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那些事儿》海底的珊瑚

8、魔气出世

　　目光所及之处，尽是废墟。
　　光秃的树干，那夏日的大片浓绿永远地留在了几个时辰前。动物的尸骸，树木的残骸，在这一片焦土上，没有丝毫生机。
　　往日的幻影在眼前闪过，却是再也抓不住了。
　　下雨了，雨水会重刷一切，将灰烬冲入小溪，将大火的痕迹一点点掩盖，嵌入土壤里，死在心里。
　　白发男子骤然出现于一块巨大的石头上，走来走去，到头来却是没能看到一个活物。
　　去秘境吧，那里或许能舒心点。
　　然而秘境的真正入口处，那几块巨石，有被搬移过的痕迹。
　　不，应当没有人知道才对。
　　九岁时，根本没有人去找他！
　　为什么会有人找到这个秘境？它诞生于他九岁的夏天。
　　他无法欺骗自己，也没办法存有侥幸心理。
　　雨水打湿了他的肩头，他缓缓地进入了已经被打开的秘境。
　　他已有二十年没有来过了。
　　十岁，他看着斑驳树影，笑着答应那棵老树的提议——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三十六岁，当他再回到这里，那棵老树横在门口，身上开满了蓝色的花。
　　“树爷爷，”玉秦强颜欢笑道，“我回来了，我不听您的话，回来了。”
　　他将老树扶起，可太沉了，巨大的藤蔓搭在树身上，那里是一个机关，是一个人用来牵制住他，和九岁的玉秦玩游戏的小机关。
　　老树总是笑着让那个人让着他。
　　他挥挥手，藤蔓就会自己散开。
　　这次的藤蔓两端被烧毁了。
　　而老树再也不能呼唤藤蔓起开，护着玉秦了。
　　玉秦将粗大的树干放在墙边，他说:“树爷爷，我找那个讨厌的家伙去了，一会儿就给你们报仇。”
　　玉秦头也不回地向秘境深处走去，空间折叠，转眼间便来到了最后巨石林立的空间。
　　这里正是那传送阵所在之地。
　　“竹子！”
　　灵魂不在了。
　　巨石没有震动了。
　　他应当是知道的。
　　当他再回来时，这里发生了细微的震动，他说:“你回来了？”
　　那声音有几分恼怒。
　　玉秦回道:“别告诉树爷爷，我很快就走。”
　　现在没有了，一点灵魂的气息都没有了。
　　所有的巨石上都有过火焰烧灼的痕迹，是熟悉的，来自灵魂地灼烧感，不同于那狮族老族宗的火焰，这是真真正正让灵魂为之震颤和感到伤痛的火焰——
　　他无比熟悉的，他生父的火，有个很俗套的名字，灭魂火。
　　“玉胡婷，他妈我和你不共戴天！”
　　字字染着怒气，带着决绝。
　　他退出了秘境，看着眼前的废墟，雨声不断，染湿了他的衣襟。
　　他很清楚，那不是他的泪水。
　　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崩碎，玉秦翻手召出佩剑冥月，他不在乎什么咒术了。
　　杀完这一场，就回风云谷。
　　“让开。”
　　面前的兔族护卫不由地抖了抖，冷汗直流，咬牙道:“您不能进去，族长大人伤病缠身……”
　　鬼气森然，凛冽灵气扑面而来，他道:“不让开？”
　　“那就变成冰雕或者成为鬼气的养料吧。”
　　声音淡漠，不带有一丝情绪。
　　鬼气如蛇般缓慢地爬上这个守卫，冰凉的触感，一点点勾起心中恐惧。雨水自发尖滑落，没入脚下地水坑中。
　　“族，族长大人，不在这里！”
　　护卫情急之下道出事实，语速极快，颇为急切:“族长大人说，他，他要去欣赏风云谷的毁灭……”
　　他绝对不是说说而已！
　　赶不回去，没有传送阵赶不回去的。
　　他本打算和夜扶羽顺路回家，眼下夜扶羽被自己甩下，自己不说，他也才到林子吧。
　　玉秦忽然就沉静了下来。
　　他从衣袖中掏出白色玉牌一枚，灵气涌现，不一会儿便有了回应。
　　他细细一瞧那灵力聚集所化成的小字，呼吸加重了几分——“风云谷出事，灭魂火与三圣火袭击，三人死亡，谷口巡逻人员，金丹一个，筑基两个，巡逻队共十人，存活七人。”
　　字迹又变了。
　　“我与你师叔，师祖在冠宇山脉逃亡，罪人谷已经沦陷，无处可逃。暂于冠宇山脉歇脚。”
　　玉秦紧紧盯着这平淡如水的报告，字里行间没有流露出半分情绪。他几乎要捏碎这玉牌，可他不能这么做，他在四面楚歌的环境下，只能被迫冷静思考。
　　兔族不安全，那些人中定有他父亲，秘境暴露，不能藏身，失去了守护灵，气息很容易暴露。
　　罪人谷谷主与风云谷谷主是为好友，这帮人马中定有罪人谷人士，但两者眼下并无人脉可用，大多都是些无依无靠的孤儿，从谷中离开的人就算能联系，一时半会儿也提供不了帮助。
　　鬼城遗址也不能去，他们肯定在盯着，玉胡婷一定守在那里，这是他在妖界为数不多的可以去的地方，他一定不会放过那里。
　　宗门遗址……似乎也不安全，他们似乎有备而来，尤其是玉胡婷，他几乎是做了万全准备。
　　“魔气出世……”他看着玉牌上浮现出来，不住沉思。
　　魔物，应当是被消灭光了才对。
　　魔界与大陆失联很多天了，他们野心极大，原始物种的多样性让他们享尽优势，坐拥强大的能力，他们野心勃勃，来者不善……
　　玉秦只回复了一句话:“停留，远离魔物。”
　　这通讯工具并非一对一，他又在上面操作一番，直接一个远程定位，这次发送一段文字:“魔物出世，远离触手！不要试图杀死他们，赶紧跑！前往冠宇山脉，在那里汇合。”
　　他转身看了一眼守卫，撤下鬼气的禁锢，冷冰冰地说道:“组织所有兔族人及城里居民逃离此地，组织所有妖，带上所有东西离开这里，最多半个时辰，清城。分三拨人马，分别去往高原，岛屿，以及“海中月”，远离四面而来的魔气，注意脚下，以及黑色的，类似喇叭花的东西，腐烂的肉和骨头。”
　　见其发愣，他斜眼看着护卫，红色眸子散发出森森寒光，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寒意瞬间蔓延全身，钻进每一个毛孔，渗入血液，他道:“不想死就赶紧告知各长老，控制权交予玉言，玉林，玉梅三人，赶紧逃。”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此地，天色阴沉，大雾弥漫，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浓雾中。