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吵架与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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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林啊，真是麻烦你送资料来。”杨林带着黑色口罩，手里拿着一袋考研复习的资料，对面说谢谢的男人瘸着腿，身上穿着民国穷人的短衣，露出来的四肢又黄又黑，脸上的颧骨突出着，瘦的不像是21世纪的新新人类。
旁边的朋友不敢相信杨林会和一个群演有这样的关系，还亲自来送考研的资料。
“不用谢，我反正也看书看累了，想出来逛逛。”杨林说着。他本来是想发个电子版过去，可是想到李大哥的腿和他慈父心肠到底是说了亲自来送资料，这是个苦命人。
李哥道：“我请你吃宵夜去吧。”他瘸着腿，一拐一拐的往前走，还拉住了杨林，杨林客气着，见拒绝不了，便扶住了李哥，轻声道：“您慢点。”
李哥心里高兴，见到杨林更是高兴，“林林你真是个好孩子，我在圈子里这么多年没见过你这么好的。”
一边的场务朋友本来是不信老李的夸赞，如今见了真人也生了几分认同，道：“是不多见了。”
“林林，你们北外是不是很难考啊。”老李问着。
“还行，其实还有几所不错的外语学校，也可以作为参考。”杨林想起老李家的那个儿子，有几分聪明却没遭过罪，未必有这份心力，便说起其他更容易进的学校。
“唉，你说我怎么就一把年纪了，还要给那个讨债的花心血呢。”老李不解，头上白发几分是为生活几分是为儿子。
杨林默默不好接话，他在北外上过一年多教育学的选修，老李便是典型的溺爱，他以前也说过些隐晦的方法，老李听了总是一味纵容去，他便不劝了，只听听他的唠叨，心里又多一份无奈。
三人到了烧烤店坐下，杨林点了炒粉、素菜，只往便宜的点，老李加了些肉串。
杨林怕他又要给自己儿子讲学习的事，便主动拿了复习资料出来，那资料上的水印印在上面，老李见了便又谢道：“林林这是你花钱买的吧，我看过他们的考研资料，一份3千——七千不等呢，那还光是资料，报班得万元起步。”
杨林一瞬讶异，心头暖流滑过，又很快压下，嘴角也故意瘪了下去，“啊是吗。李哥我给你讲讲两份资料的差别吧，一份是复习用的，一份是冲刺用的。前面是知识点，后面是题目。书看完了就可以写真题卷......”
“杨林？”
“啊，飞儿。”是以前认识的群演。
“你来干嘛啊？有戏？”
“没有，给李哥送东西来。”
飞儿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考研资料，笑道：“行还是你行，考研成功都上热搜了，以后得叫你翻译家了。”飞儿穿了一身时装，是个特邀，也有点钱在手里了。
“一起吃吧。”杨林道。飞儿便坐下，和他说道，“林林，真的我就佩服你，说退圈就退的干干净净、痛痛快快。别人传你还勾着劲，说什么你想那有的没的，我就知道没那回事。”飞儿喝了口酒，“我还记得以前别人请你去吃饭，你看都不看的，别说钱，就是真金白银摆在你面前你也能视若无睹。”
杨林笑笑并未答言。
飞儿又道：“我在拍那什么，男主角就是你以前的对家，他那里比得上你，送应援的那男人都摆到明面上了，他还拿乔装清纯，我真是不明白他凭什么。”
“你小声点吧。”杨林劝他。
“杨哥，我也不想呆了，混玩这一票回家啃老去。”飞儿丧气道。
杨林约莫猜到他家有些钱，便安心劝他，“那样也好，回家去家里老人总有个念想，你也好好孝顺孝顺他们，这几年只怕他们很想你。”
“唉，以前就念叨我读书不行，我这回去还不知道念叨什么呢，我读书不行还不是怪他们生的不好。杨哥，您说我适合干嘛呢。”
“你这么活跃，这么能说，干啥不行啊，别太看低自己。”
“嗯。”飞儿道。
几个人又吐槽着业内的事儿，杨林在一旁默默听着，抽空去付了款，又坐回来听。等到结账时，老李又是千恩万谢，杨林没往心里去。
见手机里白秋鹤说要来接他，已经在这附近了，杨林便报了个地方。
