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尽》阮呈

12、习惯

　　童妤和月婳带着童念去集市，买个新书包，童念看上了个粉色的魔法城堡，月婳一看价格，就推着童念往前走：“我们再看看，前面还有很多。”

　　正中午，外面热的不行。
　　老式风扇转的再快也吹不掉闷热。

　　“你两先去阴凉地站着。”

　　童妤叫停即将要迈步进蒸笼的两人，她跟老板搞价：“这个再便宜点吧。”

　　老板：“打个9折，18就行了。”

　　童妤：“15吧。”

　　老板：“那可不行。”

　　“现在已经过了开学时期，也就过了书包旺季，而且现在大中午的，如果不着急，根本就不会有人出来买，而且你这还是集市第一家，后面书包店还有很多。”月婳拿着书包看：“像这种书包，要是大人带着来，其实都不会考虑，这块容易脱胶，用不了多久就会换新的。”

　　老板被说烦了：“行行行。”

　　“15给你就给你。”老板拿个红袋子给装：“看你是小孩，算是个小孩价，出去可不敢说啊。”

　　童妤：“谢谢老板，生意兴隆。”

　　童念坐在月婳脚上，两人在树下站着等，眼巴巴看着书包店的方向，直到看到童妤提着红袋子出来，童念一下就'嗖'地冲了出去，开心的不得了。

　　童妤笑：“别跳了，会中暑的。”

　　“超预算了吧...”月婳用一种我就知道的眼神看着童妤，随后又说道：“算了，给念念买，还得念念喜欢，你后面一周坐公交车的钱我包了。”

　　“谁说的？”
　　“看来月儿小瞧我了呢。”
　　童妤唇角微翘，从口袋掏出个五块：“还剩了呢，走，给你们两买个小奶糕吃，看给你两热的，一人一个红脸蛋。”

　　三人吃着冰棍往回走。

　　童妤拿的是一袋有很多个被冰冻的汽水疙瘩，自己没吃几个，倒是月婳和童念时不时伸手过来捏一个，她也不小气，袋子口就对着她们那边。

　　国庆最后一天，乔燕回来了。

　　她背着一书包好吃的去找童妤，月婳也在童妤家，还有个小不点：“念念回来了？”

　　童妤：“对，转回来了。”

　　“以后就在电力小学上了。”童妤淡淡的笑：“我们以后再出去玩，屁股后面就会多个小不点。”

　　童念躲在月婳身后，探出个脑袋谨慎的看着眼前这个不太熟悉的姐姐。

　　乔燕：“对我这么生啊？”

　　“来，给念念吃好的。”乔燕在书包里掏，书包鼓鼓囊囊的：“这是外婆炸的带鱼，排骨，还有虾片。”

　　童念：“谢谢姐姐。”

　　“人家给你吃的，你就开口叫人家姐姐啊？”月婳挼挼童念脑袋：“你个小不点这么会说话啊？”

　　很快童念就跟乔燕混熟。
　　她们坐在客厅吹着风扇看电视。

　　排骨上面洒了一层带辣面的胡椒粉，越吃越香，越吃越辣，每个人都变成哈巴小狗，吐着舌头不停哈气。

　　月婳：“童童我想喝水。”
　　乔燕：“我也要。”
　　童念：“姐姐我辣。”
　　...
　　三人说完，没人应声。

　　她们这才发现童妤不见了，只好在童妤家翻杯子，乔燕叹气：“念念，你家杯子在哪你都不知道啊？”

　　童念委屈巴巴：“我之前知道。”

　　“这几天奶奶眼睛越来越不好，拿东西时不小心打碎了两个杯子，她心里就很自责，就偷偷哭。”童念跟说悄悄话似得，声音小小：“然后我姐姐就把杯子都收起来了，怕奶奶再难过，可是我也没问她放哪了...”

