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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归途 今天回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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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在梦里浮浮沉沉，一会感觉整个人置身熔炉之中，一会整个人陷入冰雪，但始终见不到光明。
沈淮静静地在黑暗里站着，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一动不动，突然不知道谁推了自己一下。
“快跑，他们追上来了！”
极度恐慌的声音，沈淮跟着拼命地往前跑，心里只有一个信念，不要被抓住。
“呵，挺会跑的嘛~给你们好吃好喝的，你们不感恩戴德，还跑？”
砰！砰！
又是惨叫声！
“哈哈哈，继续跑啊！”
前面也是黑黑的，但是被堵住了，红红的一片在黑暗中从一个黑影里蔓延开来。
沈淮努力睁大眼睛，还是看不见。想要躲开这漫开的血色也躲不开，只能被慢慢侵蚀，一股子血腥味灌进嘴里，鼻子，耳朵，黏腻的让人不能动弹。
沈淮以为自己要被溺死的时候，一个枯朽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耳边：“你不该在这里。”
沈淮心里特别难受，想转头看看老人，可是全身都动不了。
老人带着点无奈和心疼，用力把沈淮往上推：“快回去吧，一切罪孽我来承担。”
“不是这样的，您没有错。”
沈淮想要摇头，拼命去抓住老人的手，可是完全动弹不了，只能任由自己向上浮去。
“咳咳！”沈淮终于眼前大亮，大口大口咳嗽喘气，眼神直愣愣地盯着头顶唯一的灯光。
“嘿！醒过来了没。”秦肖用手拍拍沈淮的脸颊。
沈淮眼神缓缓聚焦，情绪还没从难受里出来，恹恹道：“别拍了。”
“总算醒了，你刚刚没呼吸了，你知道吗？吓死我了，我又不能喊人进来，本来他们就说你是被感染了，这还哪里说理去。”
沈淮脑子昏昏沉沉，浑身滚烫。想要起身，才注意到自己右手被秦肖抓着，甚至说话的空档，还拍了拍。
“要不是我会胸外按压，给你偷偷急救，你刚刚那情况，他们不把你扔出去都是运气了。”
沈淮此时才发现自己全身都是汗，头上还贴着毛巾，默默抽回自己的手，想起身，却感觉自己全身无力。
“诶诶，这干嘛呢？”
“身上黏糊糊的，我想洗个澡。”
秦肖一脸无奈地按住沈淮，急戳戳地说道：“诶哟喂，你可歇歇吧。你现在还在隔离呢！”
沈淮也不想引起恐慌，躺会床上一动不动。“我躺了多久了？”
“没太久，两三个小时吧。医生说你高烧惊厥，我只能守着你给你物理降温。刚刚你都心脏骤停了，还好我观察入微，及时给你急救，不然你这会应该是去阴间排队了。”秦肖求表扬的语气，就差没直说，快赞美我。
沈淮有气无力地说道：“谢谢你了，不然我真要过不了这三更了。”
“害，多大点事，你这烧也是来的有凶有急，还带着点凑巧。”
沈淮吐了口气，感慨道：“是啊，有点子背。”
“放心吧，等你烧退了，没人为难你的。”
“万一我真是感染丧尸病毒了呢，保下我出了事怎么办？”
“呵，你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就你这个小身板，在我手心里能翻出多大的浪花。”
沈淮十分认真地阐述事实：“我有一米八，灾前国内成年男子平均身高1.74，已经超越全国至少80%的人。”
秦肖乐呵道：“有用吗？现在烧的最欢的就是你，能把自己烧到心脏骤停，沈淮真有你的！”
沈淮闭目闭麦，拒绝沟通。
“诶呀，别睡，你先醒醒，吸个氧，再晕一次，我怕把你肋骨压裂了。”说着沈淮就被一个罩子罩住。
沈淮睁眼，自己拿起氧瓶，吸了几口。
“再吸几口。”秦肖鼓动着沈淮，被沈淮拦下。
“战略物资，别浪费了。”
“那你先醒醒吧，别睡，缓几分钟再睡。”
“嗯，我知道。”
“来，刚刚陈威偷偷递了一个巧克力，你补充点体力。”
“不想吃，没胃口。”
“麻烦你尊重一下我的劳动成果，你现在的命，我至少入股了一半。”
“……”沈淮乌黑的眼眸无奈地看着秦肖，最后只能接过巧克力，慢慢啃了起来。
齁甜，甜的让人反胃，看了一眼包装，德夫巧克力。
“有咸的吗？这个太甜了。”
“你这人怎么还挑挑拣拣，大牌子呢，末世里很难有的，也亏这栋楼连着超市，才有幸存物资呢。”
“那算了。”沈淮砸吧两下嘴，又盯着天花板。