他带着口罩，走在主道上闲逛，想着这些年的事儿，心里已然只剩下淡淡惆怅。想起老李的那句这些资料得有七八千了，心里又生出波澜。他皱着眉，心里有许多事，神游一般的走着。
“杨林。”有人喊他。
是个时装女人，长腿小方脸，一身白肤。长长的波浪卷，妩媚的眼，是古书里勾人的狐狸精。她笑起来，连嗓音都是像在放钩子，“杨林，真是你啊，咱们多久没见了。”
“恭喜你啊研究生。”女人继续道。
杨林见避不过，这才道：“谢谢。”便要离开。
那女人跟了上来，“去我那坐坐吧，咱们叙叙旧。”
“很晚了。”杨林说。
“不要紧，我那没人。”
杨林皱着眉，问道：“路先生呢？”
“我们早分了。”女人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不过她见识多了，又微笑道：“其实我还挺喜欢你的。”
“季芳我不喜欢你了。”杨林板着脸看她。
季芳笑了，伸手去摸他的脸，近乎风尘的问道：“我们还挺合的不是吗。”那手滑到杨林的胸口、裤腰，流连一般。
“我不喜欢□□。”杨林终于变了脸，冷冷看着眼前的前女友。季芳想要骂他，身后已传来一道清冽的如山泉水一般的声音，“林林，我来接你了。”
季芳回身看去，是个高挑而又匀称的青年男子，一身机车装，短皮衣、长靴，手上是黑皮手套。他的发型、轮廓都是中正的样子，并不潮流，可是却分外耐看。在娱乐圈满地的俊男美女里有一种独特的、鹤一般的滋味。季芳心里一跳，又生出许多不是滋味。那男人开着一辆越野，车型庞大，极是昂贵。
杨林走向白秋鹤，季芳在身后笑道：“你gay啊。”
杨林没搭理她，上了副驾驶，白秋鹤也回到车里开着车，留下一地尾气。
白秋鹤开着车，瞄这杨林的样子，瞧着不太高兴，便问道：“那是谁啊？”
“季芳，前女友。”
“不用解释解释。”白秋鹤试探道。
“她出轨了不用解释。”杨林说出来，心里松了口气，人又变得怏怏的了。
白秋鹤安慰道：“这种不合适的人，早点分手也好，你以后会遇到更好的。”
“更好的？”杨林叹气，闭上眼，不知道说什么好。
白秋鹤不知他的事，便专心开车，心里又有些吃味。
车上了高速，已经离拍戏的地方远了，夜色里车水马龙，霓虹交错。杨林睁开眼，有几分陷入以前的回忆中，“我有七个，不对七段。初恋是很早、很早以前，她和我一个地方的，不过她去了省会最好的高中，现在估计是某某研究所的研究员吧。我爱她智慧温柔，她喜欢我长的漂亮，把我当闺蜜。后来北外的时候，也有过一个外国女朋友，或者算朋友吧。她教了我很多口语，同时吊着很多男朋友。娱乐圈里我也交过几个，比如那个季芳，有人出钱给她拍戏，我撞见她...她就把我甩了。”杨林吞下没说出口的话，他其实求过季芳回头，闭上眼，他恨不得打死以前的自己。
白秋鹤没说话，他没有这样“复杂”的感情经历，也不能体会杨林的心境，安慰道：“你会有更好的。”
杨林嗤笑，“她刚刚想□□。”那一瞬间他居然可耻的想回去，又是无穷无尽的屈辱。
车下了高速，白秋鹤腾出一只手来握住杨林，温热的温度源源不断的传递到杨林的手上。
“她是最过分的，我火了以后她还想找回我。”
“都过去了。”
“你呢？”杨林睁眼看向白秋鹤。
白秋鹤心中一跳，几乎是下一刻就要说出自己的爱意了，他稳住了心神，看向前面的马路，“我没有过女朋友。”
“那我怎么样？”杨林觉得口干舌燥，舔了舔嘴唇，有些想来一根烟了，他觉得头痛极了。
白秋鹤用眼角的余光去看他，心跳越来越快，杨林几分自厌的看着窗外，喃喃道：“我一定很不好吧。”
“不。”白秋鹤否认着，话一出口便觉有些突兀，又释怀起来，“杨林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人，高也好、低也好，就像春天的野草一样，生生不息，枯黄的可以变成青葱的、矮小娇嫩的可以变成坚韧有力的。你在什么地方，什么地方就会有光。”
杨林听着，把视线投向白秋鹤，笃定的，“你喜欢我。”
白秋鹤身体一僵，很快把车停在路边，“为什么不呢？”他期待的看着杨林，眼中满是让人溺水般的爱意。
