的准备，他不是天才型的导演，他也怕有一下没一下的折磨。
杨林冷冷坐着，“我没问题。”
他像一个扶手给了白鑫接着想下去的能力，“投资压力是小了，或许我还能拉来一些投资。场景也都不需要了，不过我想请一批话剧演员，比这些群演更专业的。”
“是什么样的场景？我有一个朋友她的爱好就是做一些十八世纪的手工品，如果只是《狗镇》那个程度的布景我想她和她的朋友就可以完成，而且也有免费的场地了。”白秋鹤说。
“真的吗？”白鑫惊喜，一旦带入做《狗镇》的成本预算，那么这场地和布景也要节约起来了。
“她欠我一个人情，你出成本就可以了。”白秋鹤从手机里翻出她的社交软件，几乎都是和工艺品有关的，而且他们还是一个因爱好而聚集在一起的团体，非常热爱。
杨林凑过去看了几眼，有些东西和剧组做的也一样，其实他们不需要那么精细，有些偏差反而更好。
“你能联系到吗？”白鑫问。
“我明天可以去见她。”白秋鹤回。
白鑫舒了一口气，杨林继续道：“其实现在的部分也没有必要重拍。”
白鑫眼睛一亮，想不理那么多，却也觉得这未必不可行。
“你把电影分了大致三个章节，不知道我理解的对不对。第一个我称之为序章，也就是我们刚刚拍摄完成的部分，在巴黎的古堡里，一个东方贫民经历了卖花女式的改变，杀死了塑造自己的皮革利翁。然后是正片，他跻身上流社会，无所不骗却获得了所有的一切，在时代中成为受人爱戴的得利者，是电影观众对真实和虚伪的一种思考与存在。其实我觉得你倒没有必要有尾声，电影的目的不是结局、也不是故事，而是电影本身是一种思辨的产物。你这部电影是在解构阶级。”
白鑫心内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震动，这些杨林从来没有和他说过，可他说得又是多么有道理，沿着他的话想去，一条条都能套在他最初的想法上，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演员。
电影拍摄场景的变化未必不能。白鑫不再废话，“我去改场景布置、调整分镜。”
“我和你一起。”杨林起身。白秋鹤被感染起来，说道：“那我明天去见朋友，帮你们搞定新的场地。”
白鑫和杨林匆匆走了，白秋鹤没了事，便出门去寻吴谦，总之把他弄了来，也不能晾着。
一切又都有条不紊的开始，白鑫抓了剧组的核心人员开起大会，每人献计，上午头脑风暴，接着就是说对剧本的微调和镜头、布景的重新设计。
一群人不眠不休，越加兴奋，白秋鹤也不打扰只每天按时送吃的过去，自己没时间时便让人送外卖，忙起自己的事了。
剧组的一切又朝好的方向发展，没了投资反道激起了大家的斗志和热情。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狗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