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一念》心成则灵

13、偷石头的人

　　伏笙启动幻阵，幻化成一只蚂蚱，蹦进了明楼。此阵只迷惑了门口的守卫和一楼的看护，并未引小王子入阵，所以，在小王子的视觉里，他就眼睁睁看着伏笙跟个神经病似的跳进了楼，守卫都没拦着。
　　伏笙每上一层楼都要临时切换新的幻阵，有惊无险地终于登上了顶楼。
　　还没看到灵石，便已感觉到灵力的威力，伏笙为顶楼布下的幻阵，被灵石的威力瞬间破除。这层楼，需要搞定一个白发老道，老道是祟城里的最强铁灵师，化铁铸剑的好手，眼之所及的铁器均能受他操控。自从他因为一念之仁断送了右臂之后，杀人便再没手软过。后来，他为了重新造出了伸展自如、手指灵活的铁臂铁掌，在祟城里无人敢惹，只听命城主一人。
　　伏笙此时恢复了一些灵力，但也无法和中级铁灵师正面较量，更不用说眼前的还是一位高级铁灵宗师。他只得躲在一处，等候时机。
　　老道向炉鼎里倒入燃油，用铁掌拨弄着炉鼎中的火，在火势助攻下，火中淬炼的灵石发出了更耀眼的光。
　　伏笙躲在柜子背后，不敢轻举妄动，直到老道就寝。伏笙走近了炉鼎，拿出了灵球，他记得刘莹说过，这颗球滚过鬼焰堂的火海山，想必是有防火扛热的本事。伏笙跟球立下约定，灵球要帮了伏笙这次的帮，他就再也不甩它了。
　　灵球自觉地跃起，扑进炉火里，把天火灵石托了起来。伏笙启用气灵术卷走了灵石，用黑布包住又烫又闪亮的灵石，而后立即从窗外翻身下去，一路隐秘穿行，直奔宫门。
　　灵球发出同样的亮光，沉入炉火里，成了神石的替身。它估计着，半柱香的时间就足够伏笙逃出王宫了。算早了，怕伏笙逃不出王宫就得被发现了，算晚了，要万一跟不上伏笙，就真被他甩了。灵球突然反应过来，可别中了伏笙一石二鸟的招了，到最后帮伏笙盗走了神石，还帮了伏笙甩了自己。
　　一想到伏笙这混蛋确实能干出这事，灵球就气得更光亮了。
　　但是转念一想，伏笙为了救傻丫头，冒死跳河，冒险盗宝，也不算十恶不赦之人，或多或少能讲点诚信。想想还是打算相信他，怨气消下去，也收敛了怒光。
　　闲着没事做时，总是容易胡思乱想，灵球又理智地思考起来，这伏笙也只对乐灵萱一个人好，也没准只对她说话算话……也并没有，他连乐灵萱也骗的！想想，又气得发光。
　　但，他每次骗灵萱也是为她好，这次要骗自己，也没好处，失去了一个帮手，多亏呢……
　　……
　　……
　　灵球陷入信他，别信他，信他，别信他的辩论游戏中，明楼顶层的光忽明忽暗，忽明忽暗……
　　伏笙看着远处明楼上极不稳定的光线，吓得加快了脚步。
　　灵球坚守住了诚信的底线，一炷香的时间到了之后，立即弹出了火炉，在地板上抖了抖身上的火星，飞身从五楼一跃而下。
　　明楼暗了下来，白发老道瞬间惊醒过来，地板上的星火逐渐铺开，点燃了整个顶楼。这层楼在彻底地暗淡下去后，又在火势中再次亮了起来。灵球身上沾着灯油，小火苗还没被彻底滚灭，一路上像只尾巴着火的小鸡，跳到了宫门外，看到伏笙后，一头扎进了他怀里，在他身上蹭灭了火。伏笙唤出金雕，趁着夜黑，神鬼不知地凌空飞走了。
　　绝姬夫人正准备进入城主寝宫，便看见了着火的明楼，她疾步走出寝宫的长廊，叫住了赶去明楼的侍卫：“明楼出了什么事？”
　　“回夫人，天火灵石被盗。”
　　绝姬警觉起来，鬼祟两城相安无事三十余年，最好不是鬼城为了开战而采取了行动，她神色凝重，问：“贼呢？”
　　“好像……已经逃出宫了。”
　　绝姬带着五位贴身侍从赶往宫门。
　　严守皇城的侍卫见绝姬亲自赶来，纷纷跪地请罪。
　　“偷神石的人呢？”
　　守城的队长结巴了：“没……没拦住。来人很诡异，眼看着到宫门了，怎么找也找不到。等过了一会儿，又蹦出来一个黑东西，像是同伙，估计着两人都是轻功高手，一晃眼就都不见了。周围的暗线也都没看到他们逃走的路径，就像是……像是上天入地了。”
　　绝姬夫人看到了城墙上挂着的半片绒毛，也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似乎明白了什么。
　　伏笙归心似箭地乘着金雕飞到了冥川河畔，他头也不回地说：“祟城，再也不回这鬼地方了。”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哨音，金雕闻声而停，随即改向，竟驮着伏笙返回了祟城。