杨林冷冷的，一种尘埃落定般的果然。他道：“我不想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白秋鹤心里一冷，未曾说恶言，“杨林那你就当是我的事吧，不要放在心上。”
“我怎么能不放在心上，你喜欢我。”杨林自觉已经说破，如何能像以前一样。
白秋鹤安静的看着，陈述着事实，“你那么聪明就应该知道我喜欢你，以前什么样子，以后你也可以装作什么样子。”
“我不能。”杨林叫着，像只戳破了的气球。他说开了，就是不能像以前一样，为什么这个人还能这样沉稳，杨林又恨又怨的看着他，他要他赶自己走，他要他讨厌自己。
“好了，不要耍孩子脾气，我们回去吧。”白秋鹤启动了起床，往家里去。
杨林不肯罢休，“我今天就搬出去。”
“我搬出去吧。”白秋鹤打断了他的话，“我有办公室可以去。”
“我可以和程飞先住几天，我马上就有研究生宿舍了。”杨林不甘示弱。
“好。”
杨林诧异，不相信他就这样轻松的答应了，又去看他的脸，依旧是清淡的风。他靠着车背，不知道怎么是这个样子，索性侧过脸不说话，心中愤恨。
等到了家，杨林收拾着东西，白秋鹤竟还帮他。两人上了电梯，白秋鹤又替他按着程飞家的门铃，见程飞出来了，温柔叮嘱道：“程飞，杨林在你家住几天，你要记得洗碗收拾厨房，他不喜欢收拾的。还有，你早上不要喊他，他想起来就会自己起来了，他有起床气的，麻烦你包容几天。”说着便提了东西放到程飞家里。
杨林冷着脸进了家门，程飞不明所以，问道：“你们吵架了？”
白秋鹤未说什么，“我先走了，就拜托你了。”说着自己出去了，程飞锁了门，回头来看杨林，脸色奇臭无比。
“怎么了？”程飞问。
杨林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揪了两把，“他喜欢我。”
“咳咳咳...”程飞放下手里的杯子，擦了擦衣服上的水，做到杨林身边，八婆又惊吓的问道：“喜欢你，是那种喜欢？”
程飞闭上眼，想象了下，惊恐的看向杨林，似乎是联想到大学时喜欢杨林的gay，“他不像啊。”又扒拉起杨林，“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杨林烦躁的看向程飞，“妈的放手，别挨老子。”
程飞见他生气，老老实实松手，只坐在旁边盯着杨林。杨林怄了一肚子的气，从来没见过那样告白的，也没见过转头就送他走的，太安分了、太安分了。杨林脑子一团乱麻，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也没有过这样的待遇。
爱不是占有、爱不是偏执吗？他为什么能那样轻描淡写的说自己知道，那样轻描淡写的把自己送走？
杨林的脸色越来越黑，程飞大气不敢出，尽量减少了自己的存在感。他弱弱的安慰道：“林林你不要生气了，那种死gay最恶心了，你......”
“闭嘴。”杨林瞪他，程飞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安慰了。肚子里有有一堆话想说，眼睛在杨林脸上转了几圈还是不说了，缩在一边陪他。
杨林脑子里想着事，一会是白秋鹤接送他开车门时的样子，一会儿是他洗碗时偶尔投射来的温柔注视，又想起那份七八千的考研资料，脸色时白时红，嘴也不自觉嘟起放下。
程飞亦跟着他的表情时而放松时而担忧，忐忑了会儿。杨林终于开口道：“那份考研资料你知道吧。”
“啊？”
“可是花了七八千才买来的，咱们不能欠他这个，你，去给我买点东西还回去。”
“还啥？”程飞脑子一时顿住了，现在是送东西的事儿吗？不应该是暴打一顿吗？
“你真没用。”杨林骂了句，转身回房间去休息。程飞怕他烦自己，去了客房休息。
一宿无眠，第二日杨林就去隔壁商场的金店里买金子去了。
“您看这平安锁、手链都是很好的，您要送的人是什么生肖，我们这还有生肖金饰，全部是足金，很保值的也能带着装饰很实用。”服务员介绍着。
杨林看了一眼，他上次买金饰时就发现了设计老式，很土，上次买的平安锁又只适合孩子。
杨林的目光在商品柜台上流连，都没有满意的神色。销售员干脆从柜子里取了金镶玉出来介绍道：“要不您看看这些玉坠？您看这一款平安扣是很经典的，玉和金子的色泽搭配的也特别好，不挑人。”