　　月婳：“童奶奶眼疾很重了吗？”

　　童念抓抓小脑袋上那一撮不听使唤的炸毛：“好像是，可是我姐姐也没给我说。”

　　乔燕：“你还指望问她？”
　　问一个小一点？
　　童念这年纪知道个啥。

　　童念听出乔燕在说她的不好，发怒的小奶猫：“哎呀哎呀！坏坏！”

　　“念念不准这样。”

　　童妤刚好回来，在门口听到童念发脾气，她左手里拎着袋子，右手抬起制止这样不礼貌的坏习惯。

　　月婳：“干嘛去了？”

　　月婳往袋子里看了眼，都是软瓶汽水，童妤的手指也都被勒成青紫色，她赶忙去接：“你怎么买了这么多，看把手勒成什么样子了？”

　　童妤：“没事。”

　　乔燕和念念拿着汽水喝。

　　“给你，你喜欢的苹果味。”童妤从袋子里拿出一瓶，打开瓶盖后自然递给月婳：“快喝吧，这个解辣，刚给你都辣成什么样了。”

　　月婳：“你是特意出去买的？”

　　“不然呢？毕竟——”

　　童妤听到后侧身向她靠近，单薄的肩膀微微贴着她的肩，勾唇：“我可不想跟三个哈巴狗在一起玩。”

　　月婳：“...”
　　她反应过后给了一拳。
　　“你才是狗！”月婳边喝边嘟嘴骂。

　　童妤被骂后笑的更开心了，她把一瓶瓶饮料按顺序放进冰箱，月婳问：“你不喝吗？”

　　童妤：“我喝水就行。”

　　“我不喜欢吃甜的。”童妤又多留出一瓶苹果汁放在切菜板上，月婳一看就知道是给她预留的，她出厨房时顺手就揣兜里带走了。

　　但月婳并没有自己喝。

　　第二节体育课时，体能锻炼，八百米训练跑时，童妤低血糖了，白着一张脸被人抬到树下休息，月婳在旁给她摇扇子照顾她。

　　月婳掏出苹果汁：“张嘴。”

　　“又让我张嘴...”有了游乐场张嘴的经历，现在童妤不舒服时，月婳再让她张嘴，她都不敢贸然。

　　月婳生气了：“这次没什么！”

　　她掰开童妤的嘴，把饮料口怼到她嗓子眼，逼着她往下咽，边逼边说：“你总这样，照顾这个，照顾那个，到最后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现在又把好吃的留给念念，你看你，现在晕倒了吧？”

　　“我说你活该！”

　　月婳嘴没停，手上动作也没停。

　　“少说几句吧，童妤已经很不舒服了。”班长张婷插一嘴，她知道月婳和童妤关系好，但关系再怎么好，也不能在人不舒服的时候这样说话啊。

　　被说后月婳觉得臊脸。

　　得之童妤晕倒后，周围几个女生都跑过来看，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周围乱糟糟的，月婳看着被团团围住的童妤，逐渐退到边缘。

　　月婳垫脚往里看，眼里有关心。
　　但她又不喜欢这场面。

　　“算了...这么多人都关心你，也不差我一个。”月婳在烈日下，黑脸跑去打乒乓球。

　　课间休息，老张叫童妤去办公室。

　　老张对她进行人文关怀：“要不要给家长打个电话，让接你回去休息休息？”

　　童妤摇头：“没事张老师。”

　　“你上次月底考试成绩，尤其是数学，大题每一步都算对了，比你分班摸底考试进步很大，你也是除过火箭班，其他班里唯一一个数学满分的。”老张语重心长：“学习是很重要，但身体同样重要，不舒服就要告诉我告诉任课老师，不要逼自己去强忍。”

　　“放心吧张老师。”

　　童妤露出一个让人心安的表情。

　　她一出办公室，张婷和江烁烁就一脸关心的围上来，江烁烁挽住她：“同桌，要不你就回家吧，你看你小脸惨白惨白的，下午笔记我帮你做。”

　　张婷挽住另半边胳膊：“对啊。”

　　面对大家的关心，童妤一直示意自己没事，但回到教室，耳边是更多的关心，她仔细看了一圈，没看到月婳。

　　张婷跑到讲台上示意安静。

　　她轻嗓：“各位同学们，童妤最近身体不舒服，你们看她这么瘦，肯定营养不良，要不我们十月的打扫卫生都不要排她了，行不行啊？！”

　　童迟书带头赞同：“没问题！”

　　童妤缺勤不影响别人，影响的是跟她同组的同学，说到这，月婳刚好从前门进，张婷叫住她，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大家都在等她的回答。

　　月婳：“...”