　　吹哨者，正是绝姬夫人。这金雕正是她找了大半天的宠物，白天被小王子偷偷放走，原本是去探探灵萱的家在哪儿，好认认去媳妇家的路，谁知中途生出这些个波折，把雕爷累得够呛，一直没法下班回家。这下好了，熬夜加班的活儿让主人绝姬给制止了，金雕果断地返回主人的身边去了。
　　子夜，本是小王子的觉点儿，又是被突发事件打乱了节奏的一天。在威严赫赫的王殿之下，小王子精神到不行，整个人笼罩在一个巨大的身影下，显得异常渺小和微弱。那身影从王座上投下，而座上之人便是祟城城主擎渊。
　　伏笙毫无压力地跪在小王子身边，甚是随意。再旁边，跪着小雕爷，它更随意，累得快睡着了。
　　擎渊咳嗽一声，整个大殿都在这声回响中微微震动着。
　　“放走你娘的金雕，去偷你父王的灵石，我儿什么时候这么出息了。”擎渊不怒自威的形态着实让人畏惧。
　　“昨天听说你的人大闹了百兽猎，我还在跟你爹琢磨，你哪儿有这本事，肯定是他们瞎挑事。”绝姬夫人长着一张可亲的面容，声音轻柔，说再狠的话也吓不住人，久而久之也就不浪费表情了。
　　“现在看来，你本事通天，当城主有望了。”
　　小王子声音微微颤抖着说：“我不是偷，我是借，要还的。父王还在，我当什么城主……父王不在了……我也……都听父王的。”
　　擎渊指着伏笙：“他是你朋友？”
　　小王子正打算介绍一番，才反应过来他的名字都还不知道，为了个不知名姓的朋友偷神石，那简直是藐视王城、藐视擎渊了。
　　“我叫伏笙，是小王子的女朋友的朋友。”伏笙直接言简意赅地用一句话传递出了所有信息量。然而绝姬和擎渊对于“小王子的女朋友”这个信息点早已麻木，47个女朋友早已让“小王子的女朋友”贬值到什么都不是的地步了。
　　擎渊定眼看了看伏笙：“面熟，我们见过吗？”
　　伏笙答：“可能是仙都门的通缉令，让我出名了。”
　　“原来是仙都门的叛徒，你偷我灵石做什么？”擎渊不愿招惹仙都门，纵然是小王子的朋友，他要解决掉伏笙，也是不会手软的，更何况，他现在打上了天火神石的主意，那更是活腻了。
　　花溪村，古庙里，乐灵萱依旧昏睡不醒，沁姨寸步不离地守候了一整夜。可灵萱依旧手脚冰凉，身子不见回暖。沁姨用尽能想到的一切办法，仍旧驱散不了寒气，灵萱现在是无药可医，无人来救的绝境。沁姨从箱子里取出了一支短萧，攥了整整一夜，眼看日渐午时，伏笙还未回来。沁姨拿出短萧，打算将其折断，向一位故友求救。
　　幸而此时，伏笙从雕爷的背上直接空降到屋门口，沁姨立马收起了短萧，眼含热泪地看着伏笙。伏笙走到床边，拿出天火神石，将热灵逼入灵萱体内。
　　只恢复了三成功力的伏笙驾驭神石还略显吃力，沁姨为伏笙点燃了十柱灵香，为伏笙护灵。灵香燃尽，灵萱体内的寒气被尽数逼出，伏笙却已热得汗透衣衫，严重脱水。
　　灵萱恢复了正常体温，沁姨可算松了口气，她打开门窗，将屋里的热气散出，为伏笙倒上了满杯的水。
　　“好端端的，为什么带她去祟城？”沁姨已不忍苛责伏笙，只是想问清个中缘由。
　　“找灵草的时候惹上了祟城的败类，被抓过去的。对不起。”伏笙一边喝水，一边认错。
　　沁姨再次点燃了一支灵香，帮虚弱的伏笙尽快恢复灵力，她轻声叮嘱着：“进城容易，出城难。你此行灵力是恢复了一些，但身体损耗严重，一直处在灵力透支的边缘，但凡有一丝涣散，都会有性命之忧。从现在起，我每半日为你点一支灵香，直到你恢复灵力。”
　　“沁姨，灵香金贵，别浪费了。”
　　“你替我照顾灵萱，我替青凌照顾你。”无意间又提到了青凌，沁姨忍不住又落下了几滴泪。
　　灵萱逐渐苏醒，她看到了沁姨挂在脸上的泪痕，为自己的冒险行为自责。但还好大难不死，就别在为旧事伤心伤神了，灵萱拽着沁姨的衣角，放肆地提了个小小的要求：“娘，我饿了。”
　　“我去给你盛粥。”沁姨笑了，脸上的愁容瞬间消散。
　　“盛两碗吧，另一碗给表哥。”灵萱看了一眼不停喝水的伏笙，看来他是饿得不行了。
　　灵萱对伏笙的态度大转变，着实让沁姨惊讶又惊喜。
　　伏笙缓了缓劲儿，跟沁姨说：“沁姨，有肉吗？不是我嘴馋，门口有位雕爷，干了两天体力活，再不吃顿饱饭，我怕它明天飞不回家了。”
　　沁姨领着两人给的指令，去厨房完成任务了。屋里就剩下灵萱和表哥了。
　　灵萱好奇打听着伏笙这一路的经历，生怕救自己命的宝物是他偷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