“嗯。”杨林拿在手里看了看，确实比纯金饰要好看的多。销售员见有戏，又从柜台里拿出一款金镶玉来，“这是和红山文化联名设计的玉龙，您看这怎么样？”
杨林抬头看去，那是一对分别用黑线、红线穿了的红山玉龙，玉色清透，龙头身上卷屈的毛发由金饰代替。设计的倒是很简单，不过是仿制了红山文化的玉龙，加入了金属而已。
售货员介绍道：“这是一对玉龙，价格也很优惠，一个3999，两个7499，您别看玉佩是一样的，可是红线和黑线带在身上就是不一样，像小情侣啊，或者是一个人换着戴都很好，不少客人买了一个觉得还不够又回头来买第二个的也不少。这不白花冤枉钱吗，我也不能给他优惠了，您看这怎么样？”
杨林看着那对红山玉龙已经有几分喜欢了，“你给我包起来吧。”
“好嘞，我给您开票，您去柜台买单就可以了。”
杨林拿了票据去付款，拿了玉龙饰品回家。他将玉龙袋子丢给了程飞，“送白秋鹤去，算咱们换他的。”
“哦。”程飞拿着袋子傻傻的上楼去敲门。
杨林坐在沙发上，心里又觉得不好，送什么首饰好，送金子多好，又怪起商场金饰的匮乏来，如此反复了三遍，程飞便回来了，杨林看向程飞问道：“怎么样？”
“他收了，我跟他说是谢谢他给咱们的考研资料的，我还要他别纠缠你，你不喜欢男人。”
杨林脸色微变，又期待着白秋鹤的回复。
“他说好的。”
杨林瘪瘪嘴，不知为何失落了，嘴硬道：“那就好。”
程飞看了眼没开火的厨房，说道：“我们出去吃，还是点外卖？”
“出去吃吧。”杨林如今不太在乎有没有人认识了，反正考研的事也在网络上炒了三四回了。
他烦躁的拿着手机和钥匙要出去，程飞便先出来门口，拿着手机刷消息，等他关门。手机上的推送写道：杨林考研面试作弊。
程飞道眼睛闪了闪，便点进去了，微博里一群人质疑着他考研的真实性，却没有一点的证据。
“林林，咱们先别出去了。”程飞阻止了他关门，杨林看了手机一眼，皱着眉倒没多少意外，只是可笑，“这是什么人啊。”
两人进了门，正要说什么办，门口的铃声又响起了。程飞从猫眼里去看，是白秋鹤便堵在门口问道：“你干嘛？”
白秋鹤关切道：“我看网上有人乱说，告诉你一声，你帮帮林林，这种传言不好。”
“行，我知道了你回去吧。”程飞关了门便回去找杨林，杨林刷着手机看了看评论，真是气笑了。
“林林怎么办啊？”
“你有没有学校工作人员的电话或者官微？看能不能让学校把考研的视频和我的成绩放出来澄清一下。”杨林放下手机，这种事他见多了。
“我这就去联系学长去问问。”程飞扒着手机，手机上却打来电话，正是学长的电话，那边说道：“飞子，网上的消息你看到了吧，学院打算发澄清资料，你安慰一下学弟没事的。”
“好的，好的，谢谢学长。”程飞喜道。
挂了电话，果然没多久，北外的官微就放出了实证。除了杨林的笔试成绩，还有面试的完整视频。不过十来分钟，网上的消息便逆转了。
视频里的杨林神态轻松，言谈之中分外信心风流。更不用说下面涌现出的本专业的学生们，分析着杨林答题的正确性。
又过了半个小时，还有考研大v拿着杨林的面试视频，出了考研面试的模板，这事的热度又算上了一个台阶。
杨林终于摆脱了作弊的嫌疑，下面讨论的热度消减了。
程飞叹着气，“那群人真无聊。”
杨林只是笑笑，连微博也懒得刷，他早知道是什么样子的。
程飞吃着炸鸡，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偶然刷过林岱和赵洁莹离婚的案子，看了看杨林疲倦的样子说道：“林林，离婚官司打完了，林岱和赵洁莹分产成功。赵洁莹保下了赵家大部分产业，可是由林岱后来主持并开发的电子行业、节能汽车、与大陆的一系列基建合作都被林岱分走了。”
那媒体形容了一下此次分家，两败俱伤但林岱拿走了赵家近些年的所有成果。
杨林吃着饭，未发一言，脸色又沉了沉。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吵架与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