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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替身 ...

  •   沈府院中。

      糖醋小排色泽红亮,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二哥从食盒里夹起一筷子,颇为殷勤地放入了沈荔的碗中。

      “来,你最爱的丰香酒楼的糖醋小排。”

      沈荔举着筷子,半天没放下去。

      二哥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沈蔚,你要不说实话,我就要去找爹娘了。”沈荔微微一笑,放下了筷子。

      二哥与我,从来都是薄凉情意,我拿他顶棍子,他坑我跑路,相亲相爱二十余载从未变过。二哥见我识破,立刻转了口风,求道:“好妹妹,帮个忙。”

      他说他有个红颜知己,在落月馆习歌,被选进了官乐所,却不愿入宫,明日已是拖延的最后期限。

      沈荔盯着沈蔚出了神,她知道他平日里喜欢跟城里那些泼皮游侠厮混在一起,饮酒斗诗、狎妓同游,最混账的时候,他的墨宝留遍了整条街的歌伎的衣带上,臊得连爹那样好脾气的人都想拿鞭子把他往死里抽。

      但沈荔真没想到,他这回胆子能大到这份上,连皇家官乐所专供择人的落月馆也敢碰。

      二哥怅然,吟出一句酸溜溜的诗:“宫门深重数十载,红颜寂寞化枯骨。她,不该如此....”

      我听完,深觉大姐活着的时候盯着他后脖子说出的那句‘“荔儿,管好阿蔚”甚是有远见。

      沈荔拒绝道:“ 爹会打断你腿的。

      不,没准儿他动手之前,你的头就先被人拿掉了。

      二哥猛地起身:“我去告诉娘你之前跟人赌双陆的时候,与男人拼酒....”

      “回来!”沈荔大吼。

      二哥回头,三月的春风,荡漾在他的脸上:“好荔儿…”

      沈荔告诉自己,我这是去看着他,防止他惹出乱子,是积德行善之举。

      沈荔哄骗娘自己想去城外礼佛,保佑将来婚姻顺遂。

      娘见她终于开窍,虽然很想与她同行,但奈何定亲能不遵长幼,成亲却不行,小妹婚期将近,她的婚期又须得赶在她前头,故而娘最近忙得根本抽不出空。

      于是,娘派了二哥驾车,护沈荔同行。

      马车出了府门,在城门口绕了一圈,又偷偷从小巷拐回了丰香酒楼。

      车上,二哥对沈荔说着今天的计划:“ 今晚丰香酒楼有官家的大型集会,落月馆的人会来献艺,到时出楼查身份牌,百汝她会拿着你的牌上马车,以沈家二小姐的身份出城。

      沈荔对他一笑,用手指了指自己:“那我呢?”

      “二哥相信你的脱身应变能力......”

      我一巴掌甩上了他的后脑勺。

      戴着挡脸的面纱报了名牌进去,沈荔被二哥带着,七拐八拐,在后院的天井旁见到了百汝。

      衣衫胜雪,广袖飞举,头上梳着随云鬓斜插着两支银镶玉的簪子。穿的素静却在耳间别了一朵艳丽的百合,脸上带着素色的面纱。

      沈荔几乎是一看到她,就马上明白了二哥打的是什么主意。

      在沈荔的记忆里,有一个人也很喜欢做这样的打扮。

      看着百汝的背影,我几乎是怔住了,有一瞬间,我甚至以为是阿姊回来了。等她转过脸来时,我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有些收紧,像,这张脸看着更像了。

      明知当今陛下对贵妃的追念之情,在专供皇家官乐署选官伎的落月馆内,却出现一个和前贵妃长得如此相像的女人。负责此事的官员,其心可诛。我用戏谑的目光望着哄骗我过来的二哥,你的红颜知己?

      他没理我。

      对面的百汝看着我,眼中全是惊喜,似乎是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跟她长得如此相像。她的眉间全是哀愁,脸上写满了弱不禁风。她看着二哥,眼中泪光点点,泫然欲泣,两根手指头绞着一块湖蓝色的帕子:“沈公子,你居然真的肯....”