突然感觉旁边有啥东西戳自己，转头一看，是个蛋白棒，不解地看向秦肖。
秦肖有点脸红，粗声粗气地低声说道：“快吃，挑三拣四，等你好了，我一定要收拾你！”
沈淮没有反驳，接过来，安安静静吃着。
“呸！这啥玩意，齁甜！淦，陈威这小子不识字吗？山寨玩意也拿来！”
沈淮终于忍不住，闷笑起来。
“很好笑吗？”
“……”沈淮抖着肩，摇头。
笑过以后，两人一个躺床上，一个躺地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等你去了保护区，你打算有什么安排。”
“嗯……听从组织安排吧。”
“这样挺好，你是医生，在保护区是稀缺资源，你恐怕有的忙活了。”
沈淮盯着天花板，自嘲道：“医生解不了眼下的病，救不了活人，倒不如你们当兵的救的人多。”
“你这人怎么就不能阳光点，我们救人是治标，你们是治本。陈威那小子天天做梦想要救一个能破解病毒的人，让他可以吹一辈子。”
“他多大了啊，看他很年轻啊。”
“这小子才18，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考上大学，报道没一个星期，就休学来当兵，说要保家卫国，结果刚到我手底下，疫情就开始了。”
“那你多大啊，有对象吗？”
“我？我一毕业就进了队伍，由于过于优秀，第二年我就成了队长，然后疫情就开始了。除了佟华，就是幸存者里面黄肌瘦的女人，能有什么对象，可能命中注定我是要奉献一生给我亲爱的祖国的了。”
“那我比你大了好几岁。我今年30了，一直从事医疗工作。疫情的时候正好被抽调去做课题，也正好逃过医院那时候第一波的大爆发。”
“嘿，你这迷人的运气。”
“可能运气都用在这上面了吧。保护区……有多大啊？”
“挺大的，之前是大学城，后来改建成保护区的，有集体宿舍，跟计划经济一样，走积分制，你是医生估计能分到一个单间给你当办公室兼宿舍。”
“那挺好，我不太习惯跟别人一起住。”
“嗯嗯，保护区现在已经有专门的机构研究病毒，等疫情结束，你打算做什么？”
“我到处走走，以前为了生计，努力工作，等疫情结束，也没剩多少人了，到时候我就四处行医。”沈淮从没想过病毒会结束，以至于没有想过之后，这一问，竟然有了一些希冀。
“放心吧，都会过去的，到时候咱们结个伴。”
“好。”
一时无话，夜里的静谧，带着冬天的寒气，沈淮想到躺地上的秦肖，不免有些担心。
“秦肖，给你条被子吧，别着凉了。”
“嘿，算了，两条被子，给我一条，别把你自己给整感冒了。”
“你要是病了，明天谁主持大局呢？”
“哎呀，看在沈哥哥这么关心我，不如咱们一块睡吧。”说着坏笑地往被子里钻。
“你出去，秦队长，咱两很熟吗？”
“挤挤就熟了，往里去点，你不要占这么多位置。”秦肖作为一个兵油子，脸皮就跟城墙，完全没有压力。
“小心我半夜变丧尸咬死你。”
“嘿，就你这个小身板，再来十个，我都能让你一只手。”
“……”这一挤沈淮感觉自己力气都没了，头更痛了，索性不理人了，闭目养神。
“沈淮？沈淮？睡啦？再聊会啊。”
“秦队长，几点了？”
“两点了。”
“明天还要上救援机，你也该休息一下了。”
“唉，行吧，你睡吧。”然后秦肖就秒睡过去了，甚至一分钟后，呼吸都重了。
沈淮心想，这人真是放得开，这就睡了。但是听着轻轻的呼噜声，自己眼皮也重了，竟然也睡了过去。
等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周边围了一群人，竟然睡梦中都未察觉。
医生看着温度枪里的数字，表情十分复杂，尤其秦肖一脸你个庸医的表情的时候，脸色羞赧。看见沈淮醒过来，真诚地道了歉，表示自己草木皆兵了。
沈淮摇手表示理解，但是秦肖却冷哼道：“作为医生，一点严谨的态度都没有，搁疫情前，就是一起医疗事故。”
沈淮想要制止，佟华和王千千正好从外面进来，直刀切入主题：“收拾收拾走了，去楼顶等救援。”
医生擦了擦汗，十分庆幸佟华进来的及时，顺势出门，不给秦肖训斥的机会。
佟华看房间里都是自己人，便说道：“昨天你让我警戒点，我看有几个人确实有些鬼祟，要是王千千说的属实，登机的时候恐怕会有变化，有什么打算。”
“相信我，我不会看错的，这个人头顶有一块斑秃，右臂还有纹身。”
秦肖摸着自己的下巴，信心十足地说道：“想要搞我？咱们就来一波黑吃黑呗！”
旁人都有些莫名其妙，只有队里的人一脸了然地表情。
“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今天回家的日子也改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