　　感觉又是一种道德绑架。

　　她要是不答应，就是罪人。
　　再次被当众架起来。

　　童妤不打扫卫生这件事，又不会影响到她们，从头到尾加重工作量的人只会是月婳，但现在，这些人明目张胆的为童妤'声讨'，拿她当人情。

　　童妤：“真不用，我可以的。”
　　月婳：“行啊。”

　　两人同时回答，张婷去握住月婳的手：“月婳谢谢你啊，谢谢你能体谅童妤，等下次重新排表时，我会让你少干点活的。”

　　月婳皮笑肉不笑的走了。

　　下午放学，月婳拿着扫把往操场方向走，乔燕也在那，两班的区域是隔壁，乔燕左右看：“童童今没来吗？”

　　月婳：“不知道。”

　　“你两一个班的，又是一个小组的，你怎么能不知道啊？”乔燕质问的理直气壮。

　　月婳：“一个班的咋了？”

　　“一个班56个学生，一个组的又咋了，一个组14个学生，我的眼睛就必须要贴她身上吗？燕子，你怎么也变成这样了？我来学校又不是专门来照看童妤的，她在哪里你总是问我干什么啊？”月婳站台阶上，嘴上是在说童妤，但态度又像是在凶乔燕，乔燕总有被自己被骂的感觉。

　　乔燕：“好吧...”

　　一阵含着雨点子的凉风狠狠吹刮，树上的叶子纷纷往下落，月婳看着满地叶子开始烦，但一抬头，更烦的来了，童妤拎着扫把往过走。

　　童妤同她打招呼：“月儿。”

　　月婳不吭声低头扫地，乔燕对她耸肩，这是每当月婳莫名其妙生气时，乔燕对童妤传递出的无可奈何。

　　“月儿。”

　　月婳转圈圈躲，童妤黏着她。

　　月婳：“干嘛？这位气血不足，又深受大家喜欢的某人，请不要打扰我扫地干活，我一会还要去干饭。”

　　乔燕蹲在石头上开始看热闹。

　　“班长她们也只是热心，没别的意思。”童妤握住月婳手里的扫把，她看着她的侧脸：“我刚已经告诉过她们了，让她们以后不要这么说话。”

　　月婳更气：“你这人可真奇怪。”

　　“你说那话干什么？这样就显得我好像多冷酷无情似得，你都不舒服了，我还非逼着你跟我打扫操场一角。”月婳张嘴怼人的速度比雨点子落的还快。

　　月婳：“反正我习惯了。”

　　习惯别人为捧童妤，贬她。

　　童妤问：“习惯什么？”

　　“习惯扫地啊。”月婳扫把挥的越来越大，尘土飞扬：“张婷说的对，我妈也说的对，我就喜欢扫地，喜欢做家务，你不能做的，都给我来做。”

　　这话一出，乔燕乐了。
　　月婳一眼瞪过去。
　　乔燕紧抿嘴。

　　月婳：“你笑什么啊？”

　　“我笑你像个白雪公主，白雪公主就是在家不停做家务，可怜巴巴的。”乔燕小小诙谐了一句。

　　月婳刚想骂，又注意到旁边。
　　童妤正探个脑袋看她。

　　月婳问：“你又看什么啊？”

　　童妤一脸无辜的认真盯着她看：“我看看漂亮的白雪公主在劳作时是什么表情。”

　　月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