      我忽然又觉得她不像我阿姊了。

      我将门沈家的长女,何时有过这般弱质无助的风姿?那头上带着的百合更是好笑,连萱草花和百合都分不清,根本不像我阿姊。

      二哥打断她:“别那么多废话,快!”

      我知道他为什么还没娶媳妇了。

      百汝和我躲在后院干草垛边交换了衣裳,她把琴塞到了我手里,歉意道:“再造之恩,无以为报,沈小姐千万小心啊!”

      我震惊地抱着手里的琴,望望她,又望望二哥:“喂,我不会....”

      “抱着混人堆里装装样子!”

      用来隔开前院的珠帘响了一下,天井旁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二哥又开始坑我了,就跟小时候一样。

      沈荔抱着琴从后院去了前厅,此时门口那边已经传来“我”离开的通报:“大将军沈氏亲眷已离。

      二哥牵着假扮成我的百汝上了门口的马车,然后一挥马鞭,马动车行,沈荔在楼上看着,颇为辛酸。

      他承诺说一把人在城门口放下,就立刻回来捞我,但我总觉得这说辞不太靠谱。

      “百汝,你怎么还站在这里?”背后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沈荔回头一看,是一个同样戴着面纱的年轻女子,她面色有些慌乱,“ 教习娘子让我赶紧来寻你,大人们都快开席了!”

      沈荔不敢说话,只好透过面纱,用眼神传达了自己的疑惑。

      “那位大人可是前太傅的孙子,官位又是今日到场的人中最高的!咱们根本得罪不起!”

      沈荔一哂,这世间之事嘛,凡是沾了“前”这个字的,就都不值钱了。

      我们到的时候,二楼的席已经开了,坐着的人都穿着官服,或湖绿或石青,品阶都不高,面孔也很年轻,一个个推杯换盏,戏谑谈笑,似乎百无禁忌。

      身旁的姑娘拽着沈荔,径直去了首席,再次强调:“快些!惹怒了那位大人,咱俩谁也担待不起!”

      沈荔皱了皱眉,这是谁家养出来的纨绔公子哥儿啊,排面搞得这么大?

      首席的几案位处正中,离献艺台也最近,基本上台。上的人弹错一个音,按错一根弦,这里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坐在上头的人,官阶明显高出了其他桌不少。尤其是首席正中间的那个,一身绯袍,冠嵌玉片,被同坐的几个年纪稍长的学官簇拥在中心,神色疏懒,好似对这种场合不大感兴趣。

      沈荔低下头,开始自我检讨,是我的错,是我对自己的未婚夫了解得太少了。然后,我就在心里,把二哥骂了千万遍,已经想好回家怎么宰了他。

      去他的官家聚会,这明明是进士生的期集会!当着御史中丞的面作假,他是想死;当着未婚夫婿的面造次,我这是找死。

      然而牵着我的姑娘并未察觉到我的僵硬,拉着我走到他们面前,福了一下身子:“民女参见各位大人。”

      沈荔紧跟着依样画葫芦,只行礼,不出声。

      许景年把玩着手中的杯子,虽然他面上一副不愿参与的样子,但是全场官阶数他最高,他若不发话,旁人根本没资格让我们起来。

      “起来吧。”他淡淡道。

      “各位大人,如百汝的琴艺与歌艺是我们落月的一绝,席间少乐,愿为各位大人弹奏一曲助兴。 ”旁边的学官似乎也对“如娘”的名字十分熟悉, 殷切地向陆沉渊介绍道:“许大人,这位百汝可是落月馆中出了名的色艺双绝啊,还有人说啊....她和沈家二小姐,也就是陆大人您未来的夫人,长得有七八分相似呢。

      许景年瞥了我一眼,淡淡道:“不像。”四周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尤其是那个学官。“是是是,您都说不像,那就是不....”

      那个学官用眼神示意了我一下,让我赶紧开口补救。

      沈荔强行哑着嗓子,捏出一副喉咙被卡断了气的调子:“大人恕罪..... 民女昨日受了风寒,今日这嗓.....”

      许景年闻声,握杯的手一顿,方才还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现在他居然抬起了头,眸光聚焦,细细地在沈荔身上打量。

      沈荔心里“咯噔”一下,他不会把我认出来了吧?完蛋,这要是传出去,我娘非得把我的皮扒了不可。

      学官见许景年起了兴趣,小心翼翼地问:“许大人,百汝将来是要送去官乐署.....怎么,大人有兴趣?”

      许景年盯着沈荔的眼睛:“ 是有兴趣。”

      你方才说,受了风寒嗓子不好....他沉吟着,“那么便不要唱....”

      沈荔悬着的心刚落下来一半,便听见他悠悠地道出了下一句:“弹一曲助兴便好。”

      旁边的学官笑着问:“许大人想听什么?”

      “《战城南》吧。”

      沈荔面上露出了一丝古怪。

      边上的学官见我没动,以为我不会这首曲子,笑着打起了圆场:“许大人怕是高看她了,这种讲战场征伐的曲子,一个小小的歌伎怎么会弹。再说,这宴饮欢乐之时,弹奏这种悲伤的曲子也委实....”

      “百汝姑娘,”许景年打断了学官絮絮叨叨的解释,望着我的眼睛,“你会,对吗?”

      他的语调,笃定得令我心颤。

      百汝会不会我不知道,但是我会。这是我平生仅会的一首琴曲。

      多年前我爹还未回京,在边境驻守,全家女眷随军,大战结束,全军哀切之时,大姐就会弹起这首曲子,告慰三军亡灵。那时我就跪坐在她案边,她弹一句,我唱一句。

      然而,照理说这些事除了阿姊和我爹,也就只有关塞上飞着的那些秃鹫知道了,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难道.....他在调查我?

      “战城南,死北郭,野死不葬乌可食。”

      沈荔以手按弦,阵阵铮铮,阵阵沉沉,如同战场上未亡者的倾诉,一时高昂,一时低语,席间不少人都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跟着沈荔的琴音轻轻哼唱了起来。

      “禾黍不获君何食?愿为忠臣安可得....”

      沈荔的琴技与大姐是天壤之别,能弹对音,已经是万幸。

      许景年静静地凝视着我,指节磕在桌上,轻轻地打着拍子,一副听得入神的样子。

      沈荔如坐针毡,二哥为什么还没有回来救她?

      虽然不知道许景年为什么会知道我能弹《战城南》,但是毫无疑问,这厮认出我来了。

      一曲完毕,满座掌声雷动,送我来的那位姑娘似乎长出了一口气,觉得这事儿终于算是过去了。“本官今日令百汝奏《战城南》,意在告诫在座同僚,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边疆局势不稳,驻守军一腔热血洒于沙场之,上,我们这些安居京城一隅之人,切不可尸位素餐…”

      接下来是许御史的一段冗长的说教,由此可见,京中传闻他以一嘴之力说走台院三个快要致仕的老掌故是多么真实可信。

      紧接着,许景年转了头,望向刚才一脸殷切地向他推荐姑娘引他犯错的学官,淡然道:“王大人明白了吗?”

      那个姓王的学官这才反应过来这尊大佛是生气了,一下子连位置都不敢坐了,忙不迭地滚过来,跪在许景年的脚边:“中丞大人恕罪。”

      许景年没有看他,只说:“大人还是想想,明日该如何去向自己的上峰解释吧。”

      私养歌女,贿赂上司。

      这是要往死里弹劾他的意思了。

      那学官浑浑噩噩地瘫坐在地上,模样看着有些可怜。

      许大人的较真刻板,在朝廷里可是出了名的,入仕不久,就被陛下一道圣旨送去了御史台,并命他每日入一次弘文馆,掌教皇亲子弟学习律科。

      沈荔望着下面垂头听训的众人,在心中默念了一句,陛下英明。

      都是年岁相差无几的同级进士,有的人往那里一站就能让四下噤声,这种气势,并不全与官位大小有关。

      “许大人说得不错,像这种蛀虫,就应该好好治治。”忽然,一道冰冷的女声传来,打破了全场的寂静,“本宫明日得闲,不如去皇兄面前替许大人参了这一本?”

      许景年已经站起了身子,双手齐胸,深深弯腰,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臣子礼。而此时,楼下通传已到:“长宁公主莅临此次期集会,楼内下座众人,起身行礼,迎驾公主——”

      沈荔忽然有些慌。

      长宁公主居然来了?她干吗来了?

      “众位卿家不必如此拘礼,本宫微服私访,本就低调,不想兴师动....”.公主的声音还在继续,楼内的人自觉分开跪在两边,给公主空出了一条道。沈荔望向她身后的宫女举着的那两柄足有两个人高的仪仗宫扇,暗叹道,皇家的低调,还真是与众不同。

      她的眼睛在四下扫了一圈,果不其然,落在了我的身上:“你,抬起头来。”

      人在屋檐下,就是要听话。于是,我竖起了脖子。

      她望着我,嘴角微勾:“你这双眼睛,还真是像极了一个人。

      沈荔呼吸一窒,心跳骤停了一瞬。果然,如果她的感觉没错的话,有那么一瞬间,我从长宁殿下的眼神中读出了杀意。

      她想杀我,非常想。

      这位殿下是当今陛下的同胞亲妹。别的公主无论是皇姐、皇妹还是皇女,成年之后都必须离开公主们居住的凤阳阁,在宫外各坊内自建府邸居住。独她一个因着陛下照拂,成亲多年还育有一女,却仍旧可以住在宫中。

      幼年时阿姊奉诏从宫中回家省亲,曾像讲故事一样与我分享过宫中的一些不涉及朝政秘辛的传闻逸事,其中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有关长宁殿下的那一段。

      十三年前,当时并非嫡长子的陛下仰仗着皇后母族和我爹一文一武两大势力的支持登基,有皇子不服,煽动御林军反叛围宫。我爹带兵赶到解围之时,陛下和后妃以及宫人们都被叛军驱赶到一处,困在了宣政殿内。外头刀剑碰撞,铮铮而鸣,腥血一次次地喷溅在殿门上,暗红色的小溪顺着门板蜿蜒而下。

      据说当时我爹人已经到了朱雀大街,喊话要叛军投降的声音殿内都能听见。叛军们原本打算围宫逼陛下退位的计划落空,转而命人死抵门板,痛下杀手。

      整个大殿乱作一团,手无寸铁的宫人们为保护陛下团团围住了他,却全做了祭刀的肉障。

      阿姊将门虎女,主动将孱弱的后宫女人护在身后,但奈何刀剑无眼实在有些分身乏术,眼看斜刺里的一刀就要扎向前排缩着的一个郡主。

      “啊一一”那个郡主吓得高声尖叫,闭上了眼睛。

      殿内忽然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即便是在嘈杂的混战中,仍听得十分清晰。

      郡主等了半天都没感受到死亡带来的疼痛,有些惊讶地睁开了眼睛,却发现偷袭者捂着流血的后脑勺,踉跄了一步,比她更加错愕地朝身后看去。他的身后站着举着一架高脚宫灯,气喘吁吁的汝阳殿下。

      长宁殿下的身量偏高,踮起脚居然也能够到偷袭者的后脑勺,这才偷袭成功。

      被这么一个小丫头开了瓢,偷袭者怒了,一把揪起她的衣领。

      阿姐急道:“放开她!”

      长宁殿下被偷袭者卡着喉咙,连呼吸都有些不畅,但还睁着眼睛,冲着刚才死里逃生的郡主训斥道:“皇爷爷遗训.....凡我皇族子弟,一向是可战不可屈..... .....你在鬼叫什么,丟不丢..... 咳咳.....”

      胆小的郡主红了脸,偷袭者的手却不住地收紧,似乎是想看看她到底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阿姊抽了剑,指到偷袭者的脖子上,冷声道:“本宫保证,长宁死,你陪葬。”

      虚弱的长宁殿下望了阿姐一眼,没有多说一句。

      直到爹率领的援军赶到,汝阳殿下才被救下。阿姊焦急地检查着她身上的伤口,却感觉袖子一重。她低头看去,一只莹白的少女的手,牵住了她的衣角。

      她看到冷冰冰的小丫头微红着脸,倔强地将头扭向了一边。

      阿姐说,长宁殿下的生母地位虽然高,但去得早,打小就没人照顾她,故而她最看重自己的体面,冰冰冷冷的,平时姊妹和宫人们都不敢太亲近她。

      不过,从这以后,长宁殿下倒是对阿姊十分亲近了。

      阿姊微笑着回忆,又低头感慨了一句,这孩子平时一个人孤零零的也怪可怜,没想到在那种时候,她一个小丫头倒是铁骨铮铮。

      沈荔听完,当时对长宁殿下很是敬佩,甚至有些心神往之,想去宫里见见她,觉得这京城中居然还有女子如钢铁般坚硬。可能是小时候跟着爹在边境待久了,沈荔本能地欣赏不来京中某些一步三摇的女子。

      但是,景仰归景仰,在这种场合下见到,沈荔还是敬谢不敏的好。

      虽不知她是如何得了消息过来的,但我顶着这样一张明晃晃地写着别有用心的脸,依着这位公主,刚烈的性子,她大约能当众撕了我。

      “竟以为长了一张相似的脸便可以借势而上,你也配?说!是谁指使你的!” 长宁殿下压低了声音,单手托起沈荔的下巴,抬得高高的,手指暗暗发力收紧。

      在强大的等级差面前,任何小聪明都成了空谈。公主杀歌女,没人敢也没人会出声质疑。

      空气被阻隔,我的双眼因为呼吸不畅有些充血泛红,但我仍旧强撑着装傻:“民女愚钝.....不知道.....公主在说什么....”

      “好了。”忽然,一道清冷的男声,打断了沈荔的自白。

      长宁殿下的手没动,仍旧掐在沈荔的脖子上。她眉梢微挑,回转过头去看突然出声的陆沉渊:“许大人有何见解?”

      许景年冷眼望着我,脸上好似挂了一层霜,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这是在厌恶我:“方才是予你面子,本官才不点破你,但本官已定了亲事,所以你不必再做妄想了。”

      我被长宁公主掐得头皮都在充血发麻,心里还在暗诽着许景年。

      他都向我提了亲,我一个千金小姐要是被人认出一身乐籍装束鬼鬼祟祟地在这德天楼里不知作甚,明日就能带着他那份脸一起丢去城墙外头去,到底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沈荔心态平衡了,刚对他升起的那半点感激,这会儿荡然无存。

      许景年一向刚直,在朝中从不说谎,如此气势下边上的人几乎信了大半。就连方才还气势汹汹要拿我下油锅的公主都手劲一松,半晌,才迟疑着问了一句:“这位姑娘....是许大人的仰慕者?”

      许御史脸不红气不喘,微微颔首,算是给我盖了章。

      长宁殿下转头望向我,我被她掐得只剩一口气,但这会儿仍旧梗着脖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几滴泪,点了点头,遥望着不远处的许景年,一副痴恋他而不得的样子。

      长宁殿下松了手。我“咚”的一声跌坐在地上,脸色潮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觉着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趟,终于活了过来。

      这会儿有人捞我,我还不顺杆爬,我怕不是傻?

      此刻在沈荔的心里,沈蔚那家伙已经是个死人了。

      说好了最多一个时辰就要回来捞我,这都过去多久了